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童话》彩笔生辉

1、第一章 团结

　　“珍妮看见小男孩坐在大门口前的板凳上他有一双可爱的黑眼睛，珍妮很喜欢他想和他玩。但是小男孩是小跛子不能跑，不能跳。珍妮想要让小男孩能够走路。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撕下最后一片青色花瓣扔出去，说：飞吧飞吧，让小男孩健康起来吧……小男孩站了起来，同珍妮玩起捉迷藏来他跑呀，跑呀，珍妮怎么也赶不上。”
　　楚昙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恍惚间她看见倾泻的月光中圣诞老人坐着雪橇车驾着驯鹿飞过月亮朝她微笑、彼得潘飞行在空中向她挥手，楚昙的身体飘了起来飘向窗外跟随圣诞老人，彼得潘盘旋空中飞呀飞呀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翱翔夜空。
　　她畅游在浩瀚夜空，那里有七个小矮人围绕着白雪公主跳舞、那里永远不会敲响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
　　楚立信缓慢起身给两个呼呼大睡的女儿掖好被角，也给上铺蹙着眉睡觉也舒展不开的小男孩整了整被子，轻轻带上门。
　　床头柜上台灯昏黄的灯光亮着，妻子背靠床头静静翻阅书籍。楚立信心中酸涩，妻子身上半旧睡衣还是结婚时买的，平常穿着朴素已经好几年没添新衣，两个女儿跟他身上的衣服倒是买的勤快。他承诺过婚后不让她吃一点苦，他也尽力想挣更多钱，可惜离他想给她的奢华生活差很远。
　　“傻站哪儿干什么，忙一天你不累啊。”蒋池初娇嗔如呆头鹅愣愣站卧室门口的丈夫。
　　楚立信回过神，掀开被子躺进来。蒋池初合上书放到床头柜，熄灭台灯自己也躺下。
　　“两个孩子再长新买的衣服没多久就不能穿了，我汽修店也穿不了好衣服，你给自己多置办几件。”
　　“你在外面总不能穿的太破旧，童年就一次再苦不能亏待小昙小堇。我穿什么无所谓。”
　　他长臂一拦拥住妻子，无奈道：“你总是这样。”
　　“蒋未的妈妈还是联系不上么？”她淡淡问。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我不是容不下那孩子，我们非亲非故只是邻居，暂住还好常住就……小昙身体不好离不开人小堇年纪也小我照顾两个女儿已经分身乏术。我知道你心好当初我就是看中你这一点的，可咱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如果留下他我们的压力更大。”
　　说起蒋未，蒋池初也是心生怜悯的，蒋家一年前搬来这儿租住在对面，她接触不多，平常经常听见蒋家夫妻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后来不出意外离婚收场，蒋未的妈妈孤身一人离开把蒋未留下，蒋未的爸爸自妻子离开后开始整日酗酒迁怒地打骂孩子，蒋未饥一顿饱一顿时常被罚门外罚站。
　　她实在于心不忍叫蒋未来家里吃过几顿饭，人家有夫父母再不对也轮不上她这个外人，最多给孩子吃几顿饱饭。
　　楚立信叹口气：“蒋未已经九岁，这个年纪送进福利院也没什么家庭愿意收养。”
　　“你是不是想？”
　　他的确这样想过，念头很快打消。早些年他们夫妻二人为了给女儿治病东奔西走丢了工作钱没少借，得到的结果无法治愈。岳母掏出积蓄给他这个女婿盘了家汽修店，池初干脆留在家照顾女儿楚昙，怕将来大女儿无所依他们又生下小女儿楚堇，两年前还清外债，生活逐渐平稳向荣，再多一个孩子现在的生活又要被打乱。
　　楚立信打定主意：“明天我再去问问，再联系不上送走吧。”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春意盎然枯木逢春万物复苏褪去枯黄衣裳焕发蓬勃生气，绿化带大片紫白色小花成片绽放吸引来许多白色蝴蝶，翩然挥舞翅膀随风舞动好似春日里飘落雪花纷飞而至踏雪而来。
　　凉亭中，楚昙跟妹妹心情很不错玩翻花绳，蒋未一个人安静坐在一旁。
　　“独眼龙、独眼龙好丑哈哈哈。”
　　一个被五六个孩子簇拥，高胖男孩嘲笑指着蒋未。
　　胡子昂是这儿的孩子王，外号胡小胖，长得比同龄孩子高壮被其他孩子围他马首是瞻，胡小胖调皮捣蛋欺软怕硬可讨厌了。
　　“他的眼睛只是伤到，我爸爸说会好的。”楚昙说的郑重其事，稚气的小脸全是不容置疑。
