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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撞车 暑假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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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还剩两天,迪韵的银行卡余额还剩 327.25 元,为了不在开学的第一周就沿街
乞讨,迪韵打算去酒吧兼职赚取一些生活费。
距离学校大约 6.7 公里外有一个很火的酒吧,名曰音你心动。其是家美式酒吧,正
好落在三叉街转角处,两面落地玻璃墙,透出里面一排排的酒架,夜空幽蓝搭配荧光白
的灯光,高级又梦幻,是小资群体的梦中乐园。
这地方直接待比较优雅的女式顾客。每天限量 500 人,预约号已经排到了 9 月中
旬。
晚上 7 点开始营业,门口拿着号码牌的优雅小姐姐们如蒙大赦,自觉排成 3 条长
队,等待门童检号。
迪韵骑单车一阵风似的飞到门前,随手将车撑在路边,拎起一袋鸭舌,在客人们的
注视中大步跨进门。
少女一身朝气,一身酒红色的长裙将迪韵完美身材展现的淋淋尽致,有一种恬淡的
华丽在其中,真是挡也挡不住那洋溢的美丽,那紧束的腰身,流畅的线条,美的让人心
动,隐约留下了木槿花的香气,像一缕春风散在慵懒的灯光以及迷离的酒香中,引得门外排队的姑娘们看直了眼。
迪韵背包走进吧台,将鸭舌上攻似的摆到老板面前,笑得一副若有所图的样子,
“然
姐,想我了嘛?”
迪然: “呦,平时冷冰冰的迪大小姐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又是笑又是送吃的呢?”
迪韵:
“哎呀,姑姑,姑姑,我的好姑姑~”。
迪然:
“找我干嘛?”
“您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迪韵戴上一次性手套,亲自拿了两块鸭舌喂到她姑姑嘴
边,
“就是穷,有上顿没下顿,眼看您的宝贝侄女就要沿街乞讨了所以呢---我想借用贵
宝地讨个饭吃。
”
迪然吃着鸭舌,二话不说从兜里掏了两千块钱拍在桌子上,
“晚安”。
迪韵:
“……”
迪然是迪韵的亲姑姑,年芳 38,美貌不减当年,出了名的圈内女神,就是人混了
点,打小不学好,在迪家猫狗都嫌弃她,唯独迪韵这个大侄女稀罕她,两个人凑到一起
不像姑侄倒像是姐妹俩。
俗话说物以类聚,这两人一个混天混地一个孤傲倔强,都不是啥乖宝宝。
然而迪韵的妈妈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这个不学好的妹妹沦为一丘之貉,所以明令
禁止迪韵跟着迪然鬼混,尤其不准她来酒吧卖艺赚钱。迪大小姐之所以穷得叮当响,就
是因为上学期来酒吧弹琴赚外快被罚,月生活费只剩 1500 块钱来维持温饱,时长是一
年。
迪然咂舌:
“我哥我嫂子还真舍得罚俸一年?”可是,那你也不要坑我啊,上回你在
我这里弹琴被你妈发现,嫂子去我家说了我三个小时的那一张嘴真的都不带停顿一下的,
我快有心里阴影了,这次我是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你了。
“…上次是考试周赶巧了嘛不是,事情太多了没有处理好就有点乱了,我保证这次
不会了,再帮我这最后一次,救急不救穷嘛。”迪韵两只手捧着脸凑到她姑姑面前,笑
得十分灿烂。
她一双桃花眼,内眼角尖尖的,眼尾略垂,不笑的时候特别正经,眼睛弯起来的时
候却成了一双笑眼,非常讨喜,谁对着也没有脾气。
可惜她姑姑不吃这套,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少跟我放电”说着又掏出手机转了三
千块,“缺钱找我,打工免谈。”
迪韵:…
迪韵读钢琴系,跟大多数被迫学钢琴的孩子一样,最初只是建立在父母的理想之上,
她妈程惠一生的钢琴梦都寄托在了女儿这双手上,从小就宝贝的不行,七岁那年还给女
儿上了一道八百万的手险,日常叮嘱里出现率最高的三个字就是“保护手”。
为生活所累,迪大小姐为手所累,对她而言这双手就相当于一对行走的祖宗,冷不
得热不得更伤不得,现在连打工都要受歧视。
“姑姑,你这样惯着我代价可大了去了,我要天天来,你不得破产啊。”迪韵放弃卖
萌路线开始忽悠,她收好了五千块,对着嘴角抽搐的老板郑重其事地说:“我虽然穷但
我有尊严,不能白拿你钱,这样吧,一天算我一千块出场费,我买五赠二,先来工作一
星期,所有责任我来担,保证我妈不会找你,您看行吗?
