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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留守儿童程木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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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的时候，程木木脑子里只回旋着周董的《听妈妈的话》。
今年的秋天凉的早，勤洗澡还爱穿着小吊带光着脚瞎跑的程木木成功收获头重脚轻、咽喉肿痛套餐。
程母一边数落一边递体温计，三十七度五，不算高烧。
因为今天要回老家，程父一大早就去买了油条烧饼，看这样，闺女也吃不下了，赶紧又跑下楼买粥，边换鞋往外走，边叮嘱，“先别喝药，胃里垫垫才能喝，要不然伤胃”。
两人围着程木木，给她喝了粥喂了药，让她躺着休息。
程母虽然数落，但也心疼，对程父说:“要不就不回了，国庆的时候也一样”。
程木木听见了赶紧阻止，“可别，国庆那喜帖都几十张了，最多的一天有七家，哪里有空回去。”又给程父程母打了一剂强心针，“我这身体素质你们还不了解，睡一觉就好了，你们还得去奶奶和外婆两边呢，赶紧出门吧！退烧了给你们发消息。”
别的不说，对闺女这身体素质夫妻俩还是放心的，从小就跟山上的猴子投胎一样，生个病没两天就好了。
看程父临出门还一直回头，程母拍拍他:“你闺女那身板比你都强，暑假的时候她生病你照顾，她没两天好了，你上吐下泻折腾了半个月。”
程父讪讪，“回头我就开始每天锻炼”。
程母白他一眼:“从你闺女小时候说到现在，也没见你坚持两天”。
听着程父程母越来越远的声音，程木木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被子，虽然的确降温了，但也不至于盖六斤的被子呀！快捂死她了。
打开微信发语音，“宝贝们，我发烧了，家里只剩我一个留守儿童了，呜呜～”正打算享受一下两美女闺蜜一起的嘘寒问暖，才发现发错了人，平时她和两闺蜜的群都是在最上方，没注意到最新聊天是周淼淼。
程木木手忙脚乱地赶紧撤回，没想到周淼淼的电话就打来了，“喂，生病了吗？怎么样了？就你一个人在家吗？还难不难受？”
一连串的发问让程木木有点发懵，楞楞地答:“有点着凉，还好”。
也许是听着没什么活力还有点沙哑的声音让周淼淼更不放心了，“你等我一会儿”，说着就挂了电话。
程木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呆了一下，手机屏熄灭，突然直面自己蓬头垢面，满脸油光的样子，惊地坐起来，赶紧洗脸换衣服，飞速地收拾好自己。
刚整理好正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的时候，电话响了，程木木清清喉咙，接起来，“喂。”
“看楼下”。
周淼淼正仰头一错不错地看着，程木木一探身就对上了周淼淼的眼睛，这一刻程木木突然很庆幸程父程母居安思危的意识，总选的低楼层，能那么清晰地看见周淼淼眼里的炙热。
程木木并不算一个特别敏感的人，从小到大有人对她有意思也总是后知后觉，但周淼淼就像打保龄球一样，直线击中，不用迟疑，没有怀疑。
周淼淼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看程木木气色尚好明显松了一口气，抬手示意手上的袋子，“我给你带了点药，你找根绳子，我给你吊上去”。
程木木咬咬唇，“要不你上来吧。”
周淼淼摇摇头:“不了，花店还有事，我看看你就走”。
看得出周淼淼眼里的坚定，程木木返身去杂物间找了跟绳子，竟然还找到个小篮子，小时候的记忆突然跳出来。
大约是四年级的时候，钱盈盈她妈妈总趁钱父不在的时候就打她，她当时是班长，看着钱盈盈身上总有伤，自己罩的人怎么能被欺负呢？一天放学的时候直接偷偷把钱盈盈带回了家，但肯定不能告诉家里啊，她那时候已经认识到大人也会经常不靠谱，但不告诉家里钱盈盈就没吃的。
