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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断袖 这女子把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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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把唇凑上来,裴俊卿嫌她脏,忍无可忍,一把把她推开,说道:“滚!”
经他用力一推,那女子半倚在床上,发簪掉落,头发散开,如缎子一般披在身上,甚是妩媚。
她半天没有动作,心中暗想:传闻应该是真的。裴俊卿,果然不好女色。自己这般往上凑,他反而生气了。
不但不好女色,反而还有些厌恶。
女子眼神一亮,难道,真如传言所说,他喜欢的真是男人?
看来刚才那些,全都是裴俊卿在做戏试探呀!真到真刀真枪的时候,他就勉强不了自己睡女人。
女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裴俊卿的眼神越发闪亮。如此一来,自己倒不用担心了,就假装不知,继续接近他,伺机要他的命。
裴俊卿察觉身后半天没有动静,回头一看,那女子居然面露一丝喜色,他忽而更加烦躁:“滚出去。”
那女子动作迅速地从床上爬起,说:“是是是,我这就滚!”
她奔到外间门前,推了推,忽而又沮丧地回来了。
裴俊卿记起来门被锁住了,对那女子说:“厅对面房间有榻,你去那边睡。”
他这三间正房,中间是厅,东边是他卧房,西边是他的内书房,里面放了张贵妃榻,他处事勤勉,基本不用。
那女子也不多啰嗦,听话地走到对面。
此时对面也没点灯,裴俊卿听到那女子在里面胡乱摸索,似乎还踢倒了什么东西,大概踢得脚趾痛,那女子轻轻呼了一声,也没再发出什么声音,接着便听到她好像躺到了小榻上。
过了一会,听得女子打了个喷嚏。
裴俊卿知道现在晚上还不热,薄被还是需要一床的。
裴俊卿把自己的被子随便一裹,走到书房门口,给她扔了过去。
那女子本在想心事,听得他脚步声还有些紧张,没想到在暗处被兜头盖脸扔了一床被子,问道:“那您用什么?”
裴俊卿懒得答话,自顾走了回来,在房间柜子里找了一圈发现没有多余的被子,他一贯也不关心丫鬟们把用不着的被子放哪,此刻天晚,更懒得把下人叫起来,干脆把中衣盖在身上睡觉。
那边没有其他动静,裴俊卿便也静下心来想事情。这女子似乎还不习惯以妾自称,每每开口便是“我”,然后才改口。急了的时候,更是一口一个“我”,显然当歌姬舞女的时间不长,还没习惯以贱称自称。
她明明不想与他有什么□□接触,更不想有什么过深的羁绊,但却极力忍耐。而等他说不要了,她却又上赶着来诱惑他。
可以说,这女子不是寻常的歌儿舞女、贵人小妾之类的,而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不献身给他。
还有她眼角的这颗痣,怎么就那么巧,和他心上那个人一模一样呢?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女子绝对是有人特意按照自己的喜好,安插到自己身边来的。
那到底是谁借了林世子的手,把她送到自己身边来?而送她来的这个人,又有什么目的?
至于她,又是有什么原因,让她即使百般不情愿,却还要与他亲近,讨他欢心?
裴俊卿躺在床上,只觉得床上还留着她的肌肤香味,褥子还留着她身体躺过留下的凹痕,手指和手掌还留着那微妙的触感,久久难以消散。
至于她的唇,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心想,她技术太差,没有那些青楼女子吻得好。
他翻了个身,身上的胰子香味散发出来,他有点懊恼地想:一个男人这么香,会不会让她觉得好笑?
这时,有个硬东西硌着他,他伸手摸出来一看,是一根发簪。裴俊卿记起是刚刚从她头上滑落的。
他细细审视了一番,簪身是银的,并无甚特别之处,顶上镶着一朵和田白玉雕成的玉兰花苞。白玉成色极好,温润莹白,触手生油的感觉。
他觉得此物造价不菲,但绝非家主们赏给宠姬的那种式样。一般那种发饰,主人家为了待客时体面好看,都是怎么华丽怎么来,不会如此简朴。他把发簪放到床头暗格里。
裴俊卿一觉醒来,天色已经亮了。好在他才五品官,还没到四品,不需要天天早起上朝,辰时到衙门即可。葛青早已候在门外,裴俊卿扬声说:“还不进来?”
葛青说:“今日不是不同了吗?”
裴俊卿说:“有什么不同?”
葛青进来,先伸头看了看,没看到女子,心下奇怪,一边走进来,一边说:“昨晚没发生点什么?”
