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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欺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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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一个小楼的楼顶上,这里视野很好,微风徐徐,是个很舒适的落脚之地。
进入镜中,混混沌沌被迫了解了这个世界,现在回想起来,却感觉如此不真实,这里过于荒谬,余乔颜甚至自欺欺人的想,她睁开眼睛就是躺在卧室的床上,她还没有离家出走,没有那么任性。
黑夜中,余乔颜望了贺风一眼,随后转移了视线。当初为什么选择和贺风在一起,她也不记得了。爱他吗?余乔颜想,青春期里的爱情应该都是美好的,是不含任何利益纯粹的爱情,但是她和贺风并不是。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她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的无聊生活找个乐子,给她自认为的成熟找个证据,给她气母亲再找一个理由。
贺风也如此,他仅仅是因为有个女孩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长得还可以,就可以潦草地决定了成为她的男朋友,对于责任,对于爱情,他不知道也不愿意去知道。
“我要出去。”贺风低着头,摆弄着他的鞋带,“我一定要尽早出去。”
二林子又一如既往地蹲在地上,托着腮,听到贺风的话,不耐烦地回答:“谁不想出去啊?又不是只有你……”
贺风的家庭背景,余乔颜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贺风是比较有钱,不受家里约束,相当自由的一个人,但是她不知道贺风钱与自由从哪里来,对于一个十六七岁的人,没有工作,他是如何做到的。
贺风的父亲是一个工人,是那种在太阳底下辛勤劳作但工资并不高的工人,贺风的母亲在他小的时候受不了贫穷,抛弃他们离开了。
他的父亲五年前在工地上意外死亡,赔偿款的几十万元全部留给了贺风。
十几岁的孩子,守着金钱,就在这个社会,在这个人间,孤独的长大。没有兴趣,没有爱好,没有文化,只会选择用游戏来麻痹自己的神经,用游戏里的成功去欺骗自己在这个社会上是有价值的。他结交到一群社会上的懒散人士,以为狐朋狗友就是自己的知己,他在社会上的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父亲用生命给他兑换的几十万元赔款。
如今,他在镜中,与镜外失去所有联系。倘若他那不负责任的妈,拿走他的所有的钱,他……不敢想象。
“没有死人,我就给他杀一个。”贺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好像在打量谁最好杀。风吹动他的衣衫,他孤独的身影再加上他的眼神在镜中的夜里让人毛骨悚然。
“贺风,你在说什么屁话?”二林子问道。
贺风没有回答他,他扫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在了余乔颜身上。
余乔颜转过身正对上那赤裸裸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颤。
贺风自从进入镜中后就变得很暴躁,变成了一个极为自私自利的人,变得极度不可控,他就像是一匹褪去伪装的恶狼,现在就是他的猎杀时刻。
“余乔颜,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你觉得我说的是实话吗?”贺风微歪着脖子,瞳孔放大,盯着余乔颜问。
余乔颜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是实话,那又如何……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贺风笑笑,然后他说:“不是说这个地方是虚无的,不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会不会连你们也都是假的,这个世界只有我才是真实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余乔颜问。
“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贺风招了招手,脸上还挂着笑。
余乔颜半信半疑的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贺风脸上的笑突然消失,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然后他抬起胳膊,用力推了余乔颜。
余乔颜就站在边缘处,虽说这里没有那么高,但是她以现在的姿势摔下去一定是后脑勺先着地,后果不堪设想。余乔颜即将掉下去的这一刻忽然就想明白了,贺风说他们都是假的,只有他自己是真实的是什么意思,他以为在梦里杀人就不用承担道德上的谴责了吗……
余乔颜并没有掉下去,而是进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周子渊将她扶稳后,立刻给了贺风一拳,嘴角随即就就涌出了鲜血。
二林子站起身,拿着食指不断戳着贺风的肩膀,“你这是干什么?有你这么干的吗?”贺风被他戳得连连后退,最后他拽过二林子的衣领,沉声道:“别以为你们算个东西,我才认识你们几天呀,就真以为我们多熟啊。”
“那你和余乔颜熟,你就打算杀了她呀,然后抱着她的尸体出去吗?”二林子虽说看着吊儿郎当,但他是个讲义气的人,“我还就告诉你了,老子就看不得欺负女的,你要是还敢有这种心思,你信不信老子整死你,拿着你的尸体出去。”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就要打起来,贺风却突然捂着耳朵弯下了腰,他的疼痛来的过于突然,措不及防地就开始头疼,他听见有人喊他,叫他,尽管那声音让他耳朵疼,头疼,但他听见那一种久违的声音,是亲切的声音。
二林子连忙往后推了两步,“他怎么了?他这是怎么了?”
