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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总是很难如意 ...

  •   1.

      我发现做/爱可以缓解压力是在大二那年。

      我和关系很好的女性朋友一同出门,然后见到了她的弟弟们。

      白肤卷发的那位很符合我审美,但我看得出来他好像是我朋友曾经说过喜欢她的年下,于是注意力顺理成章地转移到朋友亲弟弟的头上。

      我突然想起这张脸。

      昨夜我第一次在酒吧买醉,差点被人捡尸时已经见过的这张脸。

      我示意他什么也别说,平白惹我朋友担心。

      弟弟君眨了眨眼,应了。

      我们相谈甚欢。

      第二周的同一时间,我又去了那间酒吧,这次约的很顺利,我很满意。

      我对床伴的要求不高,长得顺眼,没病,没有固定关系就可以了。

      我很少和人约第二次,这次也不例外,所以第二天一早我离开酒店,看到出门为姐姐买卫生用品的弟弟君时,只说了一声,好巧。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在我心里有点发毛的时候,也回了一句好巧。

      于是我知道他看出来了。

      不过这是我的私事,很快我又不觉得有什么了。

      第三周我准备换间酒吧约人,结果在学校门口又看到了弟弟君。

      “优纪姐是要去酒吧吗?”

      他问出来了。

      我点点头,这种关系最不费事,还快速高效,是我的最佳选择。

      “那我不行吗?”

      他低下头,他很高,眼角和他姐姐一样,都是下垂的,看起来无辜又好看。

      “我想和你交往,优纪。”

      我被他的眼神蛊惑了,稀里糊涂地同意和他交往,又稀里糊涂地和他滚到了一起。

      结束前我想着,还好他十八岁了,要不然我可能会被他姐姐弄死。

      另外还感叹了一下他们一家对眼睛的正确运用,之前我也是这么扛不住他姐姐的。

      2.

      我没想着和年下弟弟能交往多久,特别是像萩原研二这种温柔多情,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的人。但很意外的是,我们交往了很久很久,从他升入大学,再到他成为警察。

      和他交往时我被迫改了一周一次的某些事的频率,我虽然有点不满,但作为年上,这些事情还属于可以纵容的范围内。而且我也没有在固定关系中另找他人的爱好,就算在他跟我说要去警校封闭学习的六个月前,我也只是说了声知道了。

      他可能当时以为我会和他分手。

      毕竟他很清楚我之前规律的某些生活,也知道我对这些事的定义。

      所以他很高兴,高兴到差点想拉我去签婚姻届,被我理智地拉住了。

      但此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我都后悔当时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最起码可以证明我的人生中,确实出现过一个叫萩原研二的人,而我曾是他的妻子。

      3.

      他死了。

      死在爆炸犯对警方的报复中。

      而那天下午,我们还在准备为即将乔迁的新家出去好好吃一顿大餐。

      但我没有哭,甚至还十分冷静地安慰了朋友和研二的好友。

      千速看着我,她很了解我,她对我说。

      “优纪,我能听到你在哭啊。”

      她抱着我,痛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她又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我又是那个在法庭上说一不二的暴君律师。

      4.

      我想起来,我曾经也是想要去做警察的,但是因为不想去交通部做普通女警,才选了现在的法律专业。

      我亲自将那个爆炸犯送入了监狱,但他还有一个同伙流窜在外,朋友和松田阵平,就是那个很符合我审美的卷毛,一直在为抓捕后者付出努力。

      在研二死后,我在高压下工作了好几个月,我的助理们怨声载道,我后知后觉地给他们多放了两天假。

      然后我又去了酒吧。

      自我和研二交往以来,我就没再去过的那间酒吧。

      我原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我的压力实在太大太大了,而我又不想再找男朋友,我不想有任何人代替研二在我心里的位置,因此我又选择了约人。

      这次我经验丰富,目的更明确,甚至很少在酒店过夜。

      我心知肚明这只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手段,我什么都不准备付出,我只想得到。

      但其他人不这么觉得。

      千速开始劝我再找一个男朋友,别再用现在这种生活方式折磨自我,她相信研二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我想了想,我其实知道研二更希望我可以得到幸福,但对于我来说,唯一的可能,也就是研二自己,已经破碎了,那其他的我就都无所谓。

      我通通都不在意。

      5.

