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石》禾锦之

13、第十章

　　那得是三四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天下最有名的还不是悬山，那时候背负盛名的还是不云峰，传闻中那山上的仙士各个都是异风异骨，古灵精怪，有一些甚至都不是人。
　　山上的一切，现在的人都无从而知，说得再多也都是推测。
　　有一天，从山下下来一个小仙士，生得像个人，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
　　那年的他十六岁。
　　按照常理，十来岁的孩子早就已经觉醒，有些小孩是多生了几双眼，有的是多生条尾巴，还有有些呢，多几个脑袋多几条手臂的。
　　而他什么都没有。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都只叫他骨生儿，骨生小仙。
　　很多人都猜测他为何会叫这样一个名字，有些人以为他没有名字，还有些人以为这就是他的名字。
　　骨生儿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尤其是下山之后搅得山下的人间一汪浑浊的水。
　　山下人认为他是个祸患，在一系列的事情过了之后，众人说要查他的命石，就去了他的住处围堵他，这一趟不去不要紧，一去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的命石上空空如也，没有半个字。
　　不止如此，他似乎正在修炼什么秘法......
　　众人害怕极了，当场将他围了起来，准备绞杀。
　　那年骨生儿只有十九岁，他的肉身死在了众人的围剿之下，而他的灵魂没有被消磨，依旧在这黑暗的世间留存了下来，他在灰烬中尖叫，尖叫声不绝于耳响彻天地一整个夜晚......
　　众人都害怕了，他们说骨生儿变成了厉鬼，说他要复仇，这天上地下即将永无宁日。
　　第二天清晨，所有犯下罪孽的人怀着恐慌与歉疚回到了那已经被烧作废墟的院子里。
　　他们跪在地上，一个接着一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响头。
　　这些人昨天晚上都听见了骨生儿凄厉的哭喊声，一直到太阳东升都没办法合上眼。
　　“放过我们吧。”
　　“你大人有大量......”
　　“骨生儿......”
　　“小仙......”
　　就在众人慌乱嘈杂的哭喊之中，他们看见原本平静的秽土中有什么东西冒了芽。
　　众人不敢说话了，统统着方才那块土的周边，仔细安静地看着......
　　很快，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一个三五岁的小孩从灰烬中爬了出来。
　　他的浑身洁白，眉目清明，额间一条白色细疤，这孩子的长相与昨日刚死的骨生儿一模一样。
　　是的，骨生儿在大火中涅槃了。

　　众人虽然吃惊，但还是心存侥幸，既然骨生儿还活着，也就是说昨夜他们并没有真正将他杀死，或许是没有了杀人的愧疚，众人就像是卸下了包袱一般松了一口气。
　　他们将这孩子养了起来，依然叫他骨生儿，他们给他验了命石，结果依旧是空的。
　　他们依旧觉得这骨生儿是个邪祟，但又出于那次的愧疚将这孩子抚养到了十八岁。
　　一到十八岁，他们就将骨生儿赶得远远的。
　　骨生儿就这样被赶到了小月山下，小月山一向包容，就这样收留了这个怪小仙。
　　小月山自由，骨生儿过得潇洒，在山下布下静街空间，晚上修炼，白天呢就做起了生意。
　　......
　　说到此处，故事戛然而止。
　　“父亲，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虞止问。
　　虞先无奈着摇了摇头：“没了，所有的传闻都到此为止。”
　　这亦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虞止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感觉有些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