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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未烬之棘 未烬之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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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青诚和爸妈挥汗如雨的清理着花场残局。
期间,数个得知此事的同行专程寻到此处,简短安慰后,纷纷表示愿意低价收购他们那批新进不久的百合、郁金香种球。
可叶承德却一一拒绝了。
青诚不解,问其原因,叶承德一边清理死花一边答道:
“那些都是想发‘难财’的人,眼下这批花球虽必死无疑,但百草枯仅接触了绿植部分,未直接喷洒到根部或块茎。
他们低价收购后,赶在完全腐烂前,将部分枯萎原因归咎于浇水不当或普通虫害,还能伪装成正常花苗转售……”
青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皱眉再道:“那爸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花场会被人破坏?”
闻言,叶承德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惘然和无奈:
“我第一时间便报了警,警方一开始也怀疑是之前那些村霸的报复,但调查过后,他们当晚都去了另一个县喝酒,有不在场证明……并且走访到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效线索,毕竟这地处郊区,想要抓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看着叶承德憔悴的神色和眼底不计其数的血丝,青诚心头隐隐作疼,她情不自禁脱口道:
“爸,要不我们别干这个了,毕竟家里住得远,总托隔壁照看也不是个事。”
叶承德苦笑一声:“是啊,昨晚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咱比不得其他花场,人丁少本钱又有限,不然也不至于连个专门的守夜人都请不起了。”
这时苏晴将水壶递给父女俩,乐观笑道:“没事,我都仔细盘算过了,大不了清退这后,我另外在市区租个花店,反正左邻右舍也混熟了,日后从他们这进货还可以按优惠价呢。”
一家人相视而笑,彼此打气之时,一辆摩托声自远而近停在了篱笆外。
“怎么回事?”
青诚抬首望去,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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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着杨絮掠过篱笆。
大概了解事情始末后,凌云川看着遍地七零八落的花盆眉头微锁:
“叶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不等叶承德回话,青诚已抢先应道:“不用了,我们能自己搞定的。”
苏晴也笑着接话:“是啊,这会都已处理得差不多了,凌同学你午饭吃了没,阿姨一会也给你捎一份吧?”
凌云川摆摆手,叶承德却热情道:“别客气,多少吃点,叔叔一会清走这堆东西,顺路加俩菜的事。”
话音刚落,约好的三轮车到了。
目送爸妈离开后,青诚攥着褪色的蓝布围裙瞪了他一眼:“你不去春游来这干嘛?”
凌云川满不在乎道:“南郦山也不远,烧烤吃得撑了,四处消食行不行。”
青诚心中记挂爸妈连日的奔波与操劳,只想他们能早点回家歇息,登时没好气道:
“既然吃饱了,那还蹭什么饭,赶紧的,我这忙着呢,没工夫招呼你。”
凌云川瞅了她两眼,很是不屑:“说到底,不就是钱的事吗?屁大点问题,你一早挑明了,我直接原价买走,大不了充作花肥,回头这雇个人再养两只狗,你们至于今日的折腾吗,还专门为这请假,傻不傻阿你,学校两年就一回……”
青诚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你价值观就只剩价值了?我再说最后一遍,打哪来的回哪去。”
“喂,叶小白,你什么态度,清高能当饭吃吗?拧巴到最后还不是坑自个家里!
罢,一会我直接跟你爹说去。”
“够了!凌云川!”
青诚再也遏制不住上涌的怒意,脱口吼道:
“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更不需要你的施舍同情,说到底,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可以肆意挥霍家里的钱,但我不可以,我没办法像你那样理所当然的糟蹋每一分钱!更没有办法接受你这多余之举!”
凌云川被女孩这突如其来的愤怒也带起了情绪,他双目冒火道:
“开口闭口就是钱钱钱,穷疯了你,要不是看在你哥面子上,你上街讨饭我都懒得管!”
青诚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在你看来最不值一提的‘钱’,请问你自己有赚过一分吗?你口中轻描淡写的‘问题’,倘若没了家里的臭钱,仅凭你又能解决几个?
要不是看我哥面子上,你都不配我拿正眼看的。
我知道,你凌云川可以予取予求任何你想要的,但请记住,那不包括我!
以后我和我家的事,无需你再看谁的面子,万望勿扰!”
绝尘远去的引擎轰鸣,扬起了冲天的飞灰。
女孩疲惫的闭上了眼。
可视网膜残光里,是那铁力木上幽幽摇晃的银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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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郦山谷的欢声笑语刚告一段落,少年驾车归来。
众人纷纷好奇上前,打探他刚去了哪,尤其是江玉宁,大有打破沙锅的架势。
凌云川却暴躁无比:“烦死了,都给老子弹开!”
旁人尽皆散去,唯独许舒没走。
她默默递来根喷香的烤肠,甚至连竹尖处都细心处理了。
凌云川双瞳浮现着烈焰的余烬,劈手夺过烤肠,喉结滚动的大口撕扯起来。
看着那油脂慢慢渗进少年掌纹,一路向下,许舒唇角扬起了新月的弧度:
“我知道你脾气为何这样差了。”
“为何?” 少年冷冷望着她。
许舒亦目不转睛的直视对方,毫不掩饰那份热烈:
“人无完人嘛,像你这样的人,若再没些缺点,那还让旁人怎么活?”
将熄的木炭“噼啪”作响,凌云川面无表情吃完,正要抬手去擦,女孩又恰到好处送上一张香气扑鼻的纸巾。
少年歪了歪头,再看向她时,眼底燃起了暗火。
“之前你说,想听我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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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夏处回来,聂星宇老远便见许舒小鸟依人的靠在某人身上,俩人打情骂俏的唱起了歌。
“佐罗…你小子,又什么情况?”
聂星宇喉咙滚了三滚,才把“祸害”俩字碾碎齿间。
凌云川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皮,指尖绕着许舒的发梢打转。
“如你肉眼所见阿~”
话音刚落,许舒又娇声唱到:“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
聂星宇浑身泛起鸡皮,江玉宁这时走来提醒几人:“舒姐,你们三中开始吹集合哨了。”
见女生恋恋不舍的离开,聂星宇冷眼看向那犹自哼调的家伙:
“刚小蔡说,你方才自个溜了,上哪了?”
闻言,凌云川的脸瞬间拉得老长:“别提了,一个晦气地方……”
话音刚落,江玉宁下意识接道:“可是五道坡?”
凌云川诧异的抬眼一扫:“你又如何得知?”
江玉宁脸色微僵:“我猜的,因为…离得近嘛。”
见凌云川冷哼一声,聂星宇再度追问:“你去那干吗,是不是师妹也在?”
凌云川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弹了弹身上的灰:
“以后,谁都甭跟老子提你那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