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夏》橘棱

10、第十章 舌尖思念

　　宋雨汝又独自在外面待了许久，直到天黑透了才推门进屋。
　　客厅里很昏暗，但并非一片漆黑。大屏电视正闪着忽明忽暗的光，刚好映照出沙发上男人安静的背影。
　　“怎么不开灯？”
　　宋雨汝随手打开灯，纳闷这个大忙人今天居然会把宝贵的休息时间用来看电视。
　　客厅内顿时一片通明，水晶吊灯亮得晃目，木制网格窗宽大而洁白，一旁的淡紫色纱帘轻盈飘渺。欧式简约风格，干净中透着奢华。
　　“姐，别管我，你走吧。”
　　“小栀…”
　　熟悉的声音传来，宋雨汝的视线转移到了电视屏幕上，看见了她自己。
　　“这是…《七年》？”宋雨汝不敢置信地问道。寒今天怎么了，居然会看自己主演的电视剧，心中的些许失落感顿时被受宠若惊代替。
　　“嗯…”男人应声道，“演得不错。”
　　宋雨汝闻言后欣喜万分，“真的吗！”接着便扭过头津津有味地跟着看了起来。
　　然而，她只认真重温自己的戏份，殊不知身旁的男人在看池子夏时的目光有多么深邃……
　　《七年》根据当下热门的网络小说改编，讲述民国时期一对豪门姐妹的爱恨情仇。顾梦鸢和顾梦栀。姐姐惊艳，妹妹清纯。姐姐敢爱敢恨，妹妹通透明朗。
　　一集很快播放完毕，穆亦寒起身，觉得胃里有点空虚。不巧的是，今天负责这栋别墅的保姆正好请了假。
　　“你会煮面吗？”穆亦寒问宋雨汝。
　　“嗯？”宋雨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不是有保姆吗？”
　　想来她虽然没什么家世背景，但家里的人倒是一直宠着她，所以从小到大也没怎么下过厨。并且她本身对烹饪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有研究食谱的功夫还不如去多练几个舞蹈动作。
　　成名了之后就更别提下厨了，家里人都搬到了新购置的大房子里，请了保姆，连母亲都很少下厨。
　　“算了。”穆亦寒看到宋雨汝这副反应，答案已经了然，他扫兴地摇了摇头。
　　“寒，我们..我们可以出去吃。”宋雨汝见男人不悦，连忙起身挽住了他的胳膊。
　　“不去。”男人冷漠地撇开她，上了楼。
　　“寒...”
　　难道真的要硬着头皮下厨了？宋雨汝向厨房的方向看去，美眸里溢出绝望。
　　“陈妈？陈妈！”陈妈不应。宋雨汝快要抓狂。
　　二楼的卧室，皎白的月光透过窗外婆娑的树影斑驳地铺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穆亦寒躺在床上，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安静看着窗外，思绪飘飞。
　　池子夏的音容笑貌不自觉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他想到昨晚那顿出自她手的美餐，味蕾也跟着想念起滋味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在漆黑的环境里格外刺眼。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你今晚还回来吗？”
　　首先不可能是父亲，父亲一般会直接打电话给他，而且更不可能用陌生的号码。
　　想到那个唯一可能的结果后，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想我了？”穆亦寒快速打下几个字发送了过去，唇角的笑意更甚。
　　“寒…你怎么又没开灯呀？”憋屈的宋雨汝很快还是上楼来找穆亦寒了。
　　穆亦寒下意识地关闭手机屏幕，“黑着心静。”
　　宋雨汝到底还是眼尖地瞥见了方才一刹那的短信页面，他是在和谁发短信？
　　离开公司休息的时间他一般不会处理公事，穆父和段时修找他一般都会直接电话，其他她所知道的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经常联络的人了。
　　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个女人，她不禁又回想起那一晚穆亦寒身上沾染的那莫名熟悉的香气了，到底是谁？
　　想问，可又知道自己没权利过问，他也不可能会说。到嘴的话用力咽下去，任由酸涩繁乱的心绪在心底缠成结。
　　“寒，我去洗澡。”宋雨汝自觉地转过身，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那个...待会我可能要走了。”
　　最令她不愿面对的一句话还是到来了，可恶，别让她知道是哪个婊子！
　　“啊？为什么？别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几乎是一秒的时间，宋雨汝就粘到了穆亦寒的身边撒着娇祈求道。
　　“你知道，我有别的女人。”男人倒是坦荡，一点也不介意刺破令女人心碎的真相。
　　“可为什么是今天，今天你是我的！”宋雨汝不甘道，说着已是潸然泪下。似乎已经有点失去了理智，居然有勇气去反驳穆亦寒。
