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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族与外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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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又沉默了,我小心谨慎地分析了一下,刚才的问题,应该没有触及到人的灵魂深处吧。
可他又为什么要沉默呢?
地球人真奇怪。
好一会儿,王富贵说:“我在地球从事的是最高贵,最厉害,难度最大的职业。”
我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问:“比皇帝还要高贵厉害,难度大吗?”
王富贵又沉默了,我想他可能是在比较,或者是不知道皇帝这个称呼吧。
于是我试探性地问一句:“王富贵,你知道皇帝的吧?”
王富贵说:“知道,我们地球也有。我的职业,比皇帝还要高贵厉害。”
我震惊了,脱口而出:“你是权臣?”
王富贵显然是愣住了,说:“不是,我是农民工。”
我说:“你别开玩笑。”
王富贵跟我急了,说:“我没开玩笑,我专业搬砖和打混凝土十二年,勾得一手好灰缝和打得一手好振捣棒。”
我不去计较了,因为我觉得有点失望。我以为他是一个很权臣,懂得很多东西朝堂上的东西。这样他就可以帮助我家度过目前的艰难处境,就能改变这个让我父皇都无能为力的世界。
王富贵最开始的三个问题,富含哲理,把我问住了。我立刻想到,他或许不是一般人,他可能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
我立刻对他有了期待。
到最后发现,他不过是一个农民。
这一回,轮到我沉默了。
我不找他的时候,王富贵从来不会主动找我。我不知道他躲在我的脑海里干什么,为什么可以憋得住寂寞。
我又开始面对现实,开始思考,我能在什么地方,帮助到我的父皇。他虽然是皇帝,是这个天底下最高贵的人,他应该最幸福才对。但是,很遗憾,我父皇其实是这个世界最可怜的人。
他是帝国的皇帝,富有四海,但是他却只能自囚于皇宫,失去自由。
突然有一天,王富贵主动找我,说:“刘离,你家情况不是太好啊!”
我心中被浇灭的火焰,又燃烧了起来。我想,他原来一直沉默不说话,恐怕就是在关注着我的处境,然后想办法帮助我。
毕竟我现在与他是一个人,应该是生死与共的一体。
我立刻回答:“的确是挺不好。”
王富贵问:“能跟我说说吗?”
我说:“虽然我父皇是皇帝,但是他没有实权,形同傀儡。”
王富贵问:“啊?这么惨?那你爸是怎么把自己作到这一步的?”
他这话让我很不开心,一点儿也不尊重我的父皇。虽然父皇他……的确是一个傀儡,但是毕竟还是皇帝。
我说:“这事儿跟我父皇没有关系。”
王富贵说:“那你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经过说一遍让我听听。”
王富贵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问一件平常的事情。
这可是一个帝国最顶尖的政治斗争,可不是吃饭喝水。
但是他就问得如此的云淡风轻,看来他并不恐惧这事,似乎有解决的办法。
这让我有些心安。
我怀疑他之前是跟我开玩笑的,他绝对不可能是农民,于是我又试探地问一次:“你真是农民?”
王富贵气急败坏地大吼:“你要不要说?”
失去方向的我,这一刻把王富贵当成了指引我走出黑暗与迷雾的明灯,我不敢得罪他,害怕他不理我了,失去一个改变我父皇和我皇室命运的机会。
于是我立刻说:“这事的起因是,我先祖高皇帝在夺取帝位之后,感激那一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给他们拜爵封侯,赏赐土地,让他们自己经营封地。他们之间互相联姻,结成同盟。互相推荐各自子孙后人入朝为官。他们又凭着手中的权利,一点一滴地蚕食国土。成为贵族。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朝野上下,全是是他们的人。这样他们就自成一个阶层,自认为高于士农工商各族,自称为世族。”
王富贵突然说:“上品无寒士,下品无世族,不欺负皇帝欺负谁?”
我:“……”
但是他说得好有道理啊,看来,他真是有真材实料的人。
我觉得他或许可以帮助我父皇破局,他之前跟我说自己是农民,一定是在与我开玩笑。
于是我便说得更加详细一些。
我继续说:“那个时候,皇帝还能够勉强与世族达成平衡。但是到我爷爷继位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王富贵问我:“是不是外戚登场了!”
我听了之后,如遭雷击,欣喜如狂,激动得浑身颤抖。
哼哼,差点就被你给骗了。还说你是农民?农民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和对顶级局势的解读能力吗?我都还没有任何的提及,你就立刻预知了未来。
我为了父皇,为了振兴皇家,我决定不惜以公主千金之躯,阿谀奉承王富贵一次:“王富贵,你果真料事如神,明见万里,未卜先知啊!”
