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捉拿记录》李想渔

27、菜市场追爱之南6

　　虽然互道了心意，但谁也没向谁确定关系。
　　跨过这个休息日，连颂又开始了身为社畜的一周。
　　好在今天这个茫然的周一不用加班。
　　下班前半个小时，连颂正在工位上摸鱼。周一的大家都蔫蔫的，他也不例外，还沉浸在周末美好的回忆中。想着想着他便不由得好奇赵乾这会在做什么。

　　手机叮咚一声，连颂拿起手机一看，是赵乾发来消息：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连颂正思考着，赵乾又补加一条：“今晚吃鲈鱼汤、西红柿炒蛋和芦笋炒肉片。”
　　连颂：那你做饭我洗碗。
　　赵乾：ok

　　最后的这半个小时，连颂疯狂祈祷不要突然加班。指针指向6的那一刻，他背起包冲向打卡机，像极了高中时飞快下课的学生。

　　因为挤上了下班的第一趟地铁，连颂只花了二十五分钟就到了赵乾家门口，其中有五分钟用来买水果。

　　赵乾打开门，看见连颂红着脸气喘吁吁，手里提着一袋橙子。
　　真见了面，连颂突然有些羞涩，他抓了抓头发：“晚上好。”
　　“晚上好，快进来。”

　　鞋柜外有一双深蓝色的拖鞋，连颂问：“这是给我的吗？”
　　赵乾已经快到厨房，闻言冲他道了个是。

　　茶几上放着一杯柠檬水，也是深蓝色。连颂刚想讨口水喝，就见赵乾从厨房冒出头：“桌上是给你买的杯子，里面是柠檬水。”

　　连颂沉浸在“给我买的杯子”这句话中，好一会儿没缓过神，心里始终美滋滋的。
　　他拎着橙子走进厨房时，赵乾正穿着围裙在炒菜。
　　抽油烟机有点响，连颂推门而入时赵乾没有听见，等人从身后经过，走到一边的水槽时，他才发现厨房里多了个人。
　　葱油炒菜很香，但他怕味道沾到连颂身上：“放着一会儿我洗。”
　　“没多少，很快就洗完了。”一直在客厅里闲坐着等饭也不太好。
　　见他执着，赵乾没再多劝。

　　鱼是赵乾傍晚关店时到对面的店里现买的，活杀的，再新鲜不过了。
　　“尝尝看，有没有腥味儿？”

　　赵乾的手艺连颂已经尝过，他毫不担忧地舀了一勺。鲜甜可口，一点腥味儿也没有。乳白色的汤上漂浮着一点儿用来去腥的葱白，不细看看不出。

　　赵乾察觉到他的视线，问：“不吃葱？”
　　“吃的，我不挑食。”
　　赵乾点点头：“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吧？”
　　“有一样。你猜猜看？”
　　“范围太广了，猜不着。”
　　“薄荷，我对薄荷过敏。”
　　赵乾点点头：“家里有罐盐薄荷，可惜你尝不了了。”

　　这场家中的饭局进入尾声，赵乾问：“明天晚上还来吗？”
　　连颂放下筷子的手一顿：“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不是给我带了橙子？”
　　总不能每天来都带水果吧，他想了想，问：“那我周末去店里帮忙吧？”

　　看着连颂发亮的双眼，赵乾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试探地说：“可是店里味道重。”
　　“没事儿的，”连颂拍拍自己的胸膛：“那算不了什么。”

　　周五吃完饭，连颂拒绝了赵乾的观影邀请，早早回了家。赵乾开店的时间很早，他得努力跟上。
　　可打从本科开始，他就没睡过这么早的觉。十点，他躺在床上无聊到开始思考人生。他还没向家里出柜，不过这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会闹得鸡飞狗跳。
　　想起自己的家庭，连颂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不了解赵乾的背景。他不由得想，如果他一直不问，赵乾何时才会开口告诉他呢？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连颂的疑问，赵乾发来一条消息：元宝？
　　连颂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赵乾：明天见面告诉你。为什么小名叫元宝？
　　连颂以牙还牙：明天见面告诉你。

　　夜深人静，赵乾难得窝在被子里笑得像个傻子。

　　高中毕业后，这还是连颂第一次看到早上六点的太阳。尽管赵乾说不用他这么早来，但他还是在六点半到了店里。

　　赵乾看见连颂睡眼惺忪地走进店里，默默把早早买好的早饭放进微波炉。
　　连颂一句早上好还没来得及说，张嘴就先打了个哈欠。打完哈欠，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赵乾说：“先把早饭吃了。”
　　连颂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睡醒就出门，哪来的功夫吃早饭？”赵乾把杯子和碟子推到他面前，里头是一荤一素两个包子，加上一杯花生浓浆。

　　连颂先尝了一口花生浓浆，瞬间被征服：“哪买的，好喝！”
　　“包子才是买的，花生浆是自己榨的。”赵乾说着，拿出一条崭新的围裙：“穿上，以防万一。”