程木木敲了自己的一个存钱罐，在小区找了个一个看着比自己小的男孩，一边许诺给他一块钱跑腿费，一边比划着拳头，让他买了东西到窗前，她吊了上去。
像突然掀开薄雾，那个小男孩的脸意外对上现在的周淼淼。
程木木拿着绳子和篮子到窗边，小心地垂了下去，她并不是能憋住话的人，对着话筒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隔着话筒，程木木只能听到周淼淼轻浅的呼吸声，片刻才听他开头，“嗯”。
感觉到了绳子的重物感，程木木才听到那头的声音，“拉上去吧，喝了药好好睡一觉，我中午给你送饭来”。
显然周淼淼并不想回忆从前，程木木有点失落，“好，那你路上小心。”
“嗯。”
程木木试探，“那我挂了？”
“好。”
程木木看着拉上来的药，满满当当二十几样，感觉周淼淼把药店所有类型的感冒药都拿了一遍，满心欢喜又觉得有点空荡荡的，她与周淼淼现在的关系好像没有打地基的建筑，看着漂亮繁华，但总感觉悬在半空中，未落到实处。
微微皱眉目送周淼淼离开，程木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程木木果断把自己的疑惑发到“永不叛党三人群”。
原本以为还要单机一阵儿，没想到金宝宝马上就来了语音电话，“我明天晚上回来，到时候约出来见见，我帮你看看。”
程木木很惊喜，“宝宝，你有信号啦？”
金宝宝还没说话，那头金叔叔就笑呵呵道:“我拉了个网，还别说，这有网络可方便多了，木木放假的时候一起来玩呀，我把后山那边也包下来了。”
“好呀！好呀！”程木木满口答应，金叔叔脾气特别好，对她们三个也特别大方，从小她们就最喜欢的长辈就是他了。
还没听金叔叔接着说话，金宝宝就吐槽道:“别人一忽悠他就租，还一签就签就是三十年，你说有那个钱，有本事给我找个后妈呀！”
背景音是金叔叔一直“诶、诶，你这孩子别胡说……”，程木木都可以想象到那边是什么景象，咯咯咯直笑，这场景自从她们上高中总能看见，每次都令人乐不可支。
听到那边关门的声音，应该是金叔叔被推出去了，“就这还催我结婚呢！自己问题都没解决”，金宝宝在那边愤愤不平，“不说我了，你跟那周淼淼怎么样啊？”
金宝宝和金叔叔一直这么相处，程木木早就见怪不怪了，从程母怎么认识周淼淼到刚刚送药，事无巨细地全都说了，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没说小时候可能认识的事，只说小时候住过一个小区，程父程母都认识周父。
金宝宝沉吟片刻，“程阿姨看人的眼光是公认的好，明天回去了把他约出来，我亲自把关把关。”
“好”。
“不聊啦，我给老金帮忙去。”
挂了与金宝宝的电话程木木趴回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到了快十二点才醒，身上微微出汗，一量体温，已经不烧了。
打开手机，程父程母几条语音，“怎么样啦？退烧没？”，“给你定了午饭，全福楼家的。”“十二点送到，要准时吃饭。”
程木木拍了体温计发了过去，“已经好了，好，一定好好吃饭。”
刚放下手机，电话又响起来了，是周淼淼，程木木才想起来，周淼淼好像说中午要来送饭。
一接通果然是，“我到楼下了”。
程木木赶紧扑到窗边，这次周淼淼提的是一个保温袋。
“你好点没？”
程木木嘴边边嗯边点头，“已经彻底回血复活了”，给了周淼淼一个特别大的笑。
周淼淼也跟着轻笑起来，“我炖了点排骨玉米汤，炒了个小白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哇！我最喜欢的就是排骨玉米汤了，百吃不厌，”程木木有点兴奋，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周淼淼明显就松了口气的感觉，“你喜欢就好，你把篮子垂下来”。
还没等程木木说好，一阵门铃就响起来了，“稍等啊”，随后汲着拖鞋就去开门，是全福楼家的外卖。
“全副楼祝您用餐愉快”，全福楼外卖小姐姐笑容可掬地说道。
“谢谢”，程木木边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边签单。
那头周淼淼明显也听到这个了，全福楼在本市都是有口皆碑的，他犹豫了一下，“你已经点了啊”，语气里有淡淡的失落，然后又象自己安慰自己一样，“全福楼的菜品都很好，你中午好好吃饭，我先回去了”。