      直到松田阵平站在我面前。

      他像过去研二堵在我学校门口那样,在律所门前截住了我。

      他摘下墨镜,盯着我看了很久。

      “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我笑了笑。

      “现在没有生活是我想要的了。”

      他怔住了,我知道他听懂了。

      我和他的交集其实不多,主要都是关于萩原研二,他应该从研二那里听说过我的事,所以或许很清楚我的薄情。

      我其实很容易被人引诱,哪怕是在和研二的交往途中,也偶尔会精神出差,但研二就是那根能稳稳拉住我的绳子,因此我才能一直注视着他。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研二,但自他死后,我没有再喜欢过任何人。

      这是多么晚的领悟。

      我和松田阵平像是两只受了伤的野兽,沉默着互相舔舐伤口。

      6.

      我们睡到了一起。

      松田对千速那类女性更容易有好感,而我则偏爱和研二有相似眼睛的人。

      我们本来不该合拍,但我们又确确实实很合拍。

      我们互相默认了固定关系,但谁都没有提交往,又或者其他什么事。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算是千速也毫无觉察,她甚至还在同时为我们两个操心,介绍男朋友女朋友。

      期间我还被一个曾经的床伴追求过,只是我后来和松田说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怪,我形容不出来。

      就在我以为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的时候,松田告诉我,那个爆炸犯的同伙要回来了,他申请借调到了一科,想要亲自把犯人抓捕到手。

      我沉默了一瞬,说好。

      我后来想起来的时候,觉得当时自己是有点预感的,只是我无法说出让松田别去的话,因为如果是我本人站在松田的位置上,我会选择一模一样的做法。

      7.

      在研二死后第四年的同一天,我又失去了松田阵平。

      他只给我留了一封邮件。

      是定时邮件。

      时间是摩天轮爆炸的那一瞬间。

      他把下一个爆炸的位置发送给和他相处七天的警校学妹,然后对我说了喜欢。

      『其实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只是晚了研二一步,对不起。』

      『这次我还是晚了研二一步。』

      这是我自高中以来第一次哭。

      是肉眼可见的失魂落魄。

      我去找了千速,告诉了千速我和松田之间的事。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抱住了我。

      这一夜,我把过去没为研二哭的也补上了。

      我真的是太后知后觉了,这时候才意识到我对松田并不是无动于衷。

      只是我们中间那道名为萩原研二的隔阂太深太重,而它被打破时又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无法挽回,无法挽回。

      8.

      千速再也没有为我介绍过男朋友。

      这次她很清楚,我不需要。

      松田死后,我宿醉了好几天,缓过来之后我决定换个方式缓解压力,因为我现在看谁都有研二和松田的影子。

      很快我又见到了曾经短暂追求过我的那位床伴。

      他看起来比我还痛苦,但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

      他应该也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没有打扰他。

      但他努力取悦我的样子又太像太像研二了,身上的气息又很像松田。

      我很清楚我被他引诱了。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像研二和松田,但对那时的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他具体想要什么,但他身上的目的性太明确,或许其他人没什么感觉,但我恰恰是在这方面很敏锐的一个人。

      他的出现和消失都很迅速,在他之后,有人和我谈了话。

      然后我就成为了公安的协助人。

      我是个很有名气的律师,擅长将人引入布下的陷阱后一锤定音,而我又特别喜欢为死刑犯辩护,因此我的名声毁誉参半。

      当然,我为死刑犯辩护并不是因为我对他们有恻隐之心,恰恰相反,我很擅长在这种时候挖掘出他们的其他罪名。

      我绝不允许有罪犯在我手中逃脱罪名,但也不会同意有人颠倒黑白为无辜者冠罪。

      因此有些人很需要我,我心知肚明。

      在公安没有找上门来之前,我已经被大大小小威胁过不下百次,小的寄点恐吓信,大的也曾经试图绑架我,只是我在律所时从不落单,出门时我又不是辨识度很高的人,所以一直平安无事。

      9.

