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我不侠》王大四十岁

65、混沌之地 一望无

　　一望无垠的内府中，知白已经在此地游荡了三日。
　　内府这种地方，破暖轻风，弄情微雨。
　　知白心情若是良好，内府之内便是晴天明媚，知白心情若是犹豫，内府之内便就是黑云笼罩，若要是再激动上一些，就有可能是狂风暴雨，山崩海啸。
　　所以知白丝毫不敢让自己的心绪紊乱，因为这极有可能会影响知白前进的步伐，为此，知白只好强迫自己来想一些值得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开心的事 对了!
　　云司还曾经有段时间闹着要与他争上下之位来着，知白不依，云司气的一连三日没上知白的床，还是费了知白好一番口舌才哄回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知白的嘴角缓缓牵起一抹笑，内府上空也适时的飘来两朵闲云。
　　想起来了，是在三尸潭，是在他们撒种种地的那个时候。
　　那段时间，虽说云司一直为了布置大阵早出晚归，却仍挡不住他对某方面孜孜不倦的好学心，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知白夜深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雨歇云收那情况，难当，一翻翻在人身上……
　　总之就是梅云司卡在了某个重要关头同知白说——他想要反攻。
　　再然后……知白嘴角刚刚扬起的笑霎时冻结，上空的白云也募然变了颜色，四周渐渐刮起彪风再然后，就是修天齐设计，害死了他的梅云司。
　　黑云压城，彪风肆虐，却又在顷刻间散了去，知白想起辛寒的那一句话:
　　“修家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呵呵，谁不是呢?
　　关于修齐，知白对于这个人看法很复杂，怨怼，仇恨，等等负面情绪一分都不少。
　　可如今这境遇，知白却又有一些理解他，若是这世间有一丝能救回梅云司的生机……知白万死不辞。
　　万幸，三天前师父陆压终于告诉了知白这一丝生机:
　　“天地万物，始于混沌，盘古身化大地，魂归混沌，
　　这个混沌，便就是众生超乎认知的所在。”
　　知白晓得师父绝不是在随意胡诌，应是抛砖引玉，全为挑出如何救回梅云司的门径，连忙期翼道:
　　“还请师父指教。”
　　陆压坐在床前手拿着两只碗，互相倒着给知白凉药: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有机缘魂归混沌的，盘古之所以能魂归混沌是因为他有些开天辟地的大功德，不过你那心上人既然能做出缔魔大阵，想来也应该是有大功德的，他的魂魄说不定还真的能进去混沌之地。”
　　知白又问:
　　“那混沌之地在哪?”
　　陆压挑起眼皮，将手中晾凉的药递给知白:
　　“他无处可在，又无处不在，不太好说!”
　　知白急道:
　　“那师父又如何知道的?”
　　陆压拿着药碗的手略微晃了晃:
　　“你先把药喝了，喝了我再说。”
　　知白只好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陆压这才摆着一脸不可言说的表情继续开口道:
　　“那是很多年前，我机缘巧合下进入了那混沌之地，在里面看到了盘古的灵魂碎片。”
　　似是没说到重点，陆压又补充道:
　　“在我的内府里。”
　　知白皱眉:“内府?”
　　陆压点头:
　　“没错，这些年我想来想去，若是说灵魂的深处就是内府的话，那内府的深处就是混沌，这好像也说得过去。”
　　闻言，知白眸子中的精光顷刻间散个干净，跌回到床上，好半天才茫然道:
　　“我也曾通过冥想进入过无数次内府，可从没见过师父所说的混沌之地”，顿了顿，又道:
　　“所以，这其实就只是师父是为了让我安心养伤而想好的托词，云司他……"
　　是不是回不来了?
　　一道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知白脑门上，陆压没好气道:
　　“为人师表，我怎会骗你?我说能进就能进，全看你成心不成心。”
　　知白的心仿佛枯叶，继续淡淡道:
　　“那师父的意思是，让我多躺着，多冥想，啥也不干只睡觉是么?”
　　陆压噎了半天，瞪知白一眼:
　　“你总得养好身子，方能有力气进入混沌之地!”
　　半晌无声，知白轻阂上眼睑:“我知道了，多谢师傅。”
　　狂风湮歇，知白擦了擦脸上的风尘，脚步不停，一连走了三日，却一点窥见混沌之地的机遇都没有。
　　师父说是内府的深处，可知白不知道，多深算是深处，他只能朝着一个方向往远处走去。
　　就在知白倍感迷茫之时，陆压的声音蓦然响起:
　　“灵魂的深处是内府，内府的深处是混沌，你如何进入的内府，自然需得如何进入混沌。”
　　知白一愣，一喜:“多谢师父!”