　　“别做令我讨厌的事。”男人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的手机里，最新一条信息——
　　“我有事要当面和你说。”
　　*****
　　穆园。
　　当坐在窗边等待的池子夏看到院内驶入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时，心情还是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
　　“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男人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斜倚在门框道。
　　池子夏穿着粉色睡衣，毛绒绒的质地，甚是可爱。像个小动物一样，让人想要带入怀中好好蹂躏一番。
　　“你为什么要删我的吻戏！”只是“小可爱”说出的话却如此冷硬，瞧那双皱着的细眉仿若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方轩逸没资格吻我的女人。”男人的深眸燃起几簇暗火。
　　“……”
　　“可是你这样胡乱删减会破坏整个作品的完整性！”
　　“你就那么想被他亲？”
　　“……”池子夏简直无语，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懂，对于她来说想要把一个故事诠释得完美有多重要。
　　“你根本就不懂！”
　　“还是我没满足你？”男人实在看不下去这女人面对自己时这副哀怨的丑表情了，他喜欢她笑的样子。说着便托着她的脸，凑上唇，不顾她的反抗，辗转、厮磨。
　　“你想拍吻戏我可以和你拍个够，更露骨的都可以！”
　　池子夏的嘴唇得到自由后趁机一把推开穆亦寒，“你…简直无耻，不要脸！”
　　“你是第一个敢当面这么说我的。”面对无情的谩骂穆亦寒却扯起嘴角。天哪他简直是恶魔。
　　“哦？是吗？那看来别人都是在背地里说了。”
　　池子夏看着眼前俊美如斯的男人脸上猖獗的表情回怼道，实际上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首先这部电影对她的职业生涯十分重要，如果后期上映群众反应好，那么不出意外她可以轻松进军到国内一线演员的行列。其次这部电影她已经倾注了很多努力和心血，而且很快就要杀青了。所以无论如何，眼下这个关头她绝不可能放弃这个角色。
　　“…你让我回来就是专门气我的？”男人凝着池子夏，执起她倔强的小脸一字一句说道，似乎在压抑怒火。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哦对了，差点忘了，她可是演员，口齿要是不伶俐还怎么吃这行饭……
　　池子夏别过脸，挣脱开男人的手，她感觉自己和穆亦寒之间有沟通障碍。生气又有什么用，算她倒霉，谁让他是投资商爸爸呢。
　　*****
　　第二天池子夏一到片场，便看到自己的化妆镜旁边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居然穿着雨若的戏服？梳着雨若的发型？
　　就在池子夏讶异之时，这个人忽然转过头，脸上不出意料地还化着雨若迷人的桃花妆……
　　“夏夏姐你来啦！”
　　小姑娘声音甜甜的，虽然化着妆，仔细一看却发现脸庞还很稚嫩，最多只有十八岁的样子。
　　“你…你是？”池子夏杏目圆瞠道，再看发现这女孩的五官竟和自己还有几分相似。
　　还未等女孩作答，江山导演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小夏啊，这姑娘叫恬恬，从今天起担任你的吻替。”
　　吻..吻替？
　　闻言池子夏连忙拉过江山到一旁小声道：“不是吧导演？吻替？你看她才多大啊？”
　　“你有所不知啊，这姑娘是我从龙套演员里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虽然她年龄小，但却十分珍惜任何可以上位的机会的。”
　　江山也是没有办法，穆亦寒昨天下午刚和他说过取消所有吻戏，结果夜里突然又打电话让他找个替身。害得他今天起了个大早，来到片场召集了所有群演，选了老半天才选出来这么一个。
　　池子夏一边化妆一边和恬恬闲聊。得知恬恬家境贫寒，却一直怀揣着一个想要当演员的梦，于是便放弃学业，背井离乡独自来到景州闯荡。
　　每天住几平米的小隔间，吃泡面，靠着当群演微薄的工资勉强度日。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对她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
　　听着姑娘诉说着辛酸的故事，池子夏同情之时，却莫名感到几丝暖意。那个男人，看来也完全不是没法沟通嘛……
　　化完妆，在开拍前的一会儿准备功夫，池子夏打开了手机的信息页面。
　　“有劳穆总费心了。”点击发送。
　　发送完池子夏便关闭了屏幕，唇角上扬着去工作了，感觉浑身重又充满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