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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乌龙茶?喝不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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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厚重的窗帘被我拉开,早晨的阳光涌进屋内时,新鲜的空气铺面而来,冷冽的海风呼呼地吹着,吹过我的耳边,像树叶一样沙沙作响。
几只鸟儿在窗外的树梢上清脆地鸣叫着。露珠在桂花树的叶子上滚动,晶莹剔透的露珠从叶尖滑下。
东边的地平线亮光渐显,太阳逐渐从地平面缓缓升起。
我在夏天认识一个人,又在夏天与那个人别离,就像夏天的阳光必然灿烂无比,而夏天的骤雨也都是乌天黑地。
小青砖,小青瓦,一看就是用银两堆砌成的好院落。
院门两扇,为朱红色,贴着为国为民的对联。
院门四周是围起的一道高墙,高墙外是有众多士兵把守的栅栏。
这就是我的太子府,濒临海洋。
然而我的房间在最里,推开繁重的大红色朱漆大门,正中是一个最高大的建筑,黄色琉璃瓦,四根红色朱漆柱在阳光下挺立,熠熠生辉,金光闪闪。
高大的穹顶之下,有一个偌大的半透明白色屏风。
屏风后是祠堂,挂着“天地君親師”牌匾。
祠堂里有一大个烧香的宝鼎。
太子府和众多宫殿没什么两样,蓝蓝的雾岚罩着墨绿色的太子府。
看不见的角落里爬满了爬山虎,长满了苔藓,伞盖似的梧桐树上有喜鹊筑窝。
日子在游走,昨天和今天一样。我活了一天,重复了无数天阴谋权术的生活。
他们将我带进权谋算计中,忘记教我怎么出来了。
水生起身问道,“你起这么早的吗?”
我不想说是因为鸟儿吵到我了这个尴尬的原因。
“嗯,等会儿要去国子监陪太子殿下,今早有课要听。”
“你一起去吧,国子监点灯不用油,吃饭有人端,穿衣,发学子服。”我说。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啊?”水生不解地问。
“国子监是读书的地方,里面有很多老夫子。”我答道。
“哦,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去。”水生一听说有饭吃,顿时两眼冒星星。
我去杂役房东翻西翻,终于找到了一套青色的学子服,拍了拍褶皱和灰尘,我把水生喊了过来。
“哇,挺好看的。你哪里找到的呀,太子不会怪罪吗? ”水生疑惑地问道。
“不会,太子府这样的衣服多了去了。而且太子怎么会在意一套衣服呢。太子不在,太子府里只有我。”我答道。
“衣服脱了,我给你穿上。”我不容置疑地说。
“为什么要脱掉衣服啊?为什么你要给我穿衣服啊?你是男孩子诶。”好奇宝宝水生又来了。
“快点,等会儿去迟了我们就死定了!”我着急地说。
我三下两下脱掉了水生的衣服,解开青色的学子服,胡乱的给水生套上,无意间看到了他左肩上的很小很小的一块胎记,我沉思了一下。
我已经竭尽全力避开这些危险人物了,这位是战无不胜的王爷。我在心里暗自嘲讽了一下。
“你怎么了?”水生低头朝我看了过来,关切地问。
此时我刚好抬头,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极美的脸庞,红润有光泽的脸,我盯着他的喉结看了一会儿。
“你喉结好小啊,我都快看不出来了。”我使劲笑。
我是在想象自己在战王爷眼里的样子。
也许不对,毕竟我长相普通,几位皇子中,我是最普通的一位。
“我才九岁啊哥哥,九岁喉结那么明显不正常好吗,我谢谢你。”水生差点被气得跳脚。
“哦……”
我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水生个头长得瘦而高,比其他同龄的孩子高出一个头多。是饿出来的那种清瘦。
“你怎么那么瘦啊,看你,骨头都快露出来了。”我说着朝他的胸前打了一掌。水生一声闷哼。
“力气还挺大的嘛,你叫谁弟弟,你才是弟弟。”水生说着也朝我胸前打了一掌。
其实我不是个严肃的人。只有正经的时候才能严肃得起来。
“你太瘦啦,等我以后偷小鱼干养你。”我说笑道。
“好啊,我等你偷东西养我。”水生笑出了声,“想不到你居然会偷东西,笑死我了。”
说着水生突然弯腰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来,把衣服扣好。”我把斜襟给水生扣上。心想,御王爷,不错啊,跑我身边当伴读,有意思,得抱住大腿,不然我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阎王坑人不浅。
