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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起舞 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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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兰来到走廊的拐角处,她靠在墙边,探头看向拐角另一侧。
拐角另一头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尽管这里被清理的很干净,但挂在墙上的几幅画上都有着许多呈飞溅型的干涸血迹。不仅如此,走廊中间的地毯上那由喷撒、蔓延形成的大片暗红也暴露出这里曾经发生过惨剧的事实。走廊尽头处,一道新鲜的血迹自走廊左侧的一扇门后拖行至另右侧的一扇门后。
伊芙兰皱着眉头,她本是因为对方是孤身一人才跟上来的,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应付一个人都勉强,更不用说里面还可能有其他东西。
“去还是不去?”
伊芙兰看了一眼右侧房门旁的送餐车,想到里面可能是厨房之类的地方,她就不想放弃。如果今天白天不找到吃的东西,那她很难想象自己要怎么度过今晚。而就算活过今晚,那明天呢?明天她就会饿得连拼死一搏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又等待了几分钟后,走廊上依旧没有任何东西出现。伊芙兰深吸一口气,缓缓向走廊右侧的门走去。
很快,伊芙兰来到了房门前,她用右手一边拿着短刀,一边缓缓地压下门把手。当门把手被压到底后,伊芙兰便开始缓缓推开房门,房间内的景象也逐渐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房间里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的三张长桌,其中两张上面躺着浑身赤裸、鲜血淋漓的无头尸体。这两具尸体的内脏已经被剖出,分别装在两个桌子桌脚边的大木盆里。在两个木盆的旁边各有一个头颅,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两具无头尸体的头。头颅的眼睛和舌头都被挖出,脸颊上的皮肉也被残忍地割下,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血液滴落在血洼中滴答作响,零星的几只苍蝇在尸体上附着着。
在房门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一人高的壁炉,壁炉上还有用来烧烤的烤架。在壁炉的两边分别有两个小门,其中左侧的小门开着,里面有成堆的柴火。
正当伊芙兰准备偷偷走进房间的时候,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人从房间右边的一扇门走了出来。伊芙兰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就立刻四目相对。
在对方愣神之际,伊芙兰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转瞬之间伊芙便冲到了走廊的拐角处,在经过强化之后她身体的灵活性和爆发速度都是一般人比不上的。她趁机看了一眼身后,对方离自己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右手上握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
“站住!”
对方喊的不是伊芙兰那个世界的中文或者任何她认识的语言,所以伊芙兰听不懂。而现在就算听懂了大概也没有意义。
恶意不需要语言来传达。
伊芙兰跑过拐角,随即在墙边停下并转身。她迅速低下上身,将左右脚前后拉开。她很清楚,拼耐力自己不一定能跑得过对方。而且就算能不被追上,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呢?在这个恐怖的宅邸里四处乱跑吗?
这一刻,伊芙兰的心跳惊人的快。她有种兴奋感,这种身体上的兴奋甚至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和饥饿,使她的注意力得以短时间内高度集中。
“杀了他!杀了他!吃肉!吃肉”
有一瞬间,在伊芙兰左臂的伤口上,众多的口器怒吼着。
口器之中的森森獠牙不停张合着,令人胆寒。
伊芙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臂上那一瞬间的怪象,在男人出现在她视野内的那一刻她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了过去。由于两人的身高本就有一定差距,再加上伊芙兰是弯着腰的,所以对方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她。
“啊!”
惨叫响起,刀刃入腹。在男人因为疼痛而不由自主地弯腰、后退的时候,伊芙兰十分熟练地扭转刀刃并且迅速抽刀。
一击成功之后,伊芙兰并未做后续的乘胜追击,而是马上拉开距离,远离对方。
“啊……”
受了伤的男人犹如猛兽一般凶狠地向伊芙兰快速走去,与他高大的身体相比,眼前的黑发少女显得格外娇小玲珑。而男人正是因这美丽柔弱的外表才会放松警惕,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
音乐依旧美妙且高昂,原本毫不相干的两段命运在此刻交织共舞。凌乱的舞步、热烈的相拥、绽放的生命,所有人都是如此的投入。
芸芸众生,皆于此起舞。
眼看着男人忍痛向自己走来,伊芙兰不慌不忙地一步步后退着。两人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但有些距离在某些时候往往是遥不可及的。
几秒钟后,男人双膝跪地,他捂着伤口的左手已经沾满鲜血,伤口周围的衣服也染成了深色。见对方停下来,伊芙兰也随之站住双脚。
男人一边呻吟着,一边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少女。
她正冷冷地盯着他。
不得已之下,男人缓缓起身,随后转身努力向来时的厨房走去。
“救命……救命啊!”
男人一边虚弱地喊叫着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并保持距离的少女。只见她不慌不忙地等待着,有时还会试图再给他补上一刀。
在这种情况下,受了致命伤的猎物便只能在猎人的注视下流干自己的血。
绝望之中,他的双腿开始无力,他不得不靠在墙上一点点地挪动自己的身体。
伊芙兰几次想上前,但都被对方逼退。
很快男人便拿不住刀,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不要……不要……”
男人靠坐在墙边,面色惊恐地哀求着伊芙兰。伊芙兰叹了口气,她走近对方,在对方的面前蹲了下来。对方也许以为有了一丝希望,刚想说些什么,伊芙兰就将短刀的刀刃刺入了他的心脏。
“去地狱等我吧……如果有的话。”伊芙兰喃喃自语道。
短暂的搏斗结束了,与代价低廉的斗殴不同,人与人之间杀戮的胜负往往不取决于所谓的体格。武器以及时机都不可忽视,甚至只要厮杀的双方都有足够的决心,一方死一方重伤的结果很常见。而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下,重伤与死亡并没有多大差别,所以伊芙兰宁可冒着拖到有其他意外发生的风险也不愿意面对对方可能的拼死反扑。
伊芙兰努力将男人的尸体拖到刚刚到洗衣房中,这里不经常有人来,离书房也近一些,当做临时的食物存放点再好不过。她将木架上的几块白色布匹展开,随后盖在尸体上。
做完这些后伊芙兰便拿着几块布走出洗衣房,随后大致擦拭了一下走廊里留下的血迹。她没有办法将善后工作做的很精细,只能尽力做到这种聊胜于无的程度。
将染血的布放回房间之后,伊芙兰向厨房走去。回想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她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曾经我想讨好每一个人,而现在我至少不必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