周子渊走上前,拉过二林子,他们眼看着贺风越来越低,身体都要整个倒在地上,痛苦万分,可他们也不知道也怎么办。
这个疼倒在地上的人,刚才妄图杀掉余乔颜,去换去他出去的资格,现在他这个样子,又有谁敢上前去看一眼情况。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贺风嚎叫的声音停了。
他摇晃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转身离开了,就像是有人在等他一样。
余乔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这一辈子怕是不会再有来往了。
“他想杀我,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子,体重轻,方便他推下去,还是因为来到镜中都是因为我?”余乔颜问,她还想问一问周子渊,他,二林子还有刘山宇会不会也怨恨她,倘若不是她的突然到来,也不会遇到农田里那个诡异的大镜子,但对于这个问题她没有勇气问出口。每一个没有勇气问出口的问题,都是因为没有接受问题答案的信心。
周子渊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垂眸着她,“不论怎样,都不是你的错。不要用命运安排的过错来惩罚你自己。”
余乔颜抬头,对上他的双眸,一刹那她的心就安定了。
“贺风离开了也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对于镜中,每个人也有自己不同的看法,道不同,不相为谋。”周子渊道。
周子渊躺下,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星空,一言不发。
余乔颜坐在一旁,双脚自然垂下,也看着星空,望着这个世界。
“哎!”二林子低语,坐了过来。
“你觉得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二林子问。
余乔颜想了想,答:“是个细心,聪明……很有领导力的人吧。”
余乔颜和周子渊接触时间并不长,在短暂的相处下来,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论。
“但是你不知道,周哥其实和他外边还是有些不同的。”
余乔颜蹙眉,二林子继续道:“他在镜外的时候,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表达自己的看法,就是听我和刘山宇的,我俩说啥他就映衬着来,虽说他是我们的大哥,但是就是一个名存实亡的大哥。”
余乔颜道,“那你们两个小弟人挺好,挺尊重你们大哥的。”
“刘山宇在镜中可是变化的很大的。”二林子说完,还扭头看了刘山宇一眼。
刘山宇正侧躺着睡觉,把自己抱的紧紧的。
“刘山宇在这里胆子也太小了,他在镜外可不是这样的。”
余乔颜想到了贺风,贺风在镜外也没有这样的狂躁,这样的自私自利。
“贺风好像也有点不一样。”余乔颜说着。
“宋辞!”余乔颜说,“宋辞说镜中照出的是自己的内心,是自己的执念,也就是说,他们在镜中活成了自己的最最真实的一面……”
“但是我怎么没有变化?”余乔颜想,“难道时机未到,我还没有在镜中碰到让我执着的东西……”
二林子往前挪挪,“那你看看我呢,我呢?有什么变化吗?”
“我才认识你几天,我怎么可能看的出来你有什么变化,你找你们老大看看啊……”
周子渊就躺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听见对话内容后,开口说,“没有变化。”
周子渊连自己身上的变化都没有发现,有些时候,别人眼中看到的你比自己理解中的自己更真实。
“看到自己的执念吗?我会在镜中看到你吗?”周子渊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