我微微抿起嘴角,一脸认真的和扣子做斗争,过了一会儿,终于是穿好了衣服。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瞧你这样,肯定是不经常自己穿衣服。”水生说道。
我拿起旁边学子的冠冕,重重扣在了水生头上。
“就你话多,不说话你受不了是吧?“我假装生气地说道。
黑色的冠冕,有两根黑色丝带垂着耳边落下,和明朝的学子服饰有些许相像。
干净简练的青色服装穿在水生身上,说不出的纯净。
其实也没有很华丽,是可以想象出来的服饰。我为了打消水生以后会认为我是女子的疑虑,抓起他的手,贴在了我的胸口上,然后再紧紧给了水生一个熊抱。
“你干嘛,莫不是脑袋出了什么问题? "水生说着用手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
“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瘦,好可怜,想给你一个安慰的拥抱。”我心虚地说道。
“走吧走吧,我们去国子监了啦。“我高兴地说道。
拉起水生的手就往太子府门口跑。
跑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门口,累得我连腰都直不起来。
水生倒好,气不喘一下。“你看你,就是缺乏锻炼。”水生趁机又嘲笑了我一下。
“水生啊,你上辈子可能是头猪吧。”我歪头对着他笑道。
“不,我上辈子可能是个王爷。"水生也对着我开玩笑道。
“你上辈子就是个战无不胜的王爷。”我捏着他的脸,一脸严肃地说。
“噗哈哈……笑死我了,这可能吗?”水生又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由于一早就有人拉着马车在太子府门口等我,年迈的马车夫看到我之后准备行礼,“太……”
马车夫在我的一瞪之下改了口,“今天太阳真大啊,晒得我整个人都焉了。”
马车夫干咳了几声。
我拉着水生的手,使劲按着水生的肩膀上了马车。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长得高的好处。”水生又趁机占了我身高的便宜。我心想:就凭你确实是御王爷,我忍。
“等我以后肯定比你长得高。”我一脸笃定。
我是在抱大腿。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国子监。
国子监不同于以往,是设立在皇都城郊的。
国子监规模不是很大,仅仅只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要知道,国子监的人真的很少,当官的子弟或者是受人举荐的可以在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很低调,无人知道这是国子监。因为牌匾上只写了:听云书院。
国子监四面八方都有开着的红色朱漆大门,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神圣又庄严。
还没跨进门槛,就已经瞧见了院内参天的古树。
古树周围有四条延伸的青石板路,分别连接着大大小小的院落,后三间,左三间,右两间。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摇响着叶子,终日散发着它们独有的香气。
我在国子监里到处走,绝不放过一个角落,因为前世我没有时间去观摩古代的盛世工程。
昨晚大雨冲刷过的青石板路,一副清新爽目的模样。
我坐在一个大藤椅上,舒坦地坐在上面,翘起双腿,半眯起眼睛。
阳光非常明亮,虽然梧桐树叶挡住了部分阳光,我还是感觉有点晃眼,我就用手遮在眼睛上。
稀稀落落的阳光透过树丛,洒在青石地上。
虽只是一棵树,但我感觉像是有一片森林的丁达尔效应。
我上一世活得很累,如今这重活的一世我要活得慢节奏,能懒既懒,能不多动就不多动。
朦胧中,我听到了几个孩子的嬉笑声。
我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时,小九正在走过来。
“你笑什么?”我问小九。
“五哥,你这是什么姿势啊,很好笑…… ”小九指着我翘起的双腿,“太傅看见了又会说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了……”
“你试试呗。”我起身,把小九按在了藤椅上。
"哇塞,五哥,冰凉冰凉的椅子,好舒服。”小九对着我笑道。
“五哥五哥,那个哥哥是谁呀?"小九盯着水生看。
“哦,那是水生哥哥。”我漫不经心地说。
“水生哥哥,我是小九,我在我们家排行第九。”说着小九抛下我跑过去想拉水生的手。
水生并不理会小九,闪开,躲在了我身后。
“我也想要这种椅子,五哥,你什么时候送我一个好不好。”小九歪头歪脑地说道。
“我一点都不想带这种帽子,沉死了,压得我头都快断了。”小九说道。
