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男神克星》潘多拉的太太

3、见家长了

　　“回家？要给老师请假吗？”秦枫眼里带着疑惑。
　　“嗯。”
　　“好，怎么送你，我有自行车。”秦枫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带自行车钥匙。
　　“打车回去。”
　　秦枫原本也可以走读，但父母怕他影响学习，坚持让他住校。
　　父亲秦逸是当地一家知名企业的中层领导，工作繁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差。母亲石亭是省医院住院部主任，三班倒，也没时间兼顾他。
　　父母都是强势的人，一言不和就吵架或者冷战，彼此感情磕磕碰碰，却在教育孩子方面达成一致。
　　秦枫从小被培养出争强好胜的性格，考试只能得第一，如果是第二，回家父母就不会给他好脸色。
　　他犯了错，他们不会打骂他，而是会想办法让他自己认识错误，感到愧疚。
　　这种长期的精神折磨和道德绑架让他小小年纪便比同龄人成熟。
　　他自初中开始，就立志考外省大学，清华是首选。
　　他长得好看，从小到大都有女生对他表示好感，但他从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他只知道必须考第一，这样父母才会开心。
　　高二分班时他想学理科，父亲坚持让他选择了文科，他也想反抗，但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屈服了。
　　他的志愿也从清华变成北大。
　　他不想当班长，觉得会浪费时间，却被班主任委以重任。
　　他并不知道夏菲心里对他有意见，他只知道她长得很漂亮，性格像个公主很骄傲，班里很多男生喜欢她，但他绝对不会像那些男生一样，他心里只有学习。
　　此刻，面对夏菲的请求，他觉得会耽误学习，但也不能拒绝，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难受。
　　夏菲左手左手按着肚子，缓慢地走在前面。秦枫跟在后面，他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身影，走得那么艰难，不知怎么回事，心里一动，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前扶一下他。
　　操场离校门口大概有300米，今天夏菲觉得这段路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她好想赶紧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再也不用起来。
　　她想蹲下来，胳膊突然被人搀住，是秦枫，他终于出手了。
　　夏菲看了他一眼，两人默默无言，一起走向大门口。
　　即将放寒假，温度也快降到冰点，虽然成都不下雪，但湿冷湿冷的气候还是让人无法忍耐。不断有骑车来上早读课的走读生迎面过来，有些看到他们还吹起了口哨。
　　夏菲本来可以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偏偏这周司机有事回老家，要周五下午才回来，现在只能自己坐车回去。这么早回家，妈妈肯定还没有起床，别人打扰她睡觉，她会不高兴的。
　　夏菲从小和母亲不太亲，母亲有点喜怒无常，经常迁怒于她。
　　和父亲吵架了、怀疑父亲在外面有人、父亲对她冷暴力……她都会怪到夏菲头上，动不动就把她胳膊腿掐到青一块紫一块。
　　当然，爱她的时候也非常好，给她买各种洋娃娃、自动铅笔刀、最新款的裙子、漂亮的书包，她拥有同龄人渴望拥有的任何玩具、文具、衣服、鞋子，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夏菲很害怕这样的母亲，她还不能理解母亲的悲伤，只能远远躲着她。
　　他们来到校门口，秦枫想去门卫室借电话打给班主任说明情况，结果门卫室的电话坏了，看样子今天只能旷课几个小时。
　　秦枫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吧。”秦枫打开门，夏菲却犹豫着不愿意上去。
　　她怕坐上去把车子的座位弄脏。
　　“那个，我的裤子……”夏菲低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秦枫早就进入了青春期，上过生理卫生课，他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马上脱下校服，贴心地围在夏菲身上，扶着她坐上了车。
　　他们坐在后排，没有说话。
　　“去哪里？”司机回头问。
　　“永和花墅二期。”夏菲报了个地址。
　　“好地方啊。”司机随口说到。
　　“你们都是高中生吧，今天放假了？”司机搭话。
　　“没，回家拿点东西，叔叔，麻烦您开快点。”夏菲嘴甜，哪怕在这种情况下都保持着礼貌。
　　“好嘞，今天可是第一单，小妹妹放心就是。”
　　车子在宽敞的马路上疾驶，两旁的商铺飞速闪过，天还没有大亮，路上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间或几辆大货车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
　　夏菲躺在了座位上，把手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她已经对痛经缴械投降，任凭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随便袭击。
