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跳楼机式心情值》赋唐野

1、眼花or超自然

　　佐久早圣臣感觉自己现在有点汗流浃背了。

　　周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眼前是表情狐疑的前桌，而被他们议论的当事人本人——桃木野桃正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方向趴在桌上装睡。

　　为什么说是装睡呢？

　　因为佐久早圣臣清楚地看见桃木野桃同学脑袋上顶着的疑似心情值条在不断下降，甚至已经下降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值。

　　看样子是对他们在背后议论自己的行为不耐到了极点。

　　看不见心情值进度条但好事八卦的前桌还在用自认为小声的音量等待他的回答，而佐久早圣臣余光瞥见越来越黑的心情值条，心里不好的预感也达到了极致——

　　至于他为什么能看见桃木野桃头上有个别人头上都没有的疑似心情值的东西，这件事还要从那天说起。

　　一周前，佐久早圣臣的班级里来了一位新的转校生。

　　成绩好、性格好、相貌好，是他人眼里标准的三好学生。

　　但在他眼里——

　　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的女生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彬彬有礼地朝台下鞠了一躬请大家多多关照。

　　而她的头顶上，明晃晃的顶着一个深红色的进度条，并且数值还在持续下降中，已经有了发黑的趋势。

　　佐久早正思索是不是自己最近训练压力太大累眼花了时，老师就已经把她安排到了自己左手边的空位上。

　　头上的进度条也从危险的红黑色猛地变成了沁人心脾的绿色。

　　她笑眼盈盈地走到了属于她的座位，和周围的同学打了个招呼。

　　路过自己身边时，佐久早还似乎听见了对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不过下一刻——

　　佐久早清楚地看见桃木野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蹭了一下，沾上了一点少到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刚刚变绿的进度条在瞬间就变成了可怖的黑红色，比刚才更加可怖。

　　直觉告诉他如果再这样掉下去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加上对方就坐在自己旁边还是新同学，还懂得坐下之前先擦一擦桌椅，所以佐久早也不建议帮她一把。

　　于是他翻了下抽屉，主动将手帕纸递过去。

　　“用这个吧。”

　　他还是没搞明白桃木野桃头上的进度条到底是头饰还是超自然现象，但那东西又从黑红色变成了绿色。

　　“谢谢你呀，”桃木野桃随意睨了眼自己挂在书桌侧边书包上的校牌，补充道，“佐久早…圣臣同学。”

　　进度条数值诡异的往前推了一点。

　　老师很快把对转校生感到好奇而窃窃私语的同学们的注意力给拉回来，开始了上课。佐久早圣臣也全然把她头上的进度条当成自己最近压力太大眼花，专注上课。

　　只是桃木野桃就坐在自己的左手边，佐久早圣臣的余光里总是能瞥见她头上的进度条在疯狂变色，其程度堪比酒吧里随音悦动的彩色灯光，完全不消停。

　　晃眼程度和烦人程度也快要让他变成黑红色了。

　　佐久早圣臣决定明天就请假去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他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说不定真的只是他没睡好导致的眼花呢。

　　这么想着，佐久早决定午休时多睡一会。

　　被老师嘱咐多多照顾新同学的班长，在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和其他同学一起带着这位转校生去了食堂。

　　桃木野桃离开教室前的最后一眼，和抬头的佐久早对上了视线。前桌眯起眼睛，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他把纸巾在课桌上铺开。

　　进度条又变成红色的了。

　　佐久早圣臣度过了一个不太舒服的午睡。

　　兴许是他过于在意桃木野桃头上的进度条，短暂的梦里全都是他被迫盯着对方头上的进度条看。

　　要么超高，要么超低。进度条的颜色反反复复在红色与绿色之间跳动。仿佛误入了灯光闪烁的酒吧舞池，刺的他眼睛生疼。

　　睡醒之后佐久早圣臣下意识往她头上扫了一眼。

　　很好，还在。但是暂时稳定在了黄绿色。

　　像是觉察到了自己的视线，桃野木桃也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假笑。

　　进度条又有转红的趋势了。

　　而当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桃野木桃头上的进度条也彻底变成了红色，可她本人却依旧如常。

　　一整个下午，每每当他不经意用余光瞥见左手边的桃木野桃时，总是忍不住眯起眼睛，试图杜绝这种光污染。

　　可惜杜绝失败。

　　他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会被折磨成红绿色盲。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佐久早边收拾东西边在心里盘算在网上查查到底是什么情况，桃野木桃头上的进度条又猛然变成了一看就很健康的绿色。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其他人的头上没有，偏偏她的头上有。

　　他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去想。同排球部教练请过假、和古森元也打了声招呼之后他就骑车回家了。

