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已》自有到来风

2、第二章 男人的劣根

　　“大哥……”

　　姜窈赶来医院看到程平衣衫凌乱，一脸颓唐的坐在病房外。

　　她早上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听完程平的请求马上安排秘书订了时间最近的航班赶来华安市。

　　为了程平这破事，差点闹出人命，姜窈本有心想骂他两句，见他现在这副胡子拉碴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关系再好，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哥哥。

　　万幸的是季岚当时精神恍惚，力道小，割处不是特别深，救护车又来得及时，孩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期，转到普通病房。

　　“你来了。”程平抬头看着眼前高窕的女人，“你工作那么忙，还要辛苦你大老远过来一趟。”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姜窈皱了皱眉，到底没忍住刺了程平一句。

　　程平苦笑，没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是我昏了头……可我也没想到季岚那个疯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姜窈抬手打断他的话。

　　到现在她大哥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在怪季岚。诚然是季岚动得手，可要没程平这档子事，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季岚会被逼成这样吗。

　　作为女人，姜窈有天然的立场同情季岚的遭遇。

　　事情已然发生，再去论是与非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现在只想快点进去看看孩子。

　　“行了，我在这儿守着孩子，你快忙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

　　程平要应付岳父岳母的怒火，又要支使律师尽早处理离婚，季抒又迟迟不醒，这个档口事情太多了，他又不放心把季抒完全交给护工照看，想来想去只能打电话给远在永元市的姜窈。

　　他这个妹妹胆子大，敢想敢做，当年嗅到外贸行业下的商机，毅然决然辞掉旱涝保收的工作下海，摸爬滚打几年已经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和品牌。年纪轻轻，做事却雷厉风行又周密有序，又是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人，把女儿教给她暂时照看他是一百个放心的。

　　……

　　医生刚查完房往外走，和她正面碰上。

　　“医生，麻烦问您一下，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醒？”

　　“……伤口恢复问题不大，主要是患者惊吓过度……醒了之后要特别注意她情绪这一方面。”

　　眼前的女人穿一件高领驼色针织衫，带一点细绒的质感，臂弯处搭着呢子大衣，配黑色铅笔裤和高跟短靴，勾勒得她像一幅起伏流畅的画。

　　“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是患者的？”

　　很少见到这样漂亮又有气场的年轻女人，看着不像普通家庭出来的，医生没忍住问了一句。

　　“我是她姑姑。”

　　“哦”他点点头走了。

　　没想到这样讲体面的家庭也有这些污七糟八的事。

　　一堆人呼啦啦走了之后房里就剩姜窈和季抒两个，姜窈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季抒闭着眼，眉头微蹙，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饶是姜窈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看见小女孩这副气息微弱的模样也落下泪来。

　　这么小的孩子凭什么要为父母的过错买单，承受这无妄之灾。

　　她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揪着，隐隐作痛。

　　姜窈现在真正地对程平和季岚产生了埋怨。

　　她放缓了步子，轻轻走到床前。

　　【这孩子怎么这样瘦，小小的，程平缺她饭吃了吗？】

　　姜窈将手轻柔地覆在季抒的小手背上，季抒躺在这里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她不敢碰她身上其他地方。

　　季抒生下来长这么大她只见过一面，大约是五年前，季抒才四五岁。

　　那时候大哥大嫂感情应该还不错，他们是自由恋爱，生活久了矛盾摩擦是有的，但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是……

　　哎……

　　父母感情和睦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总是比较灵动活泼。

　　季岚把孩子当淑女培养，可她一眼就看出小丫头乖巧面具下的傲气。

　　她记得那时候季抒一点也不怕生，就爱黏着她。

　　看见她，眼睛一亮，缓缓的整理了下衣服，捏着小裙摆对她笑，“你是不是想和我玩？”

　　声音甜腻，小脸讨喜。

　　说话口是心非。

　　明明喜欢漂亮的姜窈喜欢得不得了，偏拿捏着姿态不说。

　　小尾巴一样跟着她进进出出，总有很多问题问姜窈，口齿清晰思维敏捷，没法把她当一般的小孩子糊弄。

　　姜窈被她问烦了，“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这就是爸爸讲的“踢皮球”？把问题抛给对方。”一边说着还一边拿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瞟姜窈，欠欠儿的。