　　下辈子一定不能再做女人了，真是太痛苦了。
　　秦枫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他的余光不时偷偷瞟一眼身旁的夏菲，她似乎睡着了。
　　司机看他们不说话，也没有再搭话，只专心致志地开车。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到了，妹子。”司机把车平稳地停在了小区门口。
　　“72，收你70。”司机看着计价表说。
　　“谢谢叔叔。”夏菲从裤兜里掏出100元递给司机，司机给她找钱。
　　秦枫拉开车门，先出去，他绕到后面去给夏菲开门。
　　突然从空调车出来，只穿着毛衣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是小伙子身体好，光穿着毛衣就能抗冻。”司机笑着说。
　　夏菲接过他递来的30块放进兜里，她站起来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还好，没有把座位弄脏。
　　一下车，冷风扑面而来，她觉得肚子痛得几乎站不住，秦枫突然蹲在她面前说：“我背你吧。”
　　“不用不用，我能走。”夏菲还在逞强，但心里已经充满感激。
　　“那我还是扶着你。”秦枫把她的手架在自己肩膀上。她想拒绝，但是没有力气，便任由秦枫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前走。
　　她半个身体几乎都靠在秦枫身上，完全依靠他的力量往前走。
　　秦枫看起来很瘦，但他平时喜欢打篮球，身上都是肌肉，这会搂着夏菲，却感到举步维艰，他怕用力会把对方弄痛，又怕放手会让对方摔倒。
　　他们离得这么近，近得听得到彼此的心跳。
　　这是夏菲第一次靠在一个异性身上，他身上有一种舒肤佳香皂的清爽气味。
　　此刻，秦枫的心也砰砰直跳，在这之前，他一心一意搞学习，从未将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过，从没有想过在高中谈恋爱。每每室友们谈论哪个女生好看或者性感，他从不参与。
　　当然，夏菲的名字出现得最多。大家对自己追不到的人总是耿耿于怀，更加喜欢谈论。
　　而现在，那些人口中的女神就依偎在自己怀里，她看起来这么瘦，这么柔弱，让人忍不住想保护。不行，不能有非分之想，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他像个正在修炼的苦行僧，边走边做思想斗争。
　　他们到了一栋别墅前，夏菲说：“到了。”
　　她不再让他扶着，自己走到门口按了按门铃。
　　没有反应，又按了几次，终于有人过来开门，是保姆陈阿姨。
　　看到他们站在门口，陈阿姨很诧异。
　　“菲菲，你怎么回来了。”
　　陈阿姨是母亲的远房亲戚，从夏菲读小学开始便在她家做事，因此对她很亲昵。
　　“我肚子痛，请假了。”夏菲冷汗直冒。“这是我同学秦枫，送我回来的。”
　　“噢，谢谢你啊，秦枫，快进来，外面冷。”陈阿姨热情招呼秦枫。
　　夏菲走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秦枫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谢谢，没想到在自己家还会摔跤。”夏菲自嘲。
　　秦枫没有说话。
　　一进门，仿佛进入夏天，地暖开着，家里很暖和。
　　“我妈还没有起来吗？”夏菲问。
　　“这么早她怎么会起床，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马上去弄。”陈阿姨说完便去了厨房。
　　“你随便坐，我先去换衣服。”夏菲回到家，精神上放松了，觉得身体缓过来一些，她自己扶着楼梯爬上楼去房间了。
　　秦枫环顾四周，这是一栋三层的别墅，装修非常豪华，看得出主人的财富和品味都不错。客厅角落摆着一架三角钢琴，上面有琴谱，还没有合上，夏菲应该经常在这里弹琴。
　　墙上挂着一些国外画家的油画，装裱得很精致。
　　沙发是纯皮的，民国电视剧里经常看得到的造型。
　　墙壁上安着一个壁炉，此时火熄灭着，可能只是装饰，并没有启用。
　　客厅的吊灯很大，水晶闪闪发光，应该价值不菲。
　　自己家也算小康，但比起夏菲家来说，真是小巫见大巫。
　　他突然明白了夏菲的骄傲来自哪里。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即使更刁蛮任性，好像也理所当然。但她显然做得挺不错，对同学很友善，对老师很尊敬，只是偶尔流露出一点公主脾气，人家本来就有资本。
　　“你是哪位？”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秦枫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睡袍的年轻女人正从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很美，一看就是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配上慵懒的眼神恰到好处，显得那么迷人，让人看不出年纪。
　　“我叫秦枫，是夏菲的同学，刚刚从学校送她回来。”秦枫觉得自己莫名有点紧张。
　　“噢，我的宝贝怎么了？”还没等他回答，她便转身向里面走去，不一会儿，他听到楼上房间开门关门声。
　　“又把裤子弄脏了啊？宝贝？”陈岚走进夏菲房间，听到她在卫生间洗澡的声音。
　　“嗯，还把同学借给我的外套也弄脏了，一会让陈阿姨洗好赶紧烘干，他还等着穿。”夏菲在里面回答.