      自从我成为了公安的协助人,我和那位先生之间的交流开始变多。

      本姓降谷的先生是真的很忙很忙,他的睡眠时间少到我以为他会猝死的地步。

      但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等他联系我,然后为他提供帮助。

      我太了解警察这一类人了,在面对某些事时,他们永远自说自话,一往直前。

      直到有一天我在熟悉的波洛咖啡厅里见到他,才有时间问他之前为什么会追求我。

      当然,当时店里的人很少,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不会注意到这边,我才小声开口问他的。

      我没问之前为什么和我约,我很清楚,就算是他这种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男人,也会有需求,有需求就会去解决,只是每个人方式不同,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好像被我惊到了。

      紫灰色的眼睛里难得有些慌乱。

      也可能是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的原因吧,他显得很年轻。

      娃娃脸真好。

      他最后只是说,当时是任务。

      我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不想我刨根问底的意思,我很识趣。

      好像也就是从他开始在波洛咖啡厅打工起,协助人的工作变得更加急迫,同时我律师的工作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时期,我忍不住怀疑过去有这么多案子有这么多犯人吗。

      然后休假期间我又来了一次波洛,第一次见证了一起命案的发生,我看着妃前辈的女儿熟练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开始怀疑是我三十岁之后跟不上现在的潮流了吗?

      和案件毫无关系的我被毛利先生怀疑了一次过后,就开始安静地旁观,这一切都和我没什么关系,都和我隔着一层什么。

      我想了想,大概隔着研二和松田吧。

      10.

      目暮警部其实是认识我的,但他不了解我的现况,在希望我能过上新生活的情感下,他只是向我普通地打了个招呼。

      犯人被逮捕后,我听到毛利先生家养的小学生小声地问目暮警部,是不是和我认识。

      目暮警部看了我一眼,小声地回答他。

      “上原小姐有位前男友是爆处组的警官,七年前去世了。”

      我看到降谷先生的瞳孔猛得缩了一下。

      我有点意外,他应该早就调查过我才对,怎么连研二的事也不清楚。

      我的指尖碰到口袋里的手机,自松田死后我就没换过手机了,那封邮件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部手机的收件箱里。

      我想了想,蹲下直视这个小朋友。

      “不止是研二,还有三年前去世的松田警官,也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我从没后悔过不和松田交往,但这不意味他对我来说不重要。

      一切只是时间不对,而不是人的问题,我坚信着。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比他们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人了也说不定。”

      但是我从未后悔与他们相遇。

      我伸出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

      “以后要好好对待喜欢的人哦,小鬼。”

      “虽然对你来说可能还太早了,但是,无法及时传达的心意最让人痛苦。”

      “千万别像我一样啊。”

      我看见戴眼镜的小朋友拽住我想要离开的袖子,很认真的问我。

      “姐姐现在很痛苦吗?”

      我笑了笑,“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哦对了,我都已经三十岁了,小鬼还是叫阿姨比较好,要是……”

      我恍惚了一瞬。

      ……要是我当年答应研二,或许我们的孩子也就和这孩子差不多大。

      我又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那时我才二十五岁,正值上升期,就算是研二想我也不会同意那么早怀孕生子。

      而且,要是真的有孩子,我恐怕会比现在痛苦得多。

      “算了,没什么,我走了,小朋友还是好好上学比较重要。”

      我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离开了。

      11.