迪然一阵牙疼。酒吧里有专门的钢琴师,是个非常有气质的女孩,在网上很有知名
度,过来消费的人里不少是冲她来的,但那姑娘最近请了长假,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少
了钢琴演奏会影响酒吧人气,可想找个颜值琴艺俱佳的临时工并不容易,与其凑合不如
不找。
现在颜值琴艺俱佳的临时工送上门了,这她妈多么考验一个视财如命的老板的抵抗
力!
迪然坚强抵抗了半分钟,终于没抵抗住,她自暴自弃地搓了把脸,举着三根手指,
指天势地地说:“约法三章。”
迪韵手指一弹:“约,随你约。”
迪然掰着手指头说:“第一不准手受伤,第二手不准受伤,第三手还是不准受伤。”
迪韵:“成交!”
此时酒吧里陆续坐满了人,演出台上的慢谣歌手弹起木吉他小调,慢节奏的夜生活惬意
舒适。
吧台的人,似乎是有些失望,“哎,迪然,小也今天不来么?”
“她可没准儿。”迪然说,“来不来看她心情。”
“唉一一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演出台旁边有一块圆形高台,照着淡蓝色的光,台上有一架黑色施坦威,这琴是
以前迪韵用过的,被老姑捡了漏。
酒红色晚礼服的美少女缓缓走上演奏台,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我天,这不是我心心念念的钢琴小公主嘛,她居然重出江湖了!”
“值了值了,小也没来我本来还失望呢,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惊喜!”
“可是我想看她跟小也同台怎么办。”“知足吧你,有一个舔就不错了一一当然
,我也挺想看。”
小也?迪韵心说姑姑啥时候挖来的宝贝,人气这么高?琴上摆放着一摞“音你心动
曲谱”,她坐下换源来翻了翻,第一首曲子的作曲者就是“小也”音你心动里有意思的地方
是玩音乐要原创,所有在这里演唱的歌或弾奏的钢琴曲曲版权都属于酒吧所有,如果你喜
欢某首歌,就只能来酒吧听。
通常最近人气比较高的曲子会摆放在最前面,这位小也同志的曲子蝉联前三,可以说
是很厉害了。
为了来酒吧卖艺,迪韵也写了首钢琴曲,她写钢琴曲的水平跟专业的不能比比,但自
然也说得过去,至少在酒吧演奏是可以的。然而此时高手在上,迪韵是不会当众露怯的,
于是她临时改变策略,弹起了古典曲。
会有一些客人沉迷古典乐,所以原创之外也可以演奏古典,如果刚好演奏者的水平
平够高,反而会更加卖座。
整晚并不只有钢琴演奏,两三个小时的的时间,迪韵陆续弹了七八首,这程度对她来
说不算困难,演奏结束还特意跟迪然显显摆了一下体力,表示她是个完全合格的打工人。
“不考试,现在刚开学没什么压力,所以不会劳累过度的。”迪韵好奇小也,便问了
一句,“那个小也,你从哪挖来的宝贝?”
迪然登时一脸得意:
“捡漏,隔壁乐队吉他手从良到我这玩慢谣了,就问你服不服?”
她搂着大侄女的肩膀商量,“哪天你俩同台,老姑给你涨两倍出场费干不干?”
迪韵一听隔壁就没兴趣了,隔壁 cardiac 玩重金属,从老板到经营风格跟想音你心
动都是死对头,水火不容一地鸡毛。迪韵倒是跟人老板没过节,但不是很欣赏她招来那
帮没什么音乐素养只会耍酷的乐队。
同台?可拉倒吧。
“完蛋!”迪韵看看时间,慌忙朝外走,“都快十点了,宿舍门要关了,你电驴借我骑
一下。”
“嘿!你个小财迷,三倍你考虑一下,不能再多了。”迪然笑着把钥匙丢给她,“刹
车不好用了,你注意点。”
“行,五倍就这么定了,我走了啊小姑姑,拜拜!”迪韵讹了一大票,跨上小电驴,
在迪然“的骂声中一溜烟窜了。
九月的晚风带着一丝清凉,骑着小电驴兜一圈,一夏天的燥热都能吹散了。
整个暑假迪韵几乎都在家里练琴,没时间出门放风,可把迪大小姐憋坏了,开到极
致尤嫌不够快,恨不得就地生出一对翅膀上天浪一圈。
三角广场人来人往,她左闪右避地飞驰到路口,正要右拐上大道,忽然一辆机车呼
啸而至,巨大的轰鸣声滚雷一样响彻天际。
这片儿为了营造气氛没开大灯,只有一些装饰性的光源,迪韵刚好位于昏暗的地方,
车主大概是没注意这里有人,直接冲了过来。
这机车不知道是不是火箭发动机喷出来的,速度之快堪比奔月,眨眼就飞到了眼前,
迪韵避之不及,情急之下紧急刹车,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刹车不知犯了哪门子病,根
本不管用!
