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风雨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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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十四弟，伤大好了？”一见胤祯，几个兄弟不自觉地就围过来关心他的伤势。
太子缓缓踱步过来，瞧他一眼：“脖子上的伤着实碍眼，怎么不再休息些日子，左右也没什么大事。”
众人一见太子，就纷纷恭敬行礼，唯独大阿哥胤禔不情不愿地敷衍了一下。
仿佛故意与太子作对一般，冲胤祯笑道：“难看是难看了些，不过这伤挨得值，除夕那夜还看弘晖那小崽子跟兄弟们活蹦乱跳地闹皇伯呢。
伤疤是咱们的荣耀，哪个巴图鲁身上一点疤痕也没有？到时候跟大哥再一起出去练练兵，练着练着就瓷实了。”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一寂，周围的大臣们不留痕迹地离这些不省心的爷们又远了几大步。
刚刚还言笑晏晏地众兄弟们不吭气了，十三爷想说什么，被四爷一声咳嗽打断。
“太子爷和大哥都不用管这个不成器的，你们两个现在心疼他，他可是一点都不心疼自己。
兄弟们那些关心还不如喂狗吃了，也比白扔给他强。”
胤祯笑着冲太子和大阿哥各施一礼：“哥哥们的好意弟弟心领了，只是还请兄弟们嘴下留情。
自受了这个伤，哪哪都不自由，整天困在屋子里快发霉了。
若是因为哪个哥哥的关心被传到我额娘耳朵里，可小心弟弟去你们府上躲上个十天半月，到时候一应伙食供应不说，只怕还嫌弟弟烦呢！”
又故意对大阿哥胤禔作怪：“尤其大哥，可千万小心。太子二哥住在宫里我是没兴趣去打搅，倒是大哥府上弟弟还没好好看过。
伙食费我可是万万不会交的！”
“还差你这一碗饭不成！”胤禔大笑：“别说十天半月，你若是真能呆的住，一年半载都省得。”
说话功夫，已经准备要上朝了，众兄弟这才三三两两散开，站在自己位子上去。
太子和大阿哥自然排在最前面，四爷也跟着太子往前去了，胤祯同十三爷提溜在后排。
胤祯就轻拍了下十三爷：“十三哥，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平白操这么多心？
平日里喝些酒解解闷，别跟四哥学的小小年纪跟老头似的。”
十三爷嘴角一抽，你这是什么语气，没大没小的？
十爷耳朵灵得很，隔着一个位子都要扭过头问胤祯：“你们要去喝酒，什么时候，在哪？爷也要去凑热闹！”
“老十！”八爷咳了两声，十爷赶紧转回身去，一抬头就瞧见康熙目光沉沉盯着自己，连忙低头收了笑脸。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传话太监的声穿过大殿，进入每一个参政的官员耳朵里。
本以为这只是如往常一样普普通通的早朝，忽有一位后排官员出列：“臣有本奏。
微臣要参直隶总督赵弘燮，治下大雪却隐瞒不报，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涌入京城……”
一时间，众兄弟目光全部集中在太子身上。
赵弘燮是索额图的心腹，所以才能成为封疆大吏，而索额图与太子的关系自不必多说。
若是能把赵弘燮拉下去，腾出来的位子可就多了。
太子的面色则猛地沉下去，目光在大阿哥和老八脸上不断逡巡。
大阿哥怎会怕太子，不屑的扭过头去。
八爷却心底一沉。
这次赈灾本以为是个轻松揽功的活计，谁料捅了这一桩事，这下太子不想怀疑自己恐怕也不行了。
无论如何，折子还是递到了康熙手上。
不出所料，康熙勃然大怒，当即命赵弘燮停职查办，至于钦差和继任人选，朝堂上一时明争暗斗争论不休。
只得明日再议。
退朝后，大臣们陆陆续续离去，这些皇子阿哥们却一个也走不脱，都要到养心殿议事。
“此次钦差人选，你们有何看法？”
大阿哥先出列道：“一事不劳二主，儿臣以为，八弟已有经验，还是遣八弟前去直隶，也好处理后续抚民事宜。”
太子嘴里差点咬出血来。
老八的额娘在惠妃手底下过活，届时翻出来多少东西，岂不全到了老大手里？
“儿臣以为不妥。”太子道：“八弟安抚灾民确实不错，只是难免优柔，此次前去直隶最重要的还是调查赵弘燮瞒报一事，故儿臣以为，四弟更为适合。
况且此事本由四弟负责，若非中途出了变故，四弟不定还能早些发现异常之处。”
康熙岂看不穿底下儿子们这些明争暗斗，一时更觉疲累。
若是每个儿子都能兄友弟恭，如十四那般重情重义，岂会落得今日模样？
到底心疼太子，再加上制衡之意，最终康熙还是拍板定下四爷。
众人陆续退出大殿，心情不一。
太子拍了拍四爷的肩膀，冷冷地扫了一眼大阿哥和八爷，在众兄弟的恭送声中拂袖离去。
大阿哥不屑地瞧了一眼太子的背影，也大步离开。
八爷面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以往的温润笑意，同四爷点头致意后，便带着九爷、十爷一道离开了。
待其他兄弟走完，四爷、十三爷、胤祯才相携出宫。
胤祯幸灾乐祸道：“四哥天生劳累的命，在家还没歇几日又要出去，累啊。”