程木木火速地签完交给小姐姐，接过外卖，关门进房，“没，我爸妈给我点的，我现在不怎么爱他家的。”
没想到周淼淼更沉默了。
“喂，喂？”
回到窗边，看到周淼淼微微垂着头，以为他误会了，“真是我爸妈点的，我还想尝尝你的手艺呢，怎么了？舍不得给我吃啦？”
周淼淼急忙抬头辩解，“没有，只是怕我做的不和你的口味。”
“让我尝尝不就知道啦，我把绳子放下去啦。”
“好”。
一拉上来，看着下面周淼淼眼巴巴的样子，程木木在窗台上就给拆了，打开饭盒就夸，“这闻着就好香啊！我尝尝。”没想到，还真的挺惊艳的，朝楼下的周淼淼竖起大拇指，“你这手艺真棒！开个饭店不在话下呀！”
“你喜欢就好”，周淼淼的声音里浸满了喜悦，“我晚上再给你送”。
程木木也不太好意思太麻烦别人，毕竟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呢，“太麻烦了，现在过节，花店应该很忙吧。”
周淼淼也没有说什么不忙的谎话，“比平时订单多一点，但我就住在花店楼上，包花的间隙就能做好饭，很方便的。”
“那你吃了没？”程木木突然想起来。
“还没，放在那了，一会就吃”。
正打算让他赶紧去吃饭，但这难免有赶人之嫌，余光扫到了了爸妈点的外卖，“要不你帮我把外卖吃了吧？” 昨天一起吃了两顿饭，周淼淼不怎么挑食。“我们开视频，也算一起吃饭了。”
“好”。
两人开着视频安静地吃完一餐，程木木性子急，吃饭快，吃饭后一直看着视频那头的周淼淼，看着红晕一点点爬上周淼淼的耳尖，稀奇地又凑近了些看。
看得周淼淼把头都偏过去了，略显仓惶地吃完收拾好，“我晚上的时候再来，你好好休息。”
“好，你等一下下”。说着程木木飞快地把碗洗干净放了下去，还洗了一点水果。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都弄了点，你尝尝，看喜欢什么我再装。”
“好，那我先走了”。
“嗯嗯，路上小心”。
中午的一顿让程木木对晚餐非常期待，没想到下午程父程母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程木木赶紧锁好房间，手边的110都按好了。
“木木，我们回来了”，外面传来程父的声音。
“这个点还在睡觉吗？”这是程母的声音。
“你们怎么现在就回来了？”程木木推开门疑惑地问，一般两边老人那呆一下，再带老人买买东西，起码得明天呀，“我都说我一个人在家没事。”
程母斜睨程木木一眼，“我倒不想回呢，你奶奶现在智能机玩的可溜了，我说你加班，不信，还学会查手机了，一听你生病，就把我俩撵出来了”。
程父也是一脸心有戚戚，他妈彪悍不输当年啊。
“哇！这么多好吃的！”程父程母把拎着大包小包放下，程木木一下子就扑过去了。
“这糯米的你先别吃，不好消化，先放冰箱去。”程父连忙阻止。
“好吧，”程木木噘着嘴抱着袋子往厨房走，走到程父程母的视线死角，飞速的低头叼起一个圆子，努力地嚼，真香，但一出来就被抓包了。
“鼻子，鼻子”，程父用唇语说着，边给闺女挡住妻子的视线。
程木木一抹，一手芝麻粉，跟程父笑得像偷腥的猫，飞快的窜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程母还在规整带回来的东西，没心思理父女俩的小官司，索性当看不见。
溜回房间，程木木赶紧给周淼淼发消息，“我爸妈提前回来啦，晚上不用麻烦啦”，顿了一下，“我有个朋友明天回来，要一起吃个饭吗？”
“好，订哪个餐厅呀？” 周淼淼秒回。
这没名没分怎么可能让人有机会请自己朋友吃饭，“明天朋友新店开张，我们去天天人气，在怀北路那边，我一会给你发具体定位。”
“好”，那边踌躇了一下，“那我明天要做什么准备吗？我有点紧张。”
这话逗的程木木笑了起来，好歹收敛了点，没有出生，但话里都是笑意，“不用，现在就已经很帅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
程木木以为他害羞了，“说好啦，明天下午六点见”。
“好。”
周淼淼的声音依然是轻轻的，像湖面拂过的微风，让程木木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