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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团长之歌 团长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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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芳菲季,春风无渡。
绵绵雨丝唤醒了万物,却化不开那些神伤。
接连一周,不仅某人郁郁寡欢,就连自个这搭档也时常恍惚,甚至敢跟自己对练时都心不在焉。
木刀相击的脆响撕开雨幕,聂星宇的刀锋在距凌云川咽喉三寸处陡然凝滞。
铁皮雨檐突然爆起密集的敲打声——被刀风掀起的雨珠撞上檐顶,竟形成持续数秒的渐弱音阶。
“停在这第七天了吧?”
凌云川刀背贴着对方微颤的手腕滑下,一个回旋上挑,甩飞的木刀瞬间精准击碎了数十米开外的瓶子。
“你缺的不是劲道,是敢斩到底的魄力。”
话音刚落,雨檐下飘来的琴声在某个高音区突然虚浮,像片卡在枝头的枯叶。
聂星宇瞳孔微缩,这个错音模式与自己收刀时的迟疑完全同频。
“那台琴的音槌该换了。”
凌云川收刀入鞘,刀鞘点地同时,震起的水花在空中凝成三朵晶莲。
“但弹琴那家伙指法太飘,换十台琴照样是虚——过来,我给你上堂课。”
地下室齐高于地的条形气窗蒙着水雾,凌云川蹲下对那玻璃哈气,氤氲间浮现出两人方才对战的轨迹:
“你收刀时肩胛后缩两厘米,露短了,而她弹到降B调时手腕也会上抬三度,调就成太监了。”
话刚说完,底下琴声骤止。
而凌云川却没打算结束,他撬开玻璃,信手拈起碎石凌空射出,劲风卷着雨丝穿透气窗,女孩被惊动的瞬间,琴键终于迸发出一声铿锵的金石之声!
少年撑刀而起:“武者斩的是心障,琴师破的是虚妄,你懂不懂?”
地下室沉寂片刻后传来万夏气恼的声音:“有本事下来说话!”
谁怕谁阿!
不一会凌云川甩着湿发来到地下室,直接一