裴俊卿冷脸。
葛青:“真的假的?”四处打量。
他自小伺候裴俊卿,对他极为熟悉,看了半天说道:“那么一个大美人,爷居然把人赶走了?还真是狠得下心!”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伸出窗外,比了一个赢了的手势。只听外面一片连连懊恼之声。
裴俊卿瞪了一眼葛青,意思你又搞啥幺蛾子。
葛青笑道:“哈哈哈,爷真是坐怀不乱真君子,谢谢爷,让我赢了一大笔钱。”见裴俊卿不解,他急忙解释了一遍。
原来昨日裴家上上下下都看到这女子长得十分端庄美丽,又听说老太太派如意出门买那种衣服,还要把人洗干净了送到裴俊卿床上,大家都打赌二人会不会成其好事。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女子既然如此好看,不由得裴俊卿不心动,以前裴俊卿虽然不近女色,那只是因为接触的女子不多,深度不够,这次直接打包送到床上,可谓够深度接触了吧,裴俊卿绝对把持不住。
所以,一大早,所有人都在外面等消息呢。
裴俊卿没想到自己这点事情,还值得满府下人如此关切,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想家里也确实太没规矩了,必得好好治治。
葛青吹嘘道:“爷,不管他们几个怎么说,我对爷,那可是充满信心,我们爷怎么会是那种肤浅的人呢?所以我一个人买爷绝对绝对不会破身!怎么样,爷,你觉得我对您是不是够忠心?”
他一边说话一边收拾床铺,却瞥见发现爷昨晚穿的裤子晾在屏风上,他觉得奇怪,过去伸手一摸,只见是全湿的,明显洗过。葛青惊讶地叫道:“爷!”
裴俊卿黑着脸,就当没听见。他自十几岁时就是这习惯,晚上弄脏了的裤子必定自己手洗,不愿假人之手。
葛青自然知道他这习惯,因此自言自语:“这算是动心了,还是没动心呢?”他想一想又笑道,“反正没破身,钱还是有得赚!”
裴俊卿老脸一红,他虽然能管住清醒的自己,可他管不住梦中的自己呀!
昨晚在梦里,他似乎反复轻舔着某人眼角的小痣,两指也夹住某个地方反复摩挲。
不知怎么的,还没到什么重要环节呢,自己就醒了过来。手往身下一摸,赶紧起来洗裤子。
这时西边书房有了动静,显然是那女子听到这边动静,也起来了。裴青一回头,只见一个美貌女子站在书房门口,不由得抬手打了个招呼:“思思姑娘,早呀!”
裴俊卿冷着脸,站着洗脸梳头。昨晚的梦境还历历在目,虽然她什么也不知道,他却没那么厚脸皮扭头去看她。
感觉到对面思思姑娘的眼神往这边瞥过来,只听得思思说:“这位小爷,能不能麻烦你,叫人请如意姑娘把我的包袱拿过来。我……我想换身衣裳。”
葛青自来熟地说:“您叫我葛青就行。行嘞,我这就吩咐人去取!”
他不等裴俊卿说话,立刻跑到外面去叫人传话,不一会,包裹就拿过来了,还附了老太太一句话,请爷和思思姑娘洗漱好一起去老太太那吃早餐。
思思一听,急忙拿着包裹缩回书房,把门关上了。裴俊卿听得那边关门声音大,觉得思思的性格有些毛躁。
这时又有两个小丫头拿着毛巾脸盆之类的东西,走来请思思洗漱。过了一刻思思开门出来放人进去,又把门关上了,再过了一会,思思才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淡淡鹅黄色的衣裳,衣服极素净,发边也就插了一根银钗。两颗不大不小的水滴珍珠坠子在耳朵边晃荡,再无其他装饰。
至于妆容,裴俊卿看了她一眼,只觉她似乎就没有怎么化妆。
两人一起出了院子,裴俊卿知道思思可能不认识路,便走在前面。他家府邸在京城算不上很大,但院子也还是有那么一些,路还是有点绕的。思思看着水池里的浮萍,忽而叹了口气。听得她微微轻叹,裴俊卿不由得回过头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侧脸,勾勒出一个金色的轮廓,显得特别清晰。她脸上的细细绒毛也变成了淡金色。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那颗小痣了。晨风吹乱她鬓边发丝,拂到她脸上来。
裴俊卿觉得手有些痒,心里也有些痒,痒得发闷,似乎很想伸手帮她把那几根发丝拂回耳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