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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阡陌彼岸花彷尽,绘影嫣然残阳醺。 他从地狱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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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个拥抱是真实的,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人此刻正紧紧拥抱在自己的怀里,可殷水月还是好怕,他怕一放手,怀里的人会和这十年的每个梦里的一样,化为一缕抓不住的孤烟。
身边粉丝的尖叫他听不见,闪光灯和对准他的相机他也看不见,殷水月只想紧紧抱住这个人,哪怕一刻也好,让他在美梦中多沉睡一会吧。
“给粉丝们放福利,本次见面会我们将选取幸运观众拥抱!”
“啊啊啊啊,选我,选我”
“boss,算我求您了,松开吧,其余的事等挺过这次见面会再说!”郑铎一边小声在殷水月耳边嘀咕,一边用力拉开相拥的两个人,陈昭也上前劝阻。
“不...不要...”
“我们没错--我们不要分开”
他们又要把我们分开是不是,正如十年前一样,殷水月全身写满了抗拒,任凭郑铎怎么拉扯他也不松开。
不,不要,闻君泽紧紧的抓住水月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不要放开,他不想再次被丢进黑暗里。
局势僵持着,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
“小哥”
殷初夏挤开人群,拉住闻君泽的手。
“小哥,放开哥哥,先跟夏夏走好不好”
“殷初夏!”
“殷初夏也来了?”
粉丝惊愕的表情,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像是惊天丑闻一样,他们被所有人审视讨论,可他们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怪物,他们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不,不能再给殷水月造成困扰了,闻君泽终于清醒过来。
他挣开殷水月的怀抱,在殷初夏的护送下逃离现场。
一场闹剧终于暂时结束了,郑铎在心里感谢初夏公主一万次,“苍天啊,大地啊,我只是想要我的季度奖金,为什么这么困难!!!”
后台的化妆室只有闻君泽和殷初夏两人。
闻君泽消失了十年,第一年的时候他们告诉殷初夏小哥去国外留学了,第三年的时候他们又告诉她说小哥生了重病在国外治疗,第五年就再没了小哥的消息,闻君泽就像一杯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蒸发在这个世界上。
殷初夏私下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找小哥,但小哥的信息就像被橡皮擦擦去一般,从十四岁那年开始空白一片。
“小哥...小哥,这十年你去哪了?”
看着小哥苍白病态的面容,殷初夏终于忍不住哭泣,她扑倒在闻君泽的怀抱里,失声痛哭。
“啊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啊...爸爸妈妈没有了,我只有你们了...小哥...”
怀里的女孩语无伦次的向自己诉说着委屈与责怪,可闻君泽这十年的痛苦又能跟谁诉说呢?
被丢进地狱里暗无天日,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闻君泽甚至不敢回头看,那是一条带血的路。
“不哭了,我的夏夏不哭了,小哥回来了,不哭了”
一双清浅深邃的桃花眼此刻也浸满了泪水,这是他们唯一的小公主,几个哥哥怀里长大的小公主,他怎么会忍心丢下?
化妆室的门被用力推开,快速结束粉丝见面会的殷水月抛开所有人赶过来。
“阿泽,夏夏”
三兄妹紧紧的相拥在一起,泪水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与积攒了十年的思念。
亲情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它以血缘为纽带,形成人与人之间剪不断的羁绊,从稚嫩孩童到花甲老人,兄弟姐妹是陪伴我们一生的人。
对于从小失去父母的殷家兄妹更是如此,闻慈,闻君泽,殷水月,殷初夏,他们要紧紧的相拥,互相陪伴,直至生命尽头。
见面会结束的十分钟,网络舆论发酵的愈演愈烈,如果只是普通的粉丝见面会就罢了,那可是当红顶流殷水月的粉丝见面会,流量传播力之大是不容小觑的。
如今见面会又出了这么一个插曲,当红顶流殷水月和陌生黑衣男子相拥长达两分钟,粉丝的关注点更多是在那名黑衣男子身上。
苍白的脸色并没能掩盖男人的美貌,没错,是美貌,那是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薄唇细眉,不是那么棱角的脸却也是俊美异常,最好看的是那双眼睛,昔有琉璃瓦,久倦市尘嚣,清浅深邃。
殷水月多年霸屏被粉丝投票为最漂亮的男人,但这个黑衣男子和殷水月相比毫不逊色。
粉丝在网上展开了人肉搜索,这位美人到底是谁?他们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找出男子的全部信息。
然而让所有人吃惊的是,查无此人,他们没能搜寻到男子的任何资料,年龄不详,姓名不详,籍贯不详,履历不详。
笑死,殷水月找了十年都没能找到的人,那些粉丝怎么可能找到,如果从网上就能轻易搜寻到闻君泽,殷水月还用得着病了那么多年吗?