“这是你的命啊,该! ”我笑着说道,“九弟你要乖,太傅是不会让你取下帽子的,相信你的五哥哥,哈哈哈……”
“小野种,谁允许你和我们一起踢球的?”一个属于变声期男生特有公鸭嗓的少年说话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寻声望去,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孩围着一个跌坐在他们中间的男孩破口大骂。
出声的男孩大概是这群男孩里的头目。
我走了过去,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这么小的年纪,皇位都还没开始争就开始手足相残。
我本来对小孩掐架没什么感觉,只是这话吼得太难听。
作为一个成年人保护小孩子不受欺负是应该的,祖国的小草不能就这样被玷污,早早的被玷污我心甚痛。
我这一起身,自是要得罪不少的皇子,真难办,可惜我对皇位没兴趣。
我就想仗马天涯,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世悠闲的生活 。
追根究底,其实我就是想看热闹。
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去多次打探别人的不幸确实是很令人讨厌的行为。
我倒算不上一个好人,我也并不高尚,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我不想谋生,我想生活。
被称作“小野种”的男孩被围在正中,纤细的身体,应是营养不良,瘦瘦矮矮的,脸上还有些泥土遮盖了病态的白。
头目一口一个小野种,还说他的母亲是低贱的宫女,不配做他们的伙伴。
我越听越不像话,想上前一枪弊了他们,仔细一想,我没有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而此时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冷意,下一秒,他朝头目扑了过去。
只听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头目脸上多了几条血痕,男孩却没就此停手,压住对方狠狠打了几拳。
“快,弄死他,竟敢伤小爷我。”头目缩着往后退,一边指着男孩大喊大叫。
我此时定睛一看,救命,这不是我皇叔?
想不到我皇叔年轻时候这么凄惨,怪不得有逼宫这一情节,想来是夏迟对他不好。
我此时已顾不得其他,想要冲上前解救我可怜的皇叔。
无奈两双手同时拉住了我,
“不可!”“要不得!”水生的声音和小九的声音同时响起。
九弟的声音似是在哀求我不要这样做,水生眼里充满关切。
“放开!我意已决! ”我抽出双手。
大喊道:“太傅,有人打架啦,快来救场啊啊啊啊!”
这一声震住了在场所有小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即一哄而散。跑的跑,装没事的装没事,想来是极恐惧这位太傅。
想得多,要是我这个九岁的身板过去,那十四五岁的人不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才怪。
“咳咳,关键时刻找帮手才是重要的。”我学着马车夫干咳了几句。
“五哥你真聪明!”九弟夏随君看着我满眼冒星星。
“咦,这么损的招得亏你能想得出来。”水生鄙夷道。
“都别跑,等太傅来抓住你们然后再押送给父皇啊几位!”我跳起来冲他们喊道。
水生一惊,身子不住的向后退。
大风吹来,把水生的身子吹得瑟瑟发抖。
“你骗我,你连你的名字都没有告诉我! ”水生似要哭泣,能装下星空的眸子此时蓄满不安的泪水。
水生跪了下去,泪水分别从两眼的眼角流下来,流到耳边,又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把青石板湿了一片。
我向前拉水生,水生跪着向后退。“好水生,你起来! ”我解释性地试探。
水生此时像一头小牛一样倔强。“我不!你骗我!”
太阳越来越大,汗水爬满了水生的脸。
汗水流进了他的眼睛,使他睁不开眼睛。
我想,此时他的眼睛定是辣得疼。
我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说道,“你怎样才能原谅我?”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原谅你。”水生说道。
“我叫夏迟,字平正,正人君子的正。夏天的夏。”我解释道。“那你呢,你的全名叫什么?”
“我还没有名字,请太子赐名。”水生头埋得更深了,不敢看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