　　姜窈哑口无言。

　　“踢得不错，奖励你一个拥抱吧。”自己钻进姜窈怀里蹭。

　　终于抱上了，好香，好软。

　　姜窈彻底没脾气。

　　……

　　姜窈拉过椅子坐在床前，仔细地打量季抒。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现在的季抒瘦了很多，只能从眉眼中看出来小时候的影子。

　　季岚年轻的时候是学校“一枝花”，程平更是清俊养眼，不然也不会引得季岚芳心暗许。

　　这孩子挑着父母的优点长，尽管才十岁，已经能看出以后会是个仪容美丽的姑娘。

　　唔，小朋友眼皮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她前两年结识的一个客户很看重面相命理之说，在上门拜访前自己颇费了一番功夫研究这方面的说法。

　　书上说这颗痣叫作苦情痣，“一粒苦情痣，半生泪涟涟”。

　　长这颗痣的人一般都是命运多舛的，生活总是出现很多障碍，感情经常会遇到波折。这样的人虽然恋爱经过会比较艰难，但只要收获正缘，便是特别的美满幸福，婚姻生活也会十分和谐。

　　姜窈揉了揉眉头，打断自己的思绪。

　　她是不信这些的，小朋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的生活一定顺顺遂遂。

　　“喂？妈”姜窈看了一眼季抒，起身走到窗边小声接电话。

　　“孩子没什么大事吧？”

　　“嗯，已经看到孩子了，您放心，我在病房里守着呢。她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就看什么时候能醒。”

　　“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么小的孩子，两口子作孽啊……”王淑华在电话那头直叹气。

　　“……程平也不是个东西……”老太太复又拔高嗓门骂起了继子。

　　姜窈静静地听着电话没有插嘴。

　　【确实不是个东西。】她在心里附和母亲。

　　她妈妈性子虽然要强却也是个讲道理的人，生平没有恨过谁，只格外看不得一件事儿——出轨。

　　王淑华的乡下男人嫌她生了个闺女，在姜窈两岁的时候跟人跑了。

　　她一个女人带着姜窈进城讨生活，那年月，多艰难呐，硬是咬着牙把孩子给拉扯大了。

　　刚进城那阵子邻居看她们娘俩可怜，“你男人婆家呢？”

　　“死了。”

　　“都死了？！”

　　“嗨，我就这寡妇命啊——”

　　……

　　挂了电话，姜窈望着窗外出神。

　　鹅毛般的大雪扑扑簌簌撒下来，对面那栋楼的屋顶已经全白了。

　　她和程平是继兄妹，程平比她大十岁，妈妈带她到程家的时候程平已经到华安市上大学了。

　　程平毕业之后又留在华安工作结婚，很少回永元，两人不常见面，一直都是电话联系。

　　不过她对程平这个大哥一直抱着尊重感激的心。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季家对程家这门亲戚不是很看得上眼，不乐意程平和老家有过多联系。

　　程平工资有限，还是顶着季岚的白眼往老家汇生活费，她的学费，还会额外给她零花钱，日常往家里打电话也会关照她好好读书。

　　姜窈一直以为程平是难得一见得会尊重女性的男人。

　　鼓励她上学，说女孩儿更得读书。

　　“其他不说，咱们就从最功利的角度来讲，知识是你自己的它丢不了，不管你学什么你得有自己的工作，以后不能看人脸色吃饭，过那憋屈日子……钱你不用担心，现在家里就供你一个还供不起吗……”

　　给她不老少的零用钱，九十年代这么对孩子的家庭不常见，更不要说他们这种家庭，她和程平也没有血缘关系，他完全可以不出这笔钱的。

　　但她大哥说女孩儿手里有点自己的存款，做事情不会束手束脚。

　　“和同学在一起有来有往的，手头宽裕了请小姐妹吃个饭联络感情，这些同学都是你以后的资源……有喜欢的衣服鞋子不要不舍得买……别被你学校那些不着五六的男同学说两句好听话就哄走了啊……”

　　在她参加工作之后提点她人情世故，告诉她一些人际交往的法则。

　　“你招待客户吃饭可别点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啊……什么椒盐大黄蛇啊，油炸龙虱啊，还有什么“三吱儿”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另外也不要点有明显啃食类的菜，因为不会吃的，不得体，啃食类你知道的吧……对，对，就像那个龙虾。除了大闸蟹那个季节，大家集体一车拉到那个巴城去对啃也就算了……”

　　……

　　可她没想到大哥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出轨，还搞出了私生子。

　　果然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吗，和她生父一样。

　　姜窈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