十三爷但笑不语。
四爷瞥他一眼：“过两年你也要出宫建府，还要娶福晋，爷倒要瞧瞧你能闲到几时？
别到时候没银子花还要问爷伸手，不嫌丢脸你就继续混。”
十三爷听着，不由感同身受：“十四弟，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身上若无个差事，连福晋的胭脂水粉都买不起。
若是成亲了还靠福晋的嫁妆过活，那才是丢人现眼。”
胤祯愣了一瞬，忽然笑道：“出宫建府皇阿玛不是给拨二十万两？况且我这娶福晋不也皇阿玛出银子？
到时候额娘、四哥、十三哥你们好意思不添补一些？
各处收些礼钱还有许多盈余，往后我又不像你们一样侧福晋、格格、侍妾一堆，在命手下人做些生意，怎么不够花？”
四爷还没嘲讽出声，十三爷先笑了：“十四弟，你是好命一些。不过哥哥也不忽悠你，你不妨仔细瞧瞧各兄弟府上的日子，再瞧瞧各位哥哥们送给皇阿玛的寿礼，你就比较出来一二了。
我若不是有四哥帮忙，恐怕更难支应。
你若真想了解，就去大哥府上住个十天半月，再来我府上住一段时间，看看府里差距明不明显。”
说完，又轻叹一声：“门庭若市与门可罗雀，差距可是云泥之别。”
十三爷这话也算肺腑之言，胤祯自然没那么不识趣。
他现在许多花费确实是四哥在垫补着，连一些人手都是用四哥的，是该努力一些。
胤祯歇了数日，一回宅子，便有暗卫等着给他回禀消息。
“先前十四爷吩咐去寻的，被薛蟠抢去的那个姑娘，她的母亲已经去世，废了好大劲才寻到她的父亲。
奴才接济了他些银子，帮他进京接走女儿。”
胤祯叹了口气：“甄家那边有何进展？”
荣国府梨香院内
“妈，你就把香菱那丫头给我做妾吧！”薛蟠已经求了薛姨妈许久。
香菱不自觉的抓住薛姨妈的手，薛姨妈一时也十分怜悯：“这丫头是个好的，你又不缺她这一个，何必呢？”
宝钗一旁坐着，纵然十分不忍，可一边是自己亲哥哥，故而没有做声。
忽听小丫头来传话，要薛家姨妈戴上香菱这丫头往荣禧堂一趟。
虽不甚解，薛姨妈同宝钗仍带着这丫头过去了。
一进去，便发现贾母面色不甚好。
熙凤见了她们，忙笑道：“姨妈来了，快进来坐。”
贾母这才开口：“特意请你们来一趟，只因外面有个人拿着信物过来，说你们买的这个丫头原是被拐的清白女儿，人家有信物凭证，还有金陵本地官员的信件，做不得假。”
贾母说得还是委婉些，在座诸人谁不知道这是薛蟠强抢来的，甚至差点犯了人命官司。
薛姨妈的脸就挂不住了。
贾母继续道：“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日里积福积德的，我看那姑娘家实在可怜，蟠儿又有官司在身。
不过放了这个丫头，我做主再赔些银子，趁早把此事了了最好。”
薛姨妈借住在贾府，哪有二话，只能还了香菱的身契，做出一副不舍模样，将香菱还了。
心中却还担忧薛蟠不满闹事。
宝钗心里却想不了这么多，脸上火辣辣的，自觉丢了面子，一回去就呜呜的哭。
恰巧湘云还住在府里，便想拉着正在听雨轩讨好黛玉的宝玉去哄宝钗开心。
宝玉自是不愿。
“好了，爱哥哥，你不去便不去，我自是知道有人在这里辖制着你，你便是想去也不敢了。”湘云阴阳怪气道。
一旁捧着游记的黛玉抬头：“我刚正在看书，你们聊得什么？
什么辖制、敢不敢的，也不知在浑说什么？”
湘云便笑同黛玉道：“正在说去瞧宝姐姐呢！她那个哥哥素来只会添乱连累宝姐姐，我正劝爱哥哥一起去呢，偏爱哥哥不愿去。”
黛玉便笑道：“原是这样。不过她哥哥再怎么不好，总还是关心妹妹的，比没有兄弟强多了。
前些日子宝姐姐还过来送我一些礼物，都是家乡的特产，是她哥哥跑商回来给她稍的。
不比没有哥哥的强多了？”
话还没说完，湘云眼睛先红了一圈：“我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就拿绵里藏针的刺我，没有哥哥又如何，你也只比我多了个父亲罢了！”
说着，呜呜哭了。
“我刺你什么，难道你不开心我就好过了？没有这样凭白冤枉人的！”
说着，黛玉也呜咽起来。
宝玉一时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劝好。
贾母却不知道这场闹剧，她得了张道士的批注，说宝玉、黛玉两人的生辰八字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相配，正是天定姻缘呢。、
一时间，贾母的天平不由往宝玉身上倾斜。
贾府已经渐渐退出权力中心的圈子，元宵节那会子便是一个预警，京里的人家一旦消息不灵敏，就是衰败的先兆。
宝玉不爱科举入仕，若是有林如海这个岳父相助，府里也不至于如此孤立无援。
至于十四爷那边，八字没有一撇，若是两个玉儿定亲了，十四爷哪里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况且……
贾母有个念头深埋心底：若是十四爷真不顾定亲礼节娶了黛玉，总该对被横遭一劫的贾府多那么一丝愧疚之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风雨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