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瘾》不留昨

11、视频 从步惊云变

　　奶茶店就坐落在实验高中附近。
　　地方不大，来来往往的都是提前一天赶来宿舍的学生。

　　正是炎夏，万年和谷灵阳挤在一张长椅上，舍不得离开空调，就想把奶茶喝完了再出门。

　　两人喝得很慢，还一人分了一只耳机听着周杰伦的歌，万年更是特别五音不全地小声哼唱着，神情很陶醉。

　　肖正景嫌认识她们丢人，径直起身，自己一个人搁门口等着去了。

　　肖正景出了奶茶店，又有几个人咋咋呼呼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被三两个男生围着，手中拿了个篮球，要了一杯超大杯的全糖奶茶。

　　谷灵阳赶忙拿胳膊戳了戳万年，用口型示意，年年，有帅哥。
　　万年回头瞥了眼，想也不想：“不帅啊，都没倪定帅。”

　　谷灵阳无语，直接扯下了万年的耳机，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是太依赖倪定了点儿？”
　　万年浑然不觉：“有吗？”

　　“有啊。”谷灵阳叹了口气，“不然怎么事事都想着他？不是我说，定哥那种级别的能有几个？你不能因为人家没有定哥帅，就说人家不帅，人家总体而言还是帅的，懂？”

　　万年显然不是很懂，她其实根本就没正儿八经地拿他和倪定比。

　　她只是觉得吧……
　　这个人喝奶茶喝全糖，还要超大杯，就算帅，也维持不了多少年。

　　但他似乎很戳谷灵阳的审美，谷灵阳仍在喋喋不休，万年都快错过副歌部分了，赶紧点头：“阳阳你说得对。”
　　说着已经伸手拿回了耳机，把音量也调高了几格，用最认真的表情说着最敷衍的话：“我身后这人帅飞了。”

　　由于耳机里音乐声陡然增大了几分，说话时，万年也就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
　　霎时，整个奶茶店的人都听见了她这句话，齐刷刷回过了头。

　　拿着篮球的男生也回头看向了万年，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万年的背影。

　　他眉头拧得很紧，对万年这样的花痴行为明显不是很认同，面上的表情仿佛在说——

　　我知道自己很容易帅到别人，但你也不用这么高调吧？

　　谷灵阳倒是没仔细去瞅那男生的表情，只是在他回头的刹那瞄了眼他的正脸，觉得没侧脸看着那么惊艳了。

　　此时此刻，谷灵阳已经没心情看帅哥了。
　　她忽然觉得，肖正景宁愿不吹空调都不想和万年呆在一起，实在是一个特别明智的选择。

　　刚刚那句“帅飞了”实在是过于大声了，这会儿过了这么久，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地朝万年瞥，万年却低着头，浑然不觉地小声哼唱着副歌。

　　神情还是那么的陶醉……
　　调子也还是那么的五音不全……

　　谷灵阳默默起身打算去找肖正景，临走还很贴心地替万年挂上了另一只耳机，示意她慢慢喝。

　　见谷灵阳嗖一下就闪没了影，万年莫名其妙，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回头，就见抱着篮球的男生正看着她。

　　而两人视线相对的霎那，男生握着奶茶杯的手一紧，明显怔住了。
　　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低头，轻声咳了两咳，似是有点儿想刻意营造出几分漫不经心调调的意思。

　　万年也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男生抬眸之时，见万年仍看着他，瞬间把背绷得更直了点儿，嘴角勾了压，压了勾，终于还是忍不住，勾出了一点笑。
　　他身边的几个男生也笑了起来，神情都隐隐有点兴奋，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了起来。

　　“荣哥你行啊，初来乍到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她这……明显就是对你有意思啊，怎么着，要不你去认识一下呗？”

　　万年带着耳机，自然是没听见。

　　而那位被唤作“荣哥”的男生听了这话，唇上的笑意却又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换上了一副“就算对我有意思，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这么直接吧？”的困扰神情。

　　只是困扰归困扰，腿却迈得很快，抬腿就朝向万年的方向迅速迈出了一大步。

　　同一时间，万年也向前迈出了一大步，目不斜视地同他擦肩而过了。

　　汤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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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年走后，汤佑荣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他回头，看着万年的背影，琢磨了半晌，终于琢磨出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

　　欲擒故纵，她不简单。

　　显然不只他一个人这么觉得，周围的几个男生见万年那么高调地说汤佑荣帅，紧接着就都不回地走了，也觉得这个人应当是有两把刷子。

　　而店外，有两把刷子的万年追上了谷灵阳和肖正景的脚步，却轻轻拧起了眉头：“阳阳，刚刚那个人，就你说帅的那个，他好像不是很讲卫生。”

　　谷灵阳很感兴趣地“哦？”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万年嫌弃得一个激灵：“我看见他对着吸管咳嗽，还不是自己的吸管，是他朋友的吸管，而且咳得也有点做作……”

　　谷灵阳又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紧接着，也和万年一起嫌弃了起来，迅速把那人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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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马路上，阵阵夏风携着劲瘦的力量，一次次拨开了蓊蓊郁郁的叶片，扑了人满身。

　　天气热得简直像蒸笼，肖正景走了几步就出了一身汗，忍不住埋怨起了万年：“你怎么不约个凉快儿点的上午啊？给我践行都这么折磨人。”

