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花开》山淼

24、终章 风

　　风在耳边呼啸，吹来一阵阵血腥的气息。
　　谏云回到凤家时见到的便是一片尸山血海。凤澜被一箭穿心，瞬间将要倒下。
　　他飞身过去接住她。
　　再一抬头，见到的便是那位白日里刚迎娶了凤家小姐的风元亓。
　　他今日一晚便收到一张纸条，是他这些年布下的暗桩送来的，东云庭云主将有大动作，就这一日，已经拔除了几处暗桩，他必须去重新布置一番。
　　但当他在路上发觉不对，再回身准备赶回去时，他已经被包围，对方实力不差，而且有人数优势。
　　当他脱身时，身上已经有了好几处伤，他这时已经有预料了，这伙人总不会只是为了他一个人来的。那损失也太大了。
　　此时看来，这场婚礼都是一个局，而他与凤澜都被牵制住，凤家难在短时间内聚集力量突围。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却偏偏这新郎并非善茬。
　　只在一刀将要向谏云砍来时，他举剑抵挡，他早已是体力不支了又如何能挡的住。
　　肩上瞬时又多了一道血淋淋的痕迹，在月色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凤澜只剩最后一丝气息，也许他们今天都要死在这场突变中了。所有的求助都无法传出，所有的事实将要被掩埋，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风元亓身上不同的气息，一种他无法匹敌的气息。
　　他在接受这个结局时却又突生变故，凤雲挡在了他身前，替他挡住了将要再次砍下的刀。
　　那刀急急的收回，“凤雲，你怎么会……”
　　“怎么会神志突然清醒是吗？”凤雲嗤道，“你以为凤澜死了，你又控制了我，就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是吗？”她从地上捡起一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做梦！今日凤家被你灭族，若凤家最后一人死尽，我也不会苟活，哪怕你控制我，总有一日，我会像现在一样清醒过来，届时，你想要的人、物一个也得不到。”
　　谏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趁着机会为凤澜施法。
　　若有机会，凤澜必须要能活下来。
　　风元亓这对新婚夫妇的对峙还在继续。
　　风元亓手中不断结印，似乎在召唤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
　　凤雲举剑指向风元亓“别再控制我了！”
　　不多时，那剑便已入风元亓胸口二寸。
　　凤雲似乎将要支持不住，精神将要被控制，她转身一挥手，将凤澜与谏云不知送往了何处。随后向后倒去。
　　这便是谏云最后一次见到凤雲。
　　而在被送走的前一刻，替身咒已然完成，谏云魂归忘川，凤澜回到卧房。卧房外，是凤雲为牵制她施下的禁制。
　　风元亓带着凤雲去求见云主，将这一晚的事禀告了上去……
　　这一切，在小笛十八年的梦中时时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出现，很多时候，他醒来就忘记了所有。
　　在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他找了前辈，望其解惑，前辈只说“都是命数。”
　　而当他等到凤澜来找前辈时，突然的一瞬间，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而真正全部想起来，是凤澜带他下山后见到那只喜鹊时。也许那喜鹊一直在山下等他吧。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切到了该要结束的时候了。而记起一切的他，坦然的接受了所有。装作小笛，听阿姐的话。
　　他本想在山下乖乖待着，默默替凤澜承下一部分雷劫。而当身上出现一道道浅浅的渗血的伤痕时，他想到的是那恐怖的气息和那天中箭气弱的凤澜。他追了上去，从前辈那借来了甲士，和他自己做的一起，将风元亓准备用来围剿凤澜的甲士防在了百米外。
　　但事实上，那些甲士，本就是用来对付谏云的。
　　风元亓想要的，从来都是凤家灭门，自凤雲自杀后，他便也没了顾及。将凤雲一直饲养的喜鹊放出，那喜鹊似乎有灵性，自己便飞到了神山下，等着什么人。
　　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
　　谏云再次醒来，是在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手边是一柄剑。他很熟悉，那是凤澜的佩剑。灵剑会跟随主人的神魄，除非其主已然身死魂散，否则永远追随主人。这剑如今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走出屋子，本应是四季如春的地方此时却已被冰雪覆盖，那片他时常练剑的林子里，树木已经凋零，枝丫也已经被冻结，成了大冰柱子林。
　　往前辈所在的屋子走去，那里屋子还在，却已经没有了那个采野茶，造甲士的老头了。自山顶也去不到极幽了。
　　所有的东西，都已成回不去的过往。
　　他来到山下，遇到阿菁，她为他指路仙岛，那是另一片云庭，那里的人们只当是做了场梦，醒来时所生活的地方一如既往，除了学来的法术渐渐不好使了以外，没什么改变。
　　多年之后，那些术法，也都成了传说……
　　谏云没有长居仙岛，而是听从凤澜最后的话，身在江湖救死扶伤，“拂衣”此人成为江湖传说，百年不断，自此，“拂衣”成了正义侠士的代名词。
　　除皓苘的一等人与谏云再无人记得凤澜，但开在夜半的花，也曾真实的为世界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