《走马》猎人25号

13、Chapter 13 杨

　　杨如见到王瞳的时候，能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憔悴。“沈太太您好，我是沈涟先生的代理律师，他委托我来和您商谈离婚的事项。”
　　“怎么，他自己不能来谈吗？”王瞳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沈涟了，她疯了一样给沈涟的每一个朋友打电话，可他们的回答都是“嫂子，放手吧，对你们都好”。
　　“沈总说他出面不利于您的情绪，所以委托我来替他商谈。”说实话杨如挺同情王瞳的，她不觉得事情走到这步是王瞳一个人的错，她觉得主要责任在沈涟。虽然王瞳这一年多经常疑神疑鬼，在公司里也闹过几次，但沈涟也绝不是无辜的。
　　“他倒是会说。先在外面到处说我情绪不稳定，这样以后无论我说什么不利于他的话都可以推到我情绪不稳定上，甚至离婚也可以归咎于我情绪不稳定。”王瞳在不和沈涟吵架的时候脑子从来都是清醒的，可她一被沈涟激怒就顾不得这些，反而被沈涟抓住机会在外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受害者形象。
　　杨如知道王瞳说得都是真的，因为沈涟很早以前和她和她分手的时候用的也几乎是同一套操作。这也是为什么杨如一直相信沈涟在他和王瞳的婚姻中并不无辜，因为他觉得一个人没有价值以后便会这样，先用冷暴力激怒对方，再将对方被激怒时说的气话大肆传播来营造自己受害者的形象。但杨如也帮不了王瞳什么，毕竟她现在是沈涟的代理律师：“沈太太，沈先生说只要您同意离婚，他可以让您成为首席分析师。”
　　王瞳冷笑了一声：“他现在倒是大方。我原先求他帮我时，他只说我没本事还净想歪门邪道。说到底他是妻子比如他时就嫌弃，妻子比他好时他心里又不痛快。”
　　“沈太太，同意离婚是您目前最好的选择。沈涟的为人想必您比我清楚，真要是把他激怒了，对您并没有好处。”杨如这话是真心的，不是因为她是沈涟的代理律师，而是因为她真心觉得这是对王瞳来说最好的选择。
　　王瞳听懂了杨如的意思，最终点了点头：“好。但还要劳烦杨律师告诉沈涟，我和他从此恩断义绝。”
　　杨如见任务已完成，正打算和王瞳告别，却见王瞳的眼眶有些红。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王小姐，你值得更好的人生。你还记得和沈涟在一起之前的你吗？那时的你可以过得很好，以后的你只会更好。”
　　王瞳愣了片刻：“杨律师怎么知道我以前......”
　　“因为我看过你的微博。”看着王瞳露出疑惑的表情，杨如又继续说：“沈涟刚和我分手的
　　那段时间，我经常看他的微博，有一次看见你在他微博下留言，知道了你是他的新女友，就点进你的微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杨如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不过没有任何妒恨的意思，只是羡慕，羡慕你闪闪发光的人生。”
　　“我有什么好值得羡慕的。”王瞳苦笑了一下，“反而是我该羡慕杨律师，年纪轻轻就能在中金坐到这个位置。”
　　“可能是因为我的灵魂死过一次，上天看我太可怜了，才让我现在的日子好过起来。”杨如顿了顿，还是决定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扒开给她看：“沈涟当初甩我的理由是我束缚了他的发展，妨碍了他去看更广阔的大海。可他追我的时候曾许诺永远不会离开我，我当时便傻傻地一直记着，因而在他甩我的时候还心存幻想，纠缠不放。后来我才知道他一次次说那些伤人的话就是为了激怒我，再把我说的那些气话告诉所有人，让他们都以为沈涟是个被我的情绪失控逼迫的无辜的受害者。”
　　“那岂不是和他现在对付我的手段一样？”王瞳睁大了眼睛。
　　“嗯。刚结束那段感情的时候我觉得我整个人糟糕透了，学业一团糟，人际也出了问题。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未来可以做什么。可是后来我也这样一点一点走了出来，并走到了今天。”杨如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谢谢你。”王瞳知道杨如其实没必要帮助自己，所以她真心感谢杨如。
　　“不用谢我，我帮你也只是因为我能感同身受罢了。当时我和很多人说过沈涟的冷暴力和心机，但没有人信我，大家都只觉得我又情绪失控了。所以我想告诉你，及时止损，哪怕之前的路走错了，你也值得更好的人生。”
　　和王瞳告别以后，杨如看了看头上的天，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在楼梯间哭了一夜的19岁的自己。但好在，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