　　“下面那个是你同学啊，长得挺帅的，他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可能，他只是好心送我回来。”
　　“你是不是喜欢他？”突如其来的拷问。
　　“妈，你别乱说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一点其他关系都没有。”
　　“好，那我先去给你招呼你的普通同学。”
　　夏菲打算在家休息一天，今天不回学校了。她洗完热水澡，身体不那么难受了，换上家居服，穿着拖鞋慢慢下楼。
　　“你跟菲菲是同班同学啊，你住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现在学习压力是不是很大……”陈岚一边给秦枫夹菜，一边发出一系列问题。
　　秦枫一边点头回答，一边埋头吃饭，他确实饿了，平时这个点早就上完早自习，在食堂吃面了。
　　秦枫的面前有包子、花卷、煎蛋、面包、牛奶、稀饭、油条，还炒了一个烂肉豇豆、一个西蓝花，真不知她家保姆怎么做到的，一眨眼功夫就把吃的摆满了桌子。
　　夏菲刚坐下来，陈岚让陈阿姨把一杯煮好了的红糖水和一颗药放到她面前。她把药放进嘴里，端起水杯一口喝了下去，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
　　“小心别呛着，宝宝。”陈岚在旁边叮嘱。
　　“妈，帮我给班主任打个电话请假，我今天在家休息。”夏菲咬了一口包子，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秦枫，他没有抬头。
　　陈岚上楼拿手机打电话去了，阿姨去给夏菲洗衣服，现在只剩下他俩。没想到有一天，会和他坐在自己家里吃早餐，真是不可思议。
　　“你随便，不要客气。”
　　“嗯。”
　　吃完饭，秦枫站起来说自己要回学校。
　　“阿姨，把秦枫的衣服拿过来。”
　　“好，再等几分钟，马上烘干了。”
　　秦枫正在欣赏墙上的一副名画，背对着她。
　　夏菲坐在椅子上，从上到下打量秦枫，比起课堂上的匆匆一瞥，今天才第一次认真观察他。他确实长得出众，气质也不错，如果性格再随和一点，一定是全校女生追逐的目标。翩翩少年可能就是这样子的。
　　“你也喜欢莫奈？”夏菲冷不丁说了一句。
　　“谈不上喜欢，但觉得他的笔锋和同时代的画家有很大不同，画人物线条更为柔和，细节也更加到位。”
　　“英雄所见略同。”
　　秦枫回头，看着夏菲的笑脸，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原来你会笑啊，我以为你是木头呢。”吃完药缓过来的夏菲又恢复了她本来的性格。
　　“你才是木头。”秦枫嘀咕了一声，又转过头去。
　　阿姨把衣服拿过来，秦枫接过来穿在身上，然后客气地和大家道别。
　　夏菲起身去送他。
　　“不用送，我找得到路。”
　　“我就送你到门口。”
　　夏菲走在前面按了下墙上的开关，铁门缓缓打开。
　　“给你。”夏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个东西到他校服口袋，然后把门关上了。
　　秦枫把手放进口袋，他摸到一张被折叠起来的东西。
　　不会是情书吧。
　　他凭着记忆走到了小区门口，他把手上的那张纸掏出来，摊开手一看，是一张百元大钞。那一刻，他内心嘲笑自己真是自作多情，她都跟别人说了，我不是人民币，她怎么会喜欢，而现在她居然真的给我一张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