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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岸 花开彼岸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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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殷水月!水月哥哥!啊啊啊啊!”
新电影的首映礼上粉丝们的呼声此起彼伏。
电影的投资人兼男男主角站在台前微笑着看向观众,一米八几修长的个子配上一件简单的黑色长领毛衣,像一只黑天鹅在贵气与高雅中又夹杂着几分距离感。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浓密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漂亮的不真实,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水中花,镜中月,像美好虚幻的一场梦。
“啊啊啊啊,水月哥哥好帅”
“水月哥哥娶我”
十几岁、二十几岁各年龄段的粉丝都有,为了这场首映礼翘班翘课的也不在少数,为了自己哥哥,牺牲自己算得了什么?相信哥哥对我们是心怀感恩的。
你追捧的哥哥真的会在乎吗?或者说殷水月真的会在乎吗?
“水月哥哥不娶你们,我娶你们!”
淡黄色的卫衣和浅色系牛仔裤,简单的装束仍能勾勒出女孩纤细凹凸的身材,女孩走上台前,鸭舌帽下是和殷水月相似的容貌,但少了几分男生的棱角感和顿感,脸色晶莹,清灵莹润,鹅蛋脸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好似一朵纯白的茉莉花。
“啊啊啊啊,初夏,殷初夏”
“殷初夏也来了?”
“看来是给她哥哥新电影的首映礼捧场的”
台下粉丝们狂躁的叫喊下一秒就能掀翻屋顶,新生代小花和小生的流量可不是低估的。
在颜值即正义、流量为王的时代,殷水月、殷初夏两兄妹可谓是当下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靠着几部大IP打开流量大门,又凭着一流的脸蛋和演技收获一众粉丝,他们的成功当然也得归功于Y娱乐的打造与包装。
Y娱乐是殷水月大学那会着手打造的娱乐公司,老天爷是把饭送到了他嘴边,给了他漂亮的脸蛋又给了他卓越的经商头脑,他本科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智商也是极高的。
粉丝们都传殷家人智商高,殷初夏目前以市状元的身份就读于水月毕业的院校,据说他们还有一个大哥,医学博士还是大学教授。
高智商高颜值,不过是一场基因游戏,看清背后丑恶的真相之后,那些粉丝怕是只会唾弃。
两兄妹和台下粉丝互动的火热,拍照合影签名,满足粉丝的各种需求。
“水月哥哥,我们可以搂着你的胳膊拍照吗?”几个女粉丝上前起哄,却是殷初夏接的话,“你们还是喜欢哥哥多一点啊,初夏表示受伤了”
几个女粉丝松开水月的胳膊,又去哄殷初夏,他们没有看到男人微蹙起来的眉眼,带着蔑视与冷漠。
殷初夏也松了一口气,她哥哥的秉性她再习惯不过,患有严重的情感障碍让这个男人私下里冷漠无情至极,粉丝算什么?他开娱乐公司,他去演戏当明星,最大的目的就是金钱和名利。
爸妈留给他们的遗产够他滋润的活一辈子,但这些遗憾远远不能满足他对名利金钱的野心,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自从那个人走后,对名利和金钱的追求就越发强烈。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任谁也夺不走。
小王子守不住他的玫瑰是小王子的无能。殷水月今年二十四岁,再给他几年,他能掀翻的不只是娱乐圈。
嘴角又洋溢起温柔的微笑,又敲中了哪个姑娘的心房,可终究是融不化的冰雪,触摸上去,冰冷至极。
行驶在Z国河海的一艘轮船,几个大胡子白皮肤的水手走进角落里的一间船舱,几个月的远航大伙好几个月没碰女人了,船舱里那个病弱美人引起他们的歹念。
“F**k what idiot told you to touch me?”