　　万年很无辜：“上午拉头发去了，我也不知道要那么久。”
　　肖正景不依不饶：“那晚上呢？”
　　闻言，万年一怔，莫名其妙的，声音忽然小了一点：“晚上倪定还有最后一节课呢……”

　　说着，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心虚来得古怪，于是立刻又提高了音量，冲着肖正景大声嚷嚷了起来：“你以为我想上他的课吗？我才没有呢！倪定讨厌死了，穿着件衬衫，架着个眼镜，特意装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还几次三番忽悠我管他叫老师……”

　　“行了大小姐！”肖正景受不了了，“你讨厌他就讨厌他，别冲着我耳朵炸雷！”

　　他觉得万年分明是在凡尔赛，有定哥替她开小灶还不满足？
　　装呢。

　　不过看在万年每次上完课，都特别仗义地把自己的笔记本分享给他和谷灵阳，他也就懒得和她计较了。

　　而两人身旁，谷灵阳早已习惯了他们成天吵来吵去，因而也不怎么在意，想法老早就跑偏了。

　　她回头，很兴奋地看着万年：“今天晚上还有课？意思是定哥也能看见你的新发型喽？”

　　万年懵懂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肖正景忽然哈哈一笑，乐得一拍大腿，斩钉截铁道：“从步惊云变成梅超风了，定哥肯定得被你吓得不轻！”

　　……

　　蒋盈端来一杯热水和一盘水果走进万年房间时，万年正惆怅地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问：“妈妈，我很像梅超风吗？”

　　蒋盈都不想搭理她：“别惦记你那一头已经阵亡的小卷毛儿了，喝水，吃水果，听倪定讲课时认真点儿，别开小差。”

　　万年哦了一声，扔了手里的镜子。

　　蒋盈一开学就得忙，很珍惜正式开学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因而也不怎么想管万年。
　　端进一盘水果后，她又收缴了万年的假期限定手机，紧接着转头就走，和万振鸿去江边散步去了。

　　蒋盈走后，万年还是有点神不守舍，她想喝水，下巴却仍然枕在桌上，身子也没坐起来，就恹恹摸索起了桌上的水杯。

　　而出乎万年意料的是……
　　倪定竟然在这个时候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距离18:00明明还有半个小时，万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前找她，惊讶之下，猛一坐直身体，握着水杯的手骤一上抬，一下磕到了桌上的笔记本。

　　热水一下子晃了出来，万年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指尖立刻传来了针尖似的刺痛。
　　她嘶了一声，迅速缩回了手，杯子紧跟着坠下，怦的一声，虽然没摔碎，却直直坠在了键盘上。

　　时运不济啊，万年长叹一口气，连忙把它扶正，做广播体操似的，用力在空中甩起了进了水的笔记本。

　　然而……
　　这破笔记本实在是太重了！

　　万年没甩两下就觉得手酸得不行，干脆啪一下放在桌上，在电脑上接起了倪定的视频。

　　“小午？”

　　那边，倪定的声音竟真像是浸在了水里，又沉又模糊，仿佛从远处传来。
　　万年连忙扯了几张纸，擦了擦麦克风上的水，才问：“干嘛？”

　　“明天开学？”倪定问。

　　万年点了点头，放大画面，才看见倪定穿着件再简单不过的黑T，正懒懒倚在靠背椅上，而宿舍里已经不只有他一个人了。

　　一个男生抱着篮球进了门，脸热得通红，抬手就要把背心给扯了。
　　万年正要把脸凑近了瞧，只听啪一声，视频画面随之黑了个彻底。

　　紧接着，倪定的声音忽然就沉了几分。

　　“好看吗？”
　　这句明显是对她……

　　“换衣服去厕所换。”
　　这句更没什么耐心，应该是对他室友。

　　万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很诚实地说：“不知道，我又没看清……”
　　话音刚落，即刻就传来了一声冷笑：“你想看清？”
　　万年：“……”

　　她发誓，她刚刚只是想认认脸，看看倪定的室友长什么样子而已。

　　“凶什么凶嘛……”
　　万年咕哝了一声，而倪定已经重新抬起了手机，角度一换，就给她展示起了南淮宿舍的天花板。

　　过了几秒，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凑近了，问倪定：“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妹妹？”

　　万年不想看天花板了，她想看倪定，连忙找准时机，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哥哥好！”

　　那人因而也就顺手扶正了倪定的手机，对万年笑着来了句：“你好啊小妹妹，上高一了是吧？”

　　非常拿她当小孩看的语气……

　　万年瞬间又不乐意了，正盘算着要说点儿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就瞧见那男生凑近脑袋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倪定，原来你妹妹是走这种风格的啊？”

　　倪定脸色此时很一般，似乎是不喜欢有人随意动他手机，又从那人手中接过，啪一声，重新给万年看起了天花板。

　　万年则很迷茫，迅速照了眼镜子，一边觉得自己这模样似乎没什么不妥，一边又想到肖正景说她像梅超风。
　　霎那间，肖正景那贱兮兮的语气回响在耳畔，万年一下就绷不住了，急于找靠山似的，嘴角一瘪，下意识叫了声倪定的名字，语气别提有多委屈。

　　倪定立刻嗯了一声，这才把手机重新朝向自己，语气不自觉缓了不少，声音也轻了几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