　　连颂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一边给不方便刷码的爷爷奶奶找钱。

　　早高峰跟着顾客一只一只地处理鸡鸭很不方便，所以赵乾会先提前处理好一批，放在门口的长桌上等候挑选。
　　得闲的功夫他就和连颂闲聊。
　　来买鸡鸭的爷爷奶奶瞧见今天店里多了个生面孔，都问：“小赵，这是你招的人呀？”
　　赵乾笑笑回答老人：“这是我弟，来帮忙的。”
　　其中有一个奶奶听了竖起大拇指：“跟你一样帅。那你弟弟找朋友了没有哇？”
　　前半句赵乾听得欢喜，后半句听了无语。
　　连颂忙道：“有朋友了奶奶！”
　　连颂太了解这个年纪的老人了，生活无非就是谈论这家长那家短，要么自己上阵做媒人。而赵乾不一样，他没有太多和老人接触的经历，时常被爷爷奶奶们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

　　店里的鸡鸭除了零售，还同时批发给附近的酒店。而这项任务由秦凯负责。
　　秦凯是之前刺青店的收银兼保安，他热爱健身，从一根瘦竹竿练成了如今的大块头猛男。

　　七点半，秦凯准时开着小面包出现在门口。
　　“乾哥，我来接货啦。”他降下车窗，咧着一口大白牙齿，因为意外看到两个人站在一块而“诶”了一声。
　　菜市场这条街不算宽敞，面包车久停会引起交通不便，平日里他都是拉了货就走，而今天特意下了车。
　　秦凯看见今天赵乾的神情，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乾哥，不介绍介绍？”
　　“我朋友，连颂。”而后赵乾又向连颂介绍：“秦凯，每天都会帮我把货送到预定的酒店。”
　　秦凯暧昧地看着他俩笑了笑，把货搬上车，留下一句：“有时间一起喝酒。”
　　忘了说，秦凯还是个酒鬼，一周有六个晚上都在酒吧鬼混。赵乾至今都想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每天早上都准时出现的。

　　早高峰过去后，连颂渐渐卸下劲儿来，赵乾正在隔间里收拾，他便把店里的地扫了一遍。
　　忙活完，赵乾见他哈欠连天，便劝他回去睡觉。连颂拒绝，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玩手机，玩着玩着就浅浅睡去，完全不受陌生环境的困扰。
　　因为要做生意，早上赵乾没开空调只立了一只风扇，这会儿见连颂睡去，忙放下门口的塑料帘子打开空调。帘子防止冷气向外逃窜也挡住了路人的视线。

　　他大概能想到在没遇上自己之前，连颂的周末是怎么样的：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饿了就叫个外卖，外卖到了就起来吃饭，吃完饭又悠悠闲闲地倒在沙发上。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
　　而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睡在了这个不怎么美好的环境里。
　　因为早晨的忙碌，连颂的额头还带着汗，赵乾拿了张纸小心地替他擦掉细细的汗，又调了空调的风向，这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连颂这回笼觉睡得有些久，睁开眼已是十一点。他茫茫然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肚子上盖着一条软乎乎的小毯子。伸手摸了摸，毯子的质感相当好。

　　连颂一动，赵乾便放下了手里的书。今天他看书时不太认真，思绪总是被另一张躺椅上的人吸引，动不动就想起来瞧一眼。

　　“睡醒了？”
　　连颂揉着眼睛点了点头，点完头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哪，僵硬且不敢相信地说：“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中午想吃什么？”赵乾对他在店里睡觉的行为并不介意。
　　连颂想着，忽然双手一拍，两眼放光：“附近开了一家面馆，我请你吃面吧！”

　　这家重庆面馆离菜市场很近，是连颂最常去的一家小馆之一。

　　两人在店里坐下，连颂才想起自己没确认过赵乾的口味，于是忙问：“你能吃辣吗？”
　　赵乾过去为了赶图，经常作息紊乱，该吃饭时不吃饭，因此经常犯胃病。到北海后虽然好好休养至今，但口味太重的东西他还是尽量避免。
　　“微辣可以。”

　　“老板，要一碗微辣的干拌碗杂小面，还要一碟腌萝卜。”
　　“我和他一样。”
　　“好嘞，两碗微辣干拌碗杂小面。”

　　后厨热火朝天的动静传了出来，连颂馋得直咽口水。
　　趁着面还没上，赵乾内心期待地问：“下周还来帮忙吗？”

　　他还没得到回答，服务员已经将两碗相同的面端了上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连颂一边把酱汁拌匀，一边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下周？不是说好了周末吗？明天也是周末，我明天还要来的。”他说完，急不可耐地把面条咬进嘴里。
　　他不仅明天要来，下周也要来，以后的每个周末都要来。

　　不知是因为连颂的话，还是因为久违地吃上了辣食，赵乾心里好像被点起了一把火，急燎燎地燃了起来。
　　“那下周也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连颂把爽口的腌萝卜夹到赵乾碗里，给他下了定心术：“以后都来。”

作者有话说

　　大噶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