红酒瓶狠狠的砸向水手的头部,地板上分不清是鲜血还是红酒。
闻君泽脑子里嗡嗡的叫嚣着,胸腔四肢都在发痛,但对付这几个草包的力气他还是有的,打主意打到他身上,只能说他们是被色欲冲昏了头。
一场闹剧以游轮到岸的鸣笛声结束,托着残破的身体和破碎的灵魂,闻君泽相隔十年回到了他出生的这个国度。
身上流淌着他人的鲜血和红酒,闻君泽踩过躺在地上被打的面目全非的水手,走上甲板,初升的太阳并不温暖的照在他的身上。
留到耳边细碎的长发之下是一张阴翳白皙的面容,清浅深邃的桃花眼敛在纤长的睫羽之下,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薄唇细眉,不似寻常男人棱角分明的面貌,也难怪那些水手起了歹念叫他病美人。
“阿月,我回来了”,嘴角扬起惨白却又绝美的微笑。
人声嘈杂的发布会现场,殷水月的心脏毫无征兆的极速迸动起来,他感觉身边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一双无形的双手似乎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
“夏...夏...”
“哥!”
“抱歉粉丝们,我们需要下台休息一下”
发现异常的初夏迅速带水月到了休息室,助理工作人员刚要围上来,殷水月却呵退了他们。
“滚,滚开!”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殷水月如此失态,在初夏的道歉声中离开了休息室。
痛苦的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来,心脏胀的发疼,那块缺失已久的角落似乎要被什么填满。
“哥,哥,我在这”
初夏紧紧握住水月的手,把他搂在怀里,自从小哥走后便是如此了,多年以来都是如此。
“闻君泽,夏夏,阿泽他又一次在呼唤我了,他是不是要回来了”
“哥...”
初夏紧紧的抱住哥哥,十年了,小哥怕是只剩白骨了,或者白骨早已在深埋在大洋彼岸的某个国度,家里的人都知道小哥已经死了,不会回来了,只有哥哥还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是,小哥要回来了,我们一家很快就能团聚了”
这句话,她说了十年,也骗了殷水月十年。
闻慈任教的学校离发布会不远,十几分钟之后他也赶到了现场,水月发病的间隔时间似乎又缩短了,一年,半年,一个月,到如今的一个星期。
不是身体上的疾病,是心病,像一颗毒瘤拔不掉治不好,他们当初如果能勇敢一点,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阿月,深呼吸,深呼吸,大哥来了”
闻慈从口袋里拿出一片药塞进水月的嘴里,应该是镇定剂类似的药,水月很快就安静下来,眼泪也被闻慈温柔的擦去。
“好了,不怕了,我们回家”
水月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闻慈,一样清浅深邃的桃花眼,薄唇细眉,却一点也不冷峻,闻慈的脸上总挂着春风化雨的微笑,透过闻慈,殷水月觉得他能看见君泽,十年不曾相见没有关系,君泽每一个年纪的样子他都知道。
闻慈驱车带着镇定下来的殷水月和殷初夏回到他们的家,那个叫做彼岸花庄园的宅子。
殷家夫妇车祸身亡那会,水月六岁,初夏三岁,是殷夫人的妹夫一家,也就是闻家收养了两个遗孤。闻慈和弟弟闻君泽一个十岁,一个也是六岁,父亲的暴虐古怪与残障母亲的软弱让他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几个弟妹的责任。
对于几个弟妹来说,闻慈是他们的大哥也是他们的父亲,三个孩子在闻慈的背上长大。
只是对于自己的亲弟弟闻君泽,他有着赎不尽的愧疚,这个家的所有人,在殷水月和闻君泽之间,选择了殷水月,包括闻君泽自己。
父亲闻鸿瑞性格暴虐古怪,闻慈和闻君泽没少挨打,但是对于殷家两兄妹,父亲确实待他们极好的,从来没有苛责与打骂,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唯有慈爱与希冀。
殷家和闻家向来都是一家人,两家母亲是亲姐妹,两位父亲也是多年的至交好友。闻慈认为闻鸿瑞是出于对已故好友的责任,所以在殷水月和闻君泽萌生不正常关系的时候,闻鸿瑞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
闻慈能怪父亲狠心吗?如果殷叔叔在世大概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吧,而且和血缘关系极近的表弟搞在一起,可父亲的做法未免太极端,当年两个少年也不过十四岁。
少年心性谁又能轻易下论断呢?可如今,闻君泽活在世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殷水月也病了十年,造化弄人,都是孽缘,闻慈越想越压抑。
闻慈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向庄园诺大的花园,春末初夏,庄园里的彼岸花大概也要盛开了,彼时又是怎样一番盛况呢?所有人都在期待。
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岸。亡灵就要从地狱中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