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夏》橘棱

15、第十五章 恶劣至极

　　穆亦寒他是见过的，那家伙的确实帅气逼人，而且本人比杂志上还要好看。纵然是同样拥有不凡样貌的自己也不由对其敬畏三分，再加上他年轻有为势力雄厚，就不信那丫头这回还能不动心？
　　宇文拓暗暗思忖着，嘴角逐渐勾起笑容。
　　宇文夫人微微摇了摇头，并未出言否认儿子的猜测，只是低下头继续优雅地品茶。
　　*****
　　翌日清晨。穆园。
　　池子夏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窗帘，几簇细碎晨光铺洒，窗台上躺着些许泛黄的秋叶。当她垂眸向楼下瞥去时，院子里停着的黑色迈巴赫让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他回来了？！
　　自从那天吵架后，池子夏就再没见过穆亦寒，如今他一声不吭地回来，让池子夏本已稍为平复的心绪重又卷起风云。但她紧接着想起之前的事，浑身的血液顿时冷凝，心绪也渐渐平稳下来。
　　今天是要跟着穆父一起去探望爸妈，所以池子夏挑了件暖色调的修身连衣裙，搭配小香风的粗花呢格子外套。
　　裙子的长度在膝盖上方大概十五厘米处，即使穿了长靴还是能露出一段洁白纤细的腿部。化上淡妆梳理好长发后戴上一顶小巧的白色贝雷毡帽，整个人看起来既温婉可人又甜美明丽。
　　池子夏下楼，只见穆亦寒一身西装革履，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在看财经报纸，茶几上的咖啡冒着热气。
　　意识到自己惊动男人后，池子夏漠然地别过视线，躲避男人抬眸的瞬间。
　　“爸？”池子夏循着声响向厨房走去，见穆父系着围裙，正在将煎蛋翻面。
　　“您怎么又早起做早餐呀？不是说这种事我来就好了吗？”池子夏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
　　“没事，我起得本来就早，闲着也是闲着。”穆父将煎好的鸡蛋装盘，“小夏啊，你先去客厅和阿寒一起等着，我马上做就好了。”
　　“额..我还是帮您打打下手吧，我去把牛奶加热一下。”与其和穆亦寒在客厅大眼瞪小眼，池子夏毫不犹豫选择和穆父在厨房待着。
　　但是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待到牛奶和吐司都准备就绪后，池子夏将它们一一摆放到餐桌上。余光里，男人放下手中的报纸，向餐桌走来……
　　“爸，以后这种事让子夏一个人来就好了。”男人修长的手指拉开池子夏身侧的椅子，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好听。
　　“爸乐意。你小子，爸得好好教教你，媳妇是用来疼的。”穆父却不以为然道，满怀关爱地看向池子夏。
　　“咳咳…”感受到父子俩灼热的目光后，池子夏刚咽下的一口奶硬生生地呛在了喉咙里。
　　饭后，穆亦寒载着穆父和池子夏前往池家老宅。
　　一路上，池子夏都侧目看窗外的风景，不去理会穆亦寒那个闷瓜，车厢内只有穆父在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话。
　　池家老宅白色的围墙上挂着茂密的蔷薇花藤，院内，一条蜿蜒的卵石小径通往别墅。这个季节里，两旁的草木已然泛黄，只有几簇菊花还在争奇斗妍。
　　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别墅里面再也不会传来曾经一家的欢声笑语，有的只是无边的压抑与沉寂……
　　迈巴赫停在门口的花丛旁，穆亦寒下车为穆父拉开车门，池子夏也跟着下了车。
　　“远山？阿寒？夏夏？你们来啦！”池母正坐在花园的摇椅上织着围巾，看见来人后起身，憔悴的面容上浮起微涩的笑容。
　　“妈…”池子夏上前挽住池母，视线转向一旁的毛线筐，“您又在织围巾吗？”
　　“是啊，这条是给你的，看看，颜色喜不喜欢？”池母拿起一条织好的西柚红色围巾。
　　“当然喜欢，妈妈每年给我织的我都喜欢！”池子夏接过毛巾甜笑道，当即就围在了脖子上。
　　而母亲刚刚在织的那条颜色稍微深一点，像是樱桃红，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毛线筐里……
　　曾经，每年快入冬的时候，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戴上母亲亲手织的新围巾了，每次戴上后就觉得一整个冬天都不会再冷了。
　　想必…姐姐也是吧。
　　“来，进屋坐。”池母领穆氏父子进屋。
　　西柚红明艳温暖的颜色映得池子夏小脸红扑扑的，在这萧瑟枯黄的季节里居然漾出几分夏日的活泼。
　　池子夏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侧目就和穆亦寒的视线相撞——
　　男人熟悉的眉眼还是那样的深邃迷人，一瞬间好似时间停止，化身涡流漩入其中，但很快便被理智拉了回来，清澈莹润的水眸流转，别过眼去看侧旁的银杏树……