啊~!
灭顶的恐惧激发出了迪韵的潜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跳起来的,等反应过来的时
候人已经跳车落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机车毫米级的近距离急刹,堪堪停在一步之遥处,
被遗弃的小电驴凭着惯性自杀式地撞在了机车上。
“砰”一声撞击,世界诡异的安静下来。
迪然的审美有点骚,买了辆骚粉色小电驴,不知道被迪韵吐槽过多少次,然而当它
投身在一辆又浪又猛看起来比它还要骚一万倍的粉色机车怀抱中时,居然显得有几分可
爱。
“我祖宗你还好吧!”迪然听见声音紧忙跑过来,先是看见自己心爱的小粉祖宗撞碎
了大眼灯,又看见自家大侄女垂在身侧正滴血的债主祖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离
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这一嗓子惊了“祖宗”的驾,惊魂未定的迪韵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疼,她低头一看,
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一大块皮,血从创面慢慢渗出来,顺着手指吧嗒吧嗒落在地
上。
操.
.....迪韵眼前一黑,方才惊起的热血一下就凉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您买辆飞机天上飞多好啊!”她没好气地瞪着机车主。
迪大小姐骂人从不带脏字,当然,不影响损人的本质,用她老姑的话说听她骂个人
还得浪费脑细胞,简直缺德带冒烟。
机车主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顺杆儿回了一句,“嗯?你这主意挺好,等我赚了钱
得买一架。”
迪韵一噎,心说:有病吧这人?
这位“病友”是有点不走寻常路,骑机车不戴头盔,长长的刘海儿吹得支棱八叉跟哪
吒变身似的,大裤权宽 T 恤,脚上趿着人字拖,手臂上两道触目惊心的淤痕,右手掌缠
着绷带她长腿撑地,随手抓了抓长刘海儿,露出一双刚睡醒似的眼睛,要睁不睁的带着
几分笑,舌尖漫不经心地将嘴里含着的棒棒糖从右边拨到左边,鼓鼓囊囊地开口:“刚
抱歉了,要紧吗小朋友,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小.
.....朋友?
对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来说,甭管别人叫阿姨还是叫小孩,都属于揭年龄的短,在
迪韵这,叫阿姨能忍叫小孩不能忍,于是这位飞车少女瞬间被其归为“什么玩意去你大
爷”那一类。
“完蛋完蛋完蛋辽.
.....”迪然看见“祖宗”惨不忍睹的样子,五脏六腑集体抽抽,抽得
跟小陀螺似的,这要让她姐知道了,能住她家一星期!“迪大小姐啊,姑姑还是花钱买
清净吧,以后咱别来了行不?”
“你可闭嘴吧。”迪韵冲老姑翻白眼,“你刹车那叫不好用了?那特么叫不能用!”
“哎呀,是么?”迪然手指搓搓脸颊,似乎自己也不确定了,“昨天还是不好用呢。”
迪韵:“......”
季落飞扶起惨遭毁容的小电驴,检查了一下刹车,“刹车叫人割了。”
“......”迪然:
“气的大骂一声不要让我知道是谁,知道了,丫的我不弄死你!”
迪韵:
“……”
季落飞:“……”
迪韵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跟迪然八字不合了,琢磨着下回再来必须得带点辟邪饰品。
她拿纸巾随便擦擦手上的血,撑开路边的共享自行车,朝老姑挥挥手:“我走了。”
“你骑什么自行车啊祖宗,打个车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再回去,万一感染了你妈能剁了
我!”迪然在后面喊,然而叛逆劲儿上来的“小朋友”最不耐烦家长婆婆妈妈,用风一样
的背影无视了她的提议。
“个熊孩子,气死老娘了。”迪然回头扶她的小粉,才发现季落飞身上挂了彩,“卧
槽,你这是.
.....干什么去了?”
“没事,跟朋友闹了点矛盾。”季落飞把车停在音你心动门口,嘎嘣嘎嘣咬着糖没所
谓地说,“没看出来你还有个这么大的大侄女呢?”
“我快四十了好吧,有这么大女儿也正常。”迪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不也
是 S 音的么,我大侄女高你一级,叫迪韵,嘿,你们俩校友啊!”
季落飞脚步一滞,“迪韵?”
“啊,跟我一个迪,韵就是音韵的韵。
季落飞思绪被拉回到了 10 年前:
“迪韵,迪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