      等我再次接到降谷先生的通讯时,据对方所说,可能是最后了。

      我一直在幕后,没有参与过其他事情,所以我知道的部分也只有,降谷先生又变回了降谷先生这种程度而已。

      我陪降谷先生去见了他的同期。

      我恍然大悟。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伊达航——

      降谷零。

      他们是同期。

      我看着墓碑上研二和松田的脸,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降谷先生总会让我想起他们。

      “我们五个是很好的朋友。”

      在这天下午,我听降谷先生讲述了他的七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我听得见他心里的万丈波澜。

      我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最后只是说。

      “那我的故事要比你短一点。”

      我把我和千速说过的那些,精简之后又说给了降谷先生。

      说实话,说着说着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私生活很混乱。

      五个警校同期,细数下来我竟然睡过三个,真是了不得的战绩。

      降谷先生看着我,抛下了一句让我更加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的话。

      “其实当初是hiro对你有好感,我只是想去问你一些事,然后就……”

      被我拉上床了是吧。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阴差阳错。

      正如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天生就该经历这些。

      但我没有后退,我也不会后退。

      12.

      做公安协助人的事告一段落,恰逢那个傻逼爆炸犯接受审判,这次我没有选择为他辩护,而是站在对立面把他过去那点事剥了个一干二净,用词激进得不像是我,还被法官警告了好几次。

      但我很快乐,甚至在审判结束后没忍住潸然泪下,这次也是千速陪着我。

      她已经结婚了,过得还不错,我想着,这次结束之后,我应该不会再打扰她了。

      千速是个好女人,她应该去拥抱幸福,留在过去的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13.

      但现实是,留在过去的显然不止我一个。

      我很少参加联谊或者酒会,但偶尔也会有无法拒绝的时候,毕竟律所里谁都知道自从研二死后,我再没交过男朋友的事实。

      律所的老前辈们总是热衷于为年轻人介绍对象,年纪不小但依旧单身的我更是他们的“眼中钉”。

      我想着去敷衍一下,结果在酒会上看到了降谷零。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位应该在卧底任务结束后已经是课长级别,比目暮警部都要高两级,这种级别的人也会被强拉来酒会?我有些意外。

      他也看到了我,像是松了一口气,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之后就跟着我走出店门吹风。

      我能看出来他其实还没有适应现在的生活。

      过去还是在他身上打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

      他就像我,我就像他。

      我们突然看懂了彼此。

      酒会之后,我们的交流意外地变多了。

      一方面是公安协助人的工作开始继续,另一方面是我们又睡在了一起。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也很难形容,只是感觉颇有些我过去和松田那样惺惺相惜的意思。

      只是这次我不准备在失去后才懂得挽回。

      14.

      求婚是我先的。

      我其实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特别多的化学反应,硬要说的话,和我最契合的应该是甚至不是我男友的松田。

      但我不想失去,恐惧失去,特别是在警察这个职业前提下,我更明白想要不失去是很困难的事。

      所以我决定,这次最起码要先得到。

      降谷零很意外,时至今日我对他的称呼依旧是生疏的降谷先生,他可能没有想过我会做这些。

      但是他同意了。

      由于公安本身就是暗的一部分,所以我们的仪式很简单,签了婚姻届,买了五束花,我们去了那四位警官的墓前。

      告诉他们我们决定结婚,决定在一起,决定组成一个家庭。

      风吹过来,叶声沙沙。

      15.

      成为降谷太太之后的日常和之前并无差别。

      我没有改姓,虽然外出时偶尔会被人叫太太,但在工作时我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上原律师,对此我很满意。

      有次我问过降谷零,他对孩子怎么想,是很明目张胆的试探。

      他想了想,说。

      如果我想要的话就要,但就他而言,不是很希望有孩子。

      他的工作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有意外落在他身边的人身上,他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受伤。

      这和我的想法惊人的一致。

      我失去过太多太多,而我能拥有的很少,因此我不希望看到别人再失去。

      要是真的有了孩子,降谷又出事,那我恐怕会真的崩溃。

      在这一刻我看清楚了我的本质。

      我不希望负担任何人的一生。

      而降谷零恰恰很了解我的软弱、我的回避、我的痛苦,因此除了求婚那一次,他一直都在前进。

      他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这一生,都在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当夜,我在降谷零怀里哭了很久。

      但我明白。

      从这天起,我才真正成为了降谷夫人。

      16.

      我是降谷优纪,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一生中爱过很多人,我不知道最爱的是不是现在这一个,但我想,我很满足这样的生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生总是很难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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