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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关东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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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之遥，今晚辛苦你了，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表姐，我想和你一起去。”木之遥顿时站了起来“我不是还欠你人情吗，再说了这三更半夜的，你打不到车，手机也不能用。”
“走吧，走吧，别想那么多了。”看见木清舟刚想张口，木之遥就拉起了她的胳膊往门口带。
木清舟看着走在自己前面风风火火的女孩，想象不到她和前两天在她面前有些唯唯诺诺的是同一个人。
两人办好出院手续，出了医院门口，木清舟一眼就认出了停在边上木家司机王叔的车，这几天和木之遥住在一起她经常看见王叔来接送木之遥。
A市的冬夜，路上没什么车，暖黄的路灯安静地洒下一片沉寂，笼罩在朦胧夜色里的那些关门的店铺，像是旧时的电影胶卷般，一帧一帧从视线里飞过。
不过半小时，木清舟就到了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不同于秦家的私人医院，市一人民医院在半夜也有不少的就诊病患。
“患者的情况不太理想，他受伤部位在头部，身上也有多处骨折，手术后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手术同意通知书递给了木清舟。
“干了那么多坏事，救他干嘛……”一旁的木之遥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之遥。”木清舟稍稍侧头，木之遥就看见了木清舟少见的神情，眼睛虽带几分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严肃感。
木清舟接过手术同意书，问医生拿了支笔，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木清舟在前一世有也有一个弟弟，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之后她就很少会回家，除了逢年过节和每个月往父母的银行账户上打一笔生活费，她的生活也逐渐和家里人淡开了。
父母一辈也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是用来给弟弟在老家买了一套房子和结婚用的彩礼钱。
和一些家庭一样，她的父母乃至上一辈都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传统封建思想，在那十几二十年里，木清舟不止一次痛恨有卑劣情绪的自己。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毕竟是她占用了别人的人生，救回木庚礼，也算是为‘木清舟’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抢救室的红灯很快就亮了起来，木清舟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地叠在胸口，望着手术紧闭的大门。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措不及防，前两天木清舟还觉得自己能很快地被这个世界接纳，自由地开启新生，而如今却狠狠地被打脸了。
深夜的长廊虽有亮晃晃的白灯，但那仿佛无尽的长廊的尽头有一扇好像是坏了的窗户，关不紧实，那吹来的风发出的响动如人阵阵的呜咽，和那亮的发红的标识，倒是有些心理发毛。
木之遥平日没少看恐怖电影，她贴紧自家表姐坐着，想说话但看见木清舟似是思考的模样，又抿了抿嘴唇，放弃了这个选择。
手机快没电了，她就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还有表姐的高跟鞋，不过几分钟眼皮就斗地主了。
起初没在意，但木之遥越贴越紧，木清舟就渐渐发觉了。
“之遥，叫王叔先送你回去吧，这边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木清舟伸出手，在木之遥交叉紧握的手上拍了拍。
“谢谢你今天帮我，但是呢，你再不回去，说不定你就错过明天的第一节课了。”
“啊，那个，表姐我不困，就你一个人在这，而且你身体可能也没恢复好……”
“王叔，麻烦你了。”木清舟看见了来人，站了起来笑了笑。
“都是我本职工作。”王力是个五十多岁的壮实的中年人，脸上有疤，但说起话来却是挺温文尔雅。当他接到木清舟用医院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让他上来接木之遥的时候，还蛮意外的。
“唉，你怎么有王叔的联系方式。”木之遥脑子有一瞬卡顿。
“刚刚下车的时候问的呀，好了你就和王叔下去吧，注意安全。”说罢还从包里拿出了便利贴晃了晃，示意给木之遥看。
“对了，这个您刚刚拜托我帮你带的备用手机。”王力从兜里掏出了一部手机递给了木清舟。
“麻烦您了，谢谢。”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木……小姐。”
“你叫我清舟就行。”木清舟接过手机，听出了王力一两秒的犹豫。
两人走后不久，走廊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木清舟远远看一眼便知道了，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是她的三叔木启锋。
比起常在国外经商的木启盛，可能三叔会和自己的父母会更加亲近一些。不同自己的大哥和二哥，木启锋并没有成为日进斗金的商人，而是做了一位普通的初中老师。
人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剃着一个小平头，笑的时候脸上会有深深的褶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木清舟就觉得他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形象。
三叔帮了她很多忙，回国时飞机落地时是他接机，刚入住的时候也帮了大大小小的忙，甚至父母的葬礼，都是他帮忙操办的。
“三叔？”木清舟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出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呢。”木启锋走近，看起来过来的时候也有些匆忙，稍稍有些喘气。