“祖宗诶--二世祖--冤家--”
郑铎鬼哭狼嚎的冲进化妆室,陈昭也一脸蒙圈的跟了过来,boss是要弄哪样?他承认黑衣帅哥是很帅,如果是自己也会把持不住冲上去舔的。
呸呸呸,他陈昭自己是弯的,看见帅哥会走不动道,boss哪能跟自己一样,呸呸呸,陈昭你究竟在鬼扯什么?
“他--是--谁--”
郑铎指着闻君泽质问殷水月,目前在郑铎眼中,这个男人就是害自己失去季度奖金的罪魁祸首,另外他该怎么跟水月镜花解释啊?【水月镜花:殷水月的粉丝们】
这位黑衣哥哥,你哪怕长的稍微丑点,事情也不会棘手到这个程度,你长的也忒带劲了吧?粉丝群里快炸了。
殷水月的小迷妹:楼上的,有谁知道黑衣帅哥的真实身份吗?
暴打黑粉:不知道啊,全网都搜不到黑衣帅哥的身份,据说是对家派来的黑粉,来捣乱的。
花痴第一号:怎么可能?如果是黑粉,水月哥哥怎么可能上前拥抱啊?还拥抱那么久。
骨科不是不可以:当时初夏也在场,是她带走的黑衣帅哥,难道他们认识?
......
群里讨论的越来越激烈,黑粉,对家,圈外朋友,也有人说这是殷家兄妹的大哥,就是那个据说很厉害的医学博士,但没人能给出正确答案。
“他是我小哥”,殷初夏告诉郑铎。
“闻医生?喂,我不是瞎子,他怎么可能是...闻医生?”
还别说,面前这个黑衣男子确实和闻慈有着七八分相像,但如果说是闻慈,那万万是不可能的,闻慈能让人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面前的男人清冷疏离的要命,浑身的肃杀气息让人不寒而栗,而此刻,男人也紧盯着郑铎。
“闻...闻医生?”郑铎哆哆嗦嗦的小心确认。
“闻君泽,夏夏的小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闻...闻...闻君泽--”
“你就是闻君泽--闻家死了十年的二少爷!!!”
郑铎和陈昭惊呼出来,他竟然就是活在所有人口中闻家二少爷,他不是已经死了十年了吗?见鬼了!!!
两个胆小鬼退到殷水月身后,“bo...boss...他他他...”
“回来了,还走吗?”殷水月质问面前的男人。
闻君泽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他从地狱爬回来,要找回失去的光明。
“回家,告诉大哥,小哥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家”,初夏挽住两个哥哥的手,一如孩童时一般。
十年能改变太多东西,青葱少年长成青年俊秀,总角孩童出落成娉婷少女,兄妹几个都长大了,但情谊却是永远不会变的。
彼岸花庄园还是那个彼岸花庄园。
阡陌彼岸花彷尽,绘影嫣然残阳醺。千秋清涵蝶恋舞,就忻郁别泪无痕。
到底是谁选择在园子里种满彼岸花这种鲜花的呢?是已经死去的殷家夫妇吗?还是庄园原先的主人?
在闻君泽失踪的第三年,或者说被送走的第三年,闻父闻鸿瑞突然瘫痪在床,后来就变成了植物人,再也没有醒来,苏姨天生聋哑更是不顶用。
很多人都说这个宅子咒怨太深,劝说他们搬离,但是殷水月固执的拒绝了,他怕搬走之后闻君泽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里是他们兄妹几个出生的地方,他们在这里长大,这里有太多太多他们的回忆。
车子驶进了宅子,古色古香的庄园鲜红的彼岸花开的正盛,苏语宁站在朱红的大门前,她在等待迎接多年未见的儿子。
女人生着一双温顺柔情的眼睛,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温如玉,柔光若腻不点而赤,娇艳若滴,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岁月丝毫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反观她躺在床上多年的植物人丈夫,皱纹爬满了眼角和脸颊,衰老的已经不成样子。
诡异,这个宅子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和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