　　“他不会好了，就跟你一样一辈子是残疾坐轮椅。”
　　“我不是残疾，我爸爸说我是美人鱼所以腿软等我长大就和其他小朋友一样。”
　　“你爸爸骗你的，你太傻了人怎么可能生出美人鱼。”
　　胡小胖和他身边的小跟班哄然大笑笑的前仰后合，她辩解地声音淹没在笑声里，抽泣起来：“我爸爸没骗人，我会好的我长大就好了。”
　　“傻子，哈哈。”胡子昂指着楚昙，捧腹大笑笑的快要趴到地上。
　　“不许欺负我姐，不许笑。”楚堇个头虽小，手脚利落像一颗原子弹直奔胡子昂。
　　四岁的小女孩对付一群小男孩根本不是对手很快落了下风，楚昙坐在轮椅干着急，怎奈心有余力不足腿软的她软绵绵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站立起来冲过去，又不能只眼睁睁看妹妹冲锋陷阵被欺负她什么也不做。
　　楚昙突然想到法子，扭动身体一点点从轮椅上滑下去，摔了个屁敦也不觉疼，连滚带爬往混战区凑，谁都没注意到她的到来。离的近了她目标明确瞅准那条胖腿一口咬下去。
　　一声杀猪般哀嚎传出凉亭。
　　茶几上袅袅白汽舒缓从茶杯冒出一副不急不慌慢条斯理氛围，端坐的四个大人脸上可就精彩了，终于胡子昂的妈妈忍不住道：“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们总要给我一个说法。”
　　楚立信本就气愤，念在妻子阻拦要他先礼后兵邻里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好把事情闹僵，一听理亏方的开口指责质问他也不忍了不惯着对方，也没好气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家孩子怎么骂的我家孩子，才七岁一口一个独眼龙，残废废物。你们不来登门我也要去找你们说理的。”
　　“你看我儿子脸上抓的跟毁容一样，腿上差点咬掉一块肉。”胡子昂的爸爸也沉不住气，“你女儿属王八的咬出血都不松口。”
　　胡子昂脸被抓的像花猫，腿上好几个缺门牙的牙印，最狠的那个深的已被咬破。
　　“你儿子壮的顶我家仨孩子，我家小昙坐轮椅的是什么能够把她气的爬下轮椅？你看看胡子昂那体格，小堇四岁经得住你儿子打吗，我女儿不反击她妹妹要被打死了。”比惨谁不会，楚立信指着几个孩子：“你们的眼别长在自家儿子身上，好好看看你儿子怎么欺负弱小的。”
　　蒋未比胡子昂大两岁个子却矮一个头，头发凌乱衣服被撕破，鼻孔塞着一块卫生纸隐隐浸出鼻血。楚昙一条麻花辫已然被拽开，脸上有个醒目的鞋印。楚堇藕节似白皙肉手臂一片紫淤青，三个人的惨比胡小胖只多不少。
　　胡子昂的父母没讨着什么便宜反而被楚家夫妻一唱一和气的半死，扯着儿子指桑骂槐一阵离开。
　　“说吧，打架你们几个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只打那小胖子？”楚立信有些好奇，一群孩子他们仨只揪着小胖子揍。
　　“胡小胖欺负姐姐。”楚堇小朋友踊跃发言。
　　“擒贼先擒王，打趴下胡小胖就，就树倒猢狲散。”楚昙搜肠刮肚想出几个不知道准不准确的形容词。
　　楚立信被逗地大笑，一手抱起一个女儿坐自己腿上：“你呢？”
　　蒋未踟躇踟蹰道：“妹妹们太小不是对手，我怕她们吃亏。”
　　“你们做的很好，受欺负了就应像今天一样团结，你们只要团结来十个胡小胖也不是对手知道吗？”
　　“知道。”两个儿女异口同声。
　　“小堇年纪最小也最勇敢，都知道保护姐姐，今晚有鸡腿嘉奖。”电话里听妻子说孩子们打架他第一件事买了两只烧鸡，打输受到惊吓还挨打了得补，打赢了这就是奖励鼓舞士气。
　　“爸爸，让蒋未留下来吧，我可以少吃点。”楚昙察觉到羡慕不已的蒋未有几分失落，除了没什么表情蒋未还是不错的，楚昙这样想着。
　　“我也少吃点。”楚堇附和姐姐。
　　蒋未那只纱布外黑琉璃似眼眸隐隐有水光满是渴望，楚立信很想一口答应，话到嘴边迟疑了，这种大事必须经过妻子同意，可是。
　　端菜出来的蒋池初听见，做了决定。
　　筷子夹在一只鸡腿上，楚立信问道：“一家人应该如何？”
　　楚堇小胖手伸上去：“团结友爱。”
　　楚昙的手叠加妹妹手背：“同甘共苦。”
　　蒋池初拉起蒋未的手放上去，蒋未惊讶抬头去望，蒋池初含笑点点头蒋未受到莫大鼓舞，朗声：“不离不弃。”她的手也放上去覆盖在叠的三层小肉手最上层。
　　两只大手三只小手紧紧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