　　陆压:
　　“只是这内府与混沌之间有一层间隙，我姑且称它为断界，而你要进入混沌之地，就必须得经过这层断界，这也是你此行要务必小心的地方，断界之内有鸿蒙流，会对外入者进行驱赶，所以，你千万不要在断界之内久留，也千万不要被鸿蒙流扫到。”
　　知白问道:
　　“那若是被扫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陆压想了想:
　　“不知道，大抵是会被吸进去，再也出不来吧。”
　　知白心下有所了解，立刻就地打坐，再次闭目冥想起来。
　　有片刻寂静，陆压抱怨的再次传来:
　　“我还想着等你恢复些时日再告诉你，可你这一睡就是三日，我猜不把你那心上人救回来你是不会醒了，倒不如现在告诉了你，也省的你苦寻无果后再次寻死。”
　　知白心下一软:“徒儿不孝!”
　　陆压:“你知道就好!此去务必小心，为师在外面给你护法。”
　　大抵是知白的诚意终于感动了上天，知白感觉才将将闭上双眼没一会，脑海中就凭空出现了一道结梦梁，与常见的结梦梁不同，内府中的这一道，是碧城色的。
　　碧城光晕的流转间还带动着一行行咖印古迹，大致内容是:心之所向，行之所倚，随心随性，无问西东。
　　一脚越过结梦梁，场景瞬间斗转星移，入目的是一条四通八达的黑暗古道，深处有传来泛泛之音，这大概就是师父口中的断界了。
　　知白救人心切，便没做他想，寻着一个方向就迈步而去，谁料，脚步方起，行不过三四步，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极光，以极快的速度向知白掠来，这是鸿蒙流?
　　电光火石间，知白一个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又一道刺眼的极光出现，竟又是一道鸿蒙流。
　　知白不禁皱眉，难不成走哪个方向都有鸿蒙流?
　　就在这时，知白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冷冷的，悠悠的，寻着气息望过去，正看见有点点星芒消失某一处间隙当中，知白双眼猛然睁大，那是梅云司的灵魂碎片!
　　两道鸿蒙流转眼就要扫到知白身前，就在即将在知白所处的位置合并之时，知白猛然向灵魂碎片所在的间隙扑过去，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翻天覆地般的眩晕袭来，好半晌知白得以才收回神智，睁开眼睛瞧一瞧眼前的场景，入目是一片白茫茫，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知白束缚其中。
　　这也导致知白每做上一个动作，都是一阵头痛欲裂，身上如同被大卸八块了般，着实是如坐针毡，甚至举步维艰。
　　混沌之地，果真名不虚传，短短几瞬，就让知白死去活来了好几番。
　　又是个把时间，知白适应了身上的钝痛，缓缓的站起身，轻阂上眼睫，追随着味道缓缓朝一个方向走去，所行之处留下一串串绯红色的脚印，如同沿途盛开的彼岸花。
　　终于，冷梅的芬芳愈加浓郁，知白费力的睁开双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前这在白茫茫中微微跳跃的一点星茫，正是知白刚刚所见的那一小片灵魂碎片。
　　知白探出手，星茫触即在知白的指间之上，点亮了一盏通往希望的长明灯。
　　没有带能安放灵魂碎片的工具，知白只好一边牵引着星茫，一边寻着味道向其他灵魂碎片的方向寻去，指尖上的星茫也愈来愈浓郁，算起来不知不觉的已经收集了有十三块。
　　“你手中这个人的灵魂碎片还有成千上万个，以你的速度，终你一生也无法将他们汇在一起，何必呢?”
　　突然，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声响在知白耳畔，知白前进的脚步一顿，道:
　　“阁下多虑了，我是神，寿与天齐。”
　　又是一声空悠的叹息:
　　“你一直都在往前走，怕是已好久都不曾回头看看自己吧，你应该看看的。”
　　知白却是坚定的摇头:
　　“心之所向，行之所倚，随心随性，无问西东，既如此，看与不看都是无妨的。”
　　耳边的声音募然消失，知白便抬步继续向前走去，点点萤火，汇聚星河，知白相信，漂泊在外的灵魂总有一天会归途的。
　　时光荏苒，居诸不熄。
　　就在最后一片灵魂碎片被知白合在一起时，手中的星芒瞬间鼎盛，在知白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慢慢显现出身形，云司的眉，云司的眼，云司的唇。
　　时间再次被拉的极长，一切都仿佛被静止了，有听到心跳横冲直撞的声音，知白多次感探，才发现却只是自己因为心绪过于波动而导致的。
　　在一阵杂乱无章的擂鼓声中，知白终于再次尝到了梅云司的唇，先是浅尝辄止，而后是辗转厮磨。
　　依稀仿佛还是那个寂静的夜，窗外适时飘过一朵闲云，在朦胧夜色当中，知白神君扑身而上，吻上了梅云司的唇。
　　可惜，这一次，隔着的是是生死天堑。
　　而眼前的梅云司，就只是一道飘渺的不能再飘渺的灵魂，毫无一丝生气可言，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对知白的所有情绪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