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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跌入谷底和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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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往后的几个月里,逐渐发生了不想接受的结局。
怀里的温度还残留着昨夜的软,白馨月是被晨光透过玻璃窗的暖意唤醒的。指尖先触到张婷柔软的发顶,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目光描摹着张婷圆圆的脸蛋,梨涡浅浅陷在脸颊,呼吸均匀又绵长,连眉头都舒展开来,像只安心休憩的小团子。她小心翼翼抽出被压麻的胳膊,俯身给人掖好滑落的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垂,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心里还盘算着等张婷醒了,再和她敲定cos假发的款式,顺便约好等自己好一些,让张婷带来福来病房见一面。
可这份暖意没撑过几天。张婷的夜班越来越多,手机那头的消息变得寥寥无几,从前带着小傲娇的甜糯语气彻底消失,只剩敷衍的“嗯”“忙”“再说吧”,连白馨月兴致勃勃发过去的cos穿搭参考图,都要隔大半天才能收到一句摆烂似的“随便你定”。白馨月看着聊天框里自己密密麻麻的消息和对方零星的回复,心口像被浸了凉水,治疗带来的疲惫叠加着落空的期待,让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忍着满心的酸涩,拨通了张婷的电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把话说得清楚直白:
“张婷,我们这样耗着没意思。你要是觉得累了,要么我们彻底断开,各自安好;要么我们先分开休息一阵子,等你忙完了再好好解决;要么,我们就做回普通亲友,不再想那些以后的事。你选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婷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有犹豫,也没有不舍:
“亲友吧。”
那三个字像冰锥扎进白馨月心里,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轻轻挂了电话。她安慰自己,做亲友也好,至少还能知道她的消息,等她忙完,或许一切还能回到从前。可这份自我安慰很快就碎得彻底。
那天白馨月刷朋友圈,无意间看到张婷的头像换了——是和另一个女生的双人情头,软乎乎的卡通画风,一眼就能看出是情侣款。她心头一紧,点进那个女生的主页,赫然是张婷常提起的女闺蜜,那个明明有男朋友的人。过往的亲昵与张婷此刻的冷漠冲撞着心口,白馨月手指发颤,打下的字带着抑制不住的质问,发了过去:
“你为什么和她换情头?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她攥着手机等了整整一天,对话框终于弹出张婷的消息,只有轻飘飘一个字,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嗯。”
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波澜,比任何敷衍的托词都更伤人。亲友的界限,成了张婷全然脱身的借口,从前说要等她痊愈、要一起拍甜妹攻御姐受cos、要带着来福去文创园的约定,都成了刺人的讽刺。白馨月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那些满是雀跃和宠溺的对话,张婷说“甜妹也能当主导”的傲娇语气,来福摇着尾巴扒拉迷你勘察本的视频,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眼泪终于决堤。那些满心欢喜的期待,那些温柔缱绻的瞬间,那些一起畅想的未来,都随着张婷这一个字的冷漠,烟消云散。她再也忍无可忍,指尖划过“拉黑联系人”的按钮,没有丝毫犹豫,按下的那一刻,滚烫的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病房里没了从前轻柔的交谈,只剩白馨月压抑的呜咽声,她蜷缩在病床上,紧紧抱着之前张婷给她盖过的被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张婷身上淡淡的甜香,可这份曾经让她贪恋的香气,此刻只让心口的钝痛愈发剧烈。她哭到浑身脱力,哭到眼睛红肿发疼,连抬手擦泪的力气都没有,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暮色漫进病房,才渐渐止住抽泣,整个人放空似的靠在床头,眼底是洗不掉的落寞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白馨月姐姐?”
一道清脆又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半分孩童的稚气。
白馨月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个身形微胖的小姑娘,利落的短发贴着眼尾,脸蛋圆圆的肉乎乎的,看着格外软萌可爱,眉眼间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沉静通透,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是王欣一,才十四岁上初三,比白馨月小四岁,两家住得近,知道她生病住院后,总趁着放学和周末过来探望,性子成熟得不像话,从不会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事事都想得妥帖。
王欣一轻轻推开门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一眼就瞥见她红肿得像核桃的眼睛和毫无血色的脸,心瞬间揪紧,快步走到床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温热的湿纸巾递过去——她早料到白馨月心绪难安,特意带了柔软的温湿纸巾,比干纸巾更不伤泛红的眼周,声音放得温软又沉稳:
“姐姐,擦擦吧,哭久了眼睛会发炎,耽误治疗就不好了。”
白馨月接过湿纸巾,指尖触到那点恰到好处的暖意,鼻尖又是一酸,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勉强扯出一个毫无神采的笑:
“没事,就是有点累。”
王欣一却没有走,拉了把椅子在床边稳稳坐下,微胖的身子坐得端正,眼神认真又坚定地看着她,半点没有回避她眼底的破碎和落寞,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全部勇气开口,语气是超乎十四岁的郑重,又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忐忑真诚,没有半分轻浮: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到极致了,也知道你在为谁哭。我关注你很久了,从第一次在楼下碰到你带着来福散步,看你温柔地蹲下来摸它的头,就觉得你又飒又软,特别好。我知道你之前有很在意的人,所以一直把这份心思藏着,从来没敢说,可现在看着你一个人躲在病房里哭,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喜欢你,不是小孩子对姐姐的依赖,是想陪着你、照顾你,想帮你拎法医道具,想陪你去拍你心心念念的cos,想给你带热乎的饭,想让你以后都能开开心心,不用再一个人受委屈的那种喜欢。”
白馨月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利落短发下的圆脸蛋涨得微红,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却依旧抬着头,眼神清澈又炽热,没有丝毫敷衍,没有半点冷漠,满是纯粹的在意和让人安心的沉稳。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难过再次翻涌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全然的痛苦,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暖意,慢慢漫过心底的冰寒。她看着王欣一紧张又坚定的模样,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这一次,泪珠里混着些许释然的微光,不再全是绝望。
王欣一见她又哭了,没有慌手慌脚,只是伸出手,轻轻又克制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动作温柔又稳妥,语气沉稳又有安抚力:
“姐姐,你别难过,我没有逼你立刻回应我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孤单一个人,有人真心在意你。不管你答不答应我,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放学就过来给你带热乎的粥和清淡的菜,周末帮你整理cos的穿搭素材,等你好起来,带你去城开区的小公园遛来福,带你去挑林厌的短发假发,所有你之前想和别人一起做的事,我都陪你做,不会让你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白馨月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才十四岁、微胖可爱却格外成熟靠谱的王欣一,心里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一点点卸下,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多了几分久违的松动和暖意:
“谢谢你,欣一。”
病房里的晚风轻轻吹进来,拂过白馨月泛红的眼角,也吹散了些许连日来的压抑和阴霾。王欣一默默起身,给她掖好滑落的被角,又倒了一杯温温的水递过去,动作娴熟又细心,像个小大人似的安安静静待在床边,不吵不闹,却给足了陪伴。那些被辜负的温柔,被落空的约定,或许需要很久才能慢慢抚平,但此刻,这个短发微胖的可爱小姑娘王欣一,带着她纯粹又坚定的喜欢,像一束暖融融的微光,稳稳照进了白馨月灰暗的日子里,让她恍惚间明白,往后的路,不必再独自硬撑着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