王富贵说:“继续说。”
我说:“我爷爷……”
王富贵立刻打断我,说:“谁让你说正事了?我让你继续说那些赞美我的话,我爱听。”
我:“……”
我知道那些满腹经纶的人,都是放浪形骸,放达不羁的。
我只当他是开玩笑的,继续说:“我爷爷……”
外戚王氏的发展史,非常简单粗暴。
我的爷爷好色,娶了一百个老婆还不满足,每隔两年从民间选一批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进宫,然后就从早到晚地嚯嚯。
这事虽然是挺有趣的,但是就是太费身体。哪怕有灵丹妙药,也经不住那老色鬼的那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啊!
当了皇帝没五年,死了。
那时候我的爹,现在的皇帝天献帝才三岁。
三岁的小孩儿,走路都不利索,能够当个锤子的皇帝。
自然就由监护人去代理皇权了。
当时我爹的监护人有两个,一个是他的奶奶,一个是他的母亲。虽说父皇母亲是第一监护人,但是抵不过父皇奶奶势力大。
最后权利落到父皇奶奶手中,父皇母亲失败后,第二天喝茶喝到七窍流血而死。
我父皇的奶奶姓王。
女人掌权,自然是不方便,饱受非议不说,还经常被一些心怀叵测之徒,聚拢一伙人,舞刀弄枪地恐吓几下。
而世族这个时候为了他们阶级的利益,时不时跳出来欺负一下年幼的皇帝和妇道人家。
柿子都软了,再不捏几下,可能就烂了,就没得捏了。
没有办法,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就把自己娘家的男人都弄到重要岗位上去,尤其是军权。
大手一挥,自己的亲弟弟王进,就成了大将军。
外戚王氏,就这样形成了。
我父皇慢慢长大了,发现自己当了个假皇帝,就很不高兴,要开始收回权利,搞了很多的小动作,最后把我的太奶奶王太后给气死了。
我父皇表面上哭得悲痛欲绝,心里却乐呵呵地要开始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虽然不是新人登基,但也是重掌权柄吧。
三把火还是要烧一烧。
哪知道第一把火烧下去,冒了一股青烟,熄灭了。
我父皇知道,这火,是没法放了,又开始审时度势,偃旗息鼓,偷偷摸摸地与那些忠于自己的臣子们紧锣密鼓地布局,铲除世家与外戚势力,廓清寰宇。
直到十二年前,帝师黄三果与我父皇布局了一个什么“阴阳谋”,彻底激怒了世族和外戚势力,爆发了他们所掌握的实力,直接逼死了黄三果。
也让朝局变成了三角鼎立的局面。
当然,我父皇的座位最大,实力最弱。
等我说完后,王富贵没有任何表示,平淡地问一句:“世族现在的势力怎么样?”
王富贵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听了一个故事。这就说明后续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期的一样。
这让我又高看了他一眼,看来王富贵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从他这朴实无华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
我决定对王富贵毫无保留,实话实说:“如果当前排名前十的世族结成联盟,团结一心的话,改朝换代,易如反掌。”
王富贵他又沉默了,厉害的人总是这样,说话做事总会三思而后行。
像我父皇劝我时的那样,说话前,先把话到脑子里过一遍,确定没问题了,再谁出来。做事也一样。
王富贵已经达到我父皇要求的标准了,能不是高人?
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
王富贵他似乎想好了对策,他问:“是不是你们这边改朝换代也很血腥?必定鸡犬不留,斩草除根?”
这样的噩梦我做了很多次。在梦里我看到皇宫里燃起了冲天大火,身着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逢人就杀。
皇宫的青石地板上流淌着一层粘稠猩红的鲜血,与我一身红色新衣混为一色。
我穿着红色新衣,倒在血泊里,看着那些熟悉的人,一个个被长矛贯穿身体,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青石地板上的血液好像又涨高了几分,要盖过我的眼睛了。
我每次醒来,都觉得好害怕,我怕这个梦会成真。
但是如果真到改朝换代的那一天,这个梦,它必然会成真。
我情绪有些低落,哀伤地说:“肯定会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各朝各代,不都是这样杀过来的吗?”
王富贵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哀伤与恐惧,语气变得温柔了一点:“你就是那草那根吧!”
我说:“现在应该是我们。如果我死了,你的灵魂将无处安放,那么你也必然就会死。所以,你得想法子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王富贵问:“你身上的金银财宝多不多?”
我心里大喜,王富贵问我财力如何,是不是要指导我如何培养势力了?
他果然想到了破局的法子,他果真是一个足智多谋的高人。
我热切地说:“多,很多,非常多,有你想象不到的多。”
王富贵立刻兴奋地说:“老妹啊,那你听哥一句劝,能拿多少拿多少,立刻跑路躲起来,搞不好还可以做一辈子的富婆。”
我被王富贵点燃的希望之火,再一次被浇灭,我的希望,被王富贵吊在半空,现在他把凳子抽走了,让我落不了地。
我决定骂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