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第六季节》李夫卿

2、第 2 章

　　下飞机前，宋珏再度在厕所里审视了下自己因长途跋涉略显凌乱的头发，向空乘要来一根皮筋随意扎上，再拨弄拨弄放下刘海，遮住一半的眼睛。

　　宋珏留的一直都是及肩的妹妹头，他习惯用半长的刘海遮住和他人不一样眼睛，宋珏一直不太喜欢这双眼睛。因为它，宋珏平白无故不知受了多少来自外界的有恶意或无恶意的打量。

　　宋珏提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在出站口停下脚步。

　　投资人先生在电话里提到过，他的另一位监护人会来机场接他。宋珏也许是沉浸在脱离孤儿身份的喜悦中，完全没想起来要问这位监护人的特征。

　　宋珏像路标般站在原地，拿住手机犹豫是否该为了这点小事打扰投资人先生，肩膀猝不及防被人拍了拍：

　　“不用打给他，跟我走就行。”

　　来人挥了挥手，宋珏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的行李已经被司机提走。传说中的监护人绕到他面前，一缕橘红色长发拂过他脸颊，有股花果香。监护人双手捧着着他的脸端详，语气惊喜：

　　“你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说着上手捏了捏宋珏的脸，

　　“还这么漂亮，遗传的真好。”

　　宋珏心说没见过这么能自夸的人，等到他抬头看向这位监护人时，却默默咽下了之前的评价。

　　“怎么啦？觉得我漂亮？”监护人眉眼弯弯，一双蓝眼睛十分出众，比起宋珏的那双添了一丝妩媚。西方少年的骨相，皮肤白皙到透光。个子也十分出挑，宽肩窄腰，和青春期还没长开的宋珏相比更为明显。配上及腰的红发，整个人就是行走的目光吸引器。

　　宋珏不太喜欢被目光包围着的感觉，但也不好扫了这位监护人的兴，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能够赶紧离开这里。

　　监护人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于是递给他一瓶水，搂过他的肩向机场外走去。

　　“忘了介绍，我叫维米尔，”监护人侧过身，饶有趣味地看向他，“按你们的习俗来说，你得喊我‘妈妈’。”

　　宋珏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闻言呛了一口差点没缓过来。

　　“或许您知道‘妈妈’这个词的意思是指生下我的人…？”

　　维米尔不解：“没错啊？确实算是我生下了你……”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失落地瞥了宋珏一眼，低下头，“还是说……你不能接受我这个母亲？”

　　“到也不。”只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关于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美人说自己是我亲妈并且在此之前我是个孤儿这件事。宋珏在心里默默吐槽道，面上装作无事发生。

　　身旁维米尔突然笑出声来，宋珏疑惑。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宋珏在心里细细回忆。

　　宋珏脑子里忽地升起一丝荒诞的猜测，总不能是……

　　“总不能是我能听到你在想什么吧？”

　　宋珏回头，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之色。维米尔眉眼含笑，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天赋。”

　　等到宋珏坐上维米尔的黑色商务车，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宋珏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一个诈骗团伙为了将他骗出境外设的局。

　　维米尔：……

　　“你就说我花这么多钱诱骗一个小孩有什么价值吧，况且我们俩长得这么像。不过论五官而言你还是更像你名义上的爸。”

　　维米尔回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一遍，随后认真道：

　　“你遗传的很好，”

　　宋珏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维米尔恨铁不成钢地扶额：“我的意思是，你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好好打扮下自己？”说着拨开了宋珏额前的刘海，再一次感叹自己优秀的基因。

　　他越看越不满意宋珏一身的装扮，干脆也坐到后排来，解下宋珏头上的皮筋给他重新扎了个小辫子。

　　“瞧这双眼睛多迷人，我找找……我记得带了发卡来。”维米尔扒拉了下自己的口袋，找到三两个黑色一字夹，别起了宋珏的刘海，露出大半额头。少年面孔虽仍稚气，但也已长出些棱角。

　　维米尔越看越满意，不忘打开相机凹了个角度给他拍了两张：“发给你名义上的爸，我似乎听见你叫他投资人？宝贝，喊的这么生疏他会伤心的，要哄好久……”

　　宋珏面色凝重地看着他名义上的妈边打字边絮絮叨叨，伤心……哄好久……怎么听怎么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位投资人……

　　维米尔编辑完信息，将手机放回口袋，放松式地仰卧在皮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别想东想西了，我听着都累，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出来，现在我带你回家。”

　　回家？

　　宋珏垂下眼帘，任睫毛遮住他眼底的一片动容。

　　……虽说监护人们看起来都不太靠谱，至少我也像那些孩子一样有了个家吧。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拉开车门，宋珏睁开眼睛。

　　“到了。”

　　维米尔牵起他的手带着他下车：“我时间有点赶，委屈你先陪我参加个酒会，应付下我就走。”

　　酒会？

　　维米尔挑眉：“你们那里我不清楚，但在我们这儿，我怎么也算个知名的艺术家，”说着从商务车的后备箱里拿出领带系上，又挑出一件西服递给宋珏，“换上吧，礼貌还是得有的。”

　　半分钟后，宋珏看着自己身上明显大了一圈的外套陷入沉思。

　　维米尔：？我拿的好像是你爸的衣服。

　　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外套换给了宋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