“这是我之前带的几个学生，本来我们还在喝茶，快要结束的时候结果出现了这档子事，他们仨儿执意要送我过来。”
“没关系的老师，您老这么晚了一个人搭车不安全。”
“就是就是。”
……
木清舟看向三叔身后的三个人，个头挺高，身材也很壮实，估计也是Alpha或者Beta，但都老老实实地站在她三叔的身后。
“你弟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医生说很很有可能以后醒不过来。”
“嗯……”木启锋皱眉，也在思索着什么。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舆论方面肯定又是一次风波了，能压到什么程度只能靠大哥那边了。”木启锋叹了口气。
纸包不住火，木庚礼的事情，迟早会被报道，木清舟也清楚。
“警方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我还没有接到联系……”木清舟突然想到了自己已经关机了的手机。
但话音刚落，备用手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派出所的。
“去吧，三叔在这守着。”木启锋看着放下手机的木清舟，有些心疼。
记得很多年前，她拽着自己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里能看出她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才小小地叫了一声“三叔好”。
“那就麻烦三叔了，我去一趟。”
“我送送你吧！”是站在木启锋身后的其中一个男人。
看起来有些紧张，眼神对上了木清舟的眸子又迅速弹开，身子微微前倾，还左右摇晃了一下。
“不用了，谢谢。”木清舟谢过，就大步离开了。
“你小子。”等木清舟走远后，木启锋给了那个男人一个眼刀。
去到派出所了解完情况接受询问后，木清舟又把手机的事情和警察描述了一遍，申请报案完成后，警察说给相关技术部门去操作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也不一定能够找出来对方的ip。
等到木清舟从派出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她站在门口搓了搓冷的发麻的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一团白雾顷刻出现又转瞬间融入夜色里。
木庚礼是被群众发现后打的报警电话，是在晚上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人把他从一辆无牌的面包车上扔下的。
至于其他的案件细节，警察还在侦办中。
关于木家很多事情木清舟完全不了解，她想着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木清舟拿出手机，给一个小时前发消息给她的三叔回了信息，让他不用担心。又打开了打车软件，准备打车，但在准备呼叫的时候却犹豫了。
刚刚来派出所的路上，情况紧急，她也没多想别的，路途也短，不过十分钟就到了。但现在她却有些后怕，深夜打车，又是孤身一人，而且这里到她出租屋的路程还挺远的。
木清舟手指有些发软，又感到一阵心悸。看着静悄悄的路上，偶尔一辆车呼啸而过，片刻后又恢复了沉寂。
木清舟摁下手机的开关键，再次将黑屏的手机揣进了兜里，她抱着胳膊，不知道是消耗了过多的体力，还是脑袋一下子涌进了过多的信息量，稍微放松了一下了紧绷着的神经，就感觉大片的困顿朝她袭来，颈后的腺体感觉也一突一突地跳。
木清舟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周边有没有酒店，但结果就是最近的酒店离这里也有五公里。
木清舟再次摁黑了手机，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这四天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背。
万幸的是，尽管周围大都是打烊的店铺，但不远处还是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比起站在这里冻成冰棍，木清舟当然是理智地选择去便利店里坐一会。
*
因为一个紧急的跨国视频会议，秦暗徽不得不暂时放下林澈的事情，赶回公司开会。
跨国贸易也是近两年秦氏开拓的版图，这段时间才渐渐稳定下来，但有时还是会冷不丁地在半夜召开一个会议。
又是一身疲倦，胃部好像也在抽痛，刀子似的痛觉如浪潮般刺痛着秦暗徽，她的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像从昨天中午就没吃东西了，秦暗徽慢慢地把车停在了路边，在身旁摸索了一番，找出一个小药瓶，熟练地倒出几颗吞了下去。
秦暗徽解开安全带，因疼痛带来的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地平静下来，她静静地望着窗外，微弱的路灯的灯光照在石阶上，冷风擦着挡风玻璃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疼痛感减轻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饥饿感，看着不远处的便利店，秦暗徽决定还是买些东西来将就着果一下腹。
她买了份关东煮。她以往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她觉得没什么营养，还不如老宅阿姨做的一锅汤好吃。
但是今天当她走近这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看着热腾腾的食材之后，突然萌发了想试一试的念头。
当她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关东煮，打算在店里的休息区找个地方坐的时候，转身抬眼就对上了一道视线。
“秦小姐，好巧。”木清舟两只手支着脑袋，看着秦暗徽，眉眼弯了弯，旁边还放着一碗吃完的关东煮。
“你怎么在这？”秦暗徽出乎意料地看着木清舟，她之前不是还在医院的吗。
“家里面出了点状况。”木清舟看着几步外两手拿着关东煮的秦暗徽，指了指对面“秦小姐过了一起坐嘛。”
“那你又是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秦暗徽颔了颔首，走了过来，在木清舟对面坐下。
“公司的事情。”
“噢……”木清舟拖长了音调。
还没好好端详过秦暗徽，木清舟看着低头吃着关东煮的她，感觉比之前的惊艳又多了一丝柔和。
在雾气里微微颤动的双睫，还有像小松鼠一样一鼓一鼓的腮帮……
秦暗徽当然也感受到了这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抬头，就看到了木清舟四处乱瞟欲盖弥彰的小眼神。
她不禁笑了一声。
“木小姐刚刚怎么一直在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