　　池子夏跟着母亲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保姆恭敬地端来几杯热茶。穆父的一个眼神后，穆亦寒在池子夏的身旁落座，动作亲昵自然。
　　池母莞尔，捧起身前的热茶道：“正锡最近状态好多了，正在房间休息呢，他醒了见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
　　“是嘛！”穆父低头看了眼手表，九点四十过一点，来得好像的确是有点早。“没事，我们不着急，可以多坐一会儿。”
　　似乎除了池子夏以外，所有人都很放松，她双手交叠相握着，手心微微出汗，坐得很直，面上虽然带着笑容，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原来，紧挨着他坐的男人，从坐下时自然搭放在她腰上的手就没拿下来过，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布料传来，甚至还隐约在不怀好意地掐捏！
　　……
　　终于，在穆父和池母聊天停顿之际，池子夏借想去花园走走为由打了招呼离开。
　　深秋的庭院里满眼的萧瑟之景，深一步浅一步地踩在铺满落叶的小道上，昨夜下过雨的缘故，清凉潮湿的空气里浸染着树木枝叶与泥土混杂的气味。
　　几声清脆婉转的鸟鸣声让池子夏停下了脚步，转身向一旁的枝头望去，原来是两只小巧可爱的金青鸟。
　　一只立在向东的深黑色粗壮枝丫上，另一只则立在向南的纤细的浅褐色枝丫上，两两对望着，仿佛在歌唱，又像是热烈地讨论着今天的天气。
　　美好的事物总能令池子夏莞尔，转眸间，余光里却瞥见了不远处一抹高大的身影……
　　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池子夏若无其事地扭过头，继续悠然地散她的步。
　　……
　　“怎么，生气了？”
　　半晌，男人低沉的嗓音魔魅般不远不近地从池子夏身后传来。
　　“…你跟着我干嘛？”池子夏侧目不悦道，都不带正眼瞧一下某人的，微微慌乱了的脚步也不见停下，反而加快了些许。
　　“池子夏。”男人忽然冷喝道，带着平日里驰骋商场的威严。
　　池子夏被吓得顿住脚，甚至能感受到身后男人浑身散发出的寒意……
　　“我没生气。你别跟着我了行吗，我想一个人走走。”不就捏了几下，想她被你穆大少吃的豆腐还少吗，刚刚那才哪到哪儿呢？
　　“那你看着我说话。”
　　“不是，你这人什么毛病..”池子夏有些无语地转身道，就看到高大颀长的穆亦寒双手揣兜站在不远处的银杏下，头顶不时有金黄的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
　　凌厉英挺的面庞，浓黑剑眉下的墨眸漆如深潭，削薄的唇…唇角却邪肆地浅勾着？！
　　“……”
　　仿佛被戏耍了一般，池子夏气得转身就跑，真是恶劣至极！
　　她再也不要理他。
　　绕了一大圈后，池子夏又回到了别墅，想来父亲也应该醒了，过去问个好。
　　“远山啊，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在那次饭局上介绍雪芙和留学时那老同学认识的。”
　　“不要再提了，都过去了，这事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当时太拼命于事业了，忽略了她，唉，她本就是个害怕寂寞的人。”穆父的话音里满是自责，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活泼。
　　闻言，刚要踏入客厅的池子夏顿住脚…原来雪芙阿姨的私奔对象竟是父亲介绍认识的？由于知道得太突然，她震惊地捂住了嘴。该死的，穆亦寒那家伙应该不在吧，听说他就是因为母亲离去之后才变得如此郁郁寡欢的……
　　“你站在这里干嘛？”
　　半晌，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池子夏浑身一激灵。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池子夏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来人一眼后就迈腿进入客厅。
　　“爸，您醒了。”
　　穆亦寒也紧跟着进来，“爸，刚刚跟子夏在院子里逛了逛。”
　　池正锡抬头见到许久未见的小女儿和女婿，昏暗的眼仁里有了几点亮光，但整个人还是显得非常压抑。
　　“子夏，亦寒。来，过来坐着歇会儿，等会儿吃饭了。”
　　穆父和池父接下来聊的话题都很平常，无非就是一些身体近况，平日里的一些娱乐等等。提到小两口的时候，池子夏或穆亦寒答上一两句。
　　“吃饭啦，快来尝尝我亲自做的海鲜汤！”到饭点时，在厨房忙活的池母探出一个头热情招呼道。
　　一家人纷纷落座，不得不说池母的手艺真的很棒，可能池子夏的手艺就是遗传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