　　从校门口到家里，他都没有再在其他人头顶上看见桃野木桃头上的进度条，佐久早圣臣甚至觉得视野都清晰了不少。

　　回到家后，他先洗了个澡把今天在外面粘上的细菌都清除干净，才回到房间用电脑查询起来。

　　【突然看到别人头上出现了会变色的进度条是怎么回事？】

　　找了好一会他发现这些回答大多都和他想要问的完全搭不上干系，于是换了个搜索方式。

　　【什么情况会出现幻觉？

　　回答：
　　心理原因有以下几种可能：
　　1、心理创伤：……
　　2、焦虑和抑郁症：……
　　3、精神紧张或者压力过大：……】

　　佐久早圣臣看着这些可能仔细回想了一遍，他的心理状况一直都很不错，至少没有什么心理创伤也没有抑郁和焦虑的明显症状。

　　不过今年是升学年，学业压力确实比以往大了不少，加上排球部的训练也因为比赛紧了一些，所以他的压力是比平时更重。

　　虽然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但也可能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总之先待定。

　　圣臣继续往下看。

　　【除了心理原因，生理原因也有以下几种可能：
　　1、药物滥用：……
　　2、睡眠失调：……
　　3、脑损伤或者病变：……】

　　前两条他都不符合，直到最后一条，圣臣的握着鼠标的手才顿住。

　　【例如脑外伤、中风、肿瘤等脑部问题，可能导致神经信号的错乱或干扰，引起幻觉。】

　　坏了，难道是生大病的前兆。

　　虽然他平时都很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平时也会定期去做体检，自己也没觉察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些都不能排除突然患上隐形病的情况啊！

　　佐久早圣臣越想越心惊，立刻在网上预约了明天的全身检查并且和老师请了假，但还是放不下心，所以把心理科的号也一起排了。

　　刚好定期的身体检查也快到了。

　　用蒸汽眼罩好好放松了会自己的眼睛他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佐久早圣臣起了个大早，把前一天预约好的检查和测试全都做完、拿到报告、听医生分析过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才放下心。

　　又回忆起学校里那位头上变色的桃野木桃同学，他惊慌了一瞬，握紧了象征自己身体健康的检查报告又冷静下来。

　　已知他的身体健康，心理正常。

　　求：如果明天他去学校还能看见那个会变色的进度条怎么办？那个进度条又是个什么东西？

　　回去的路上他深思熟虑，最后总结出了两种可能性。

　　1、那是头饰。

　　2、超自然现象。

　　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先确认别人能不能看见桃野木桃头上的进度条，或是其他人头上有没有他看不见的进度条。

　　佐久早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学校已经在上课了，再过不久放学，古森还要去排球部训练，没那么快回家注意到他发去的消息。

　　加上他们不在一个班，还存在古森没见过桃野木桃的可能性。

　　但如果他现在从家骑车到学校，骑快一点可以赶上放学时间，能再确认一下自己还能不能看见桃野木头上的进度条。

　　……可保险起见，今天还是先不要剧烈运动了，避免晚上睡眠质量变差。

　　又过了一个睡眠平稳的夜晚。

　　佐久早圣臣像往日一样被生物钟叫醒，穿戴整齐后怀揣着忐忑地心情来到班级。

　　他来得不算特别早，班级里还有一半人没来，而他的新同学桃野木桃也包括在内。

　　佐久早努力清空大脑让自己别去胡思乱猜，控制住自己别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可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左手边的空座位瞥去。

　　就算去医院检查过后也依旧不能让他彻底放松，只有真真切切看不见桃野木桃头上的进度条之后他的顾虑才能够彻底打消。

　　他试图和自己的前桌搭话：“你昨天看见桃野木头上有东西了吗？”

　　前桌先是为圣臣突然主动和他搭话感到不可思议，随后又一脸茫然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啊。”

　　他沉默，垂头。

　　昨天他在手机上询问过古森元也能不能看见进度条，对方的回答是知道有桃野木桃这个人，但还没见过。

　　并且因为知道圣臣他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性格，还帮他一起分析了他看得见桃野木桃头上进度条的原因。

　　和自己分析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古森多了些浪漫的幻想色彩。

　　比如新同学可能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之内的，又或者是他们身上刚好有什么共同点和特殊的地方。

　　佐久早圣臣思索了几秒又开口问：“你最近听说过谁说过自己看得见别人头上有进度条样式的东西吗？”

　　他的前桌还以为是最新流行的传闻故事，略带调侃的语气说：“什么东西？是超自然现象吗？佐久早你在桃野木头上看见啦？”

　　自动过滤掉前桌的一大堆废话，佐久早轻轻嗯了声。

　　平心而论，佐久早圣臣并不想要这份「特殊」。

　　何况这份「特殊」除了晃他眼睛完全没有价值。

　　“我是没听过啦…帮你多留意下咯。”对方说着，眼神下意识瞥向被他们讨论的主人公之一的座位，预备铃已经打响，佐久早又耐心等了一会，边仔细注意周边聊天的同学是否有提到关键词。

　　但直到老师站在台上讲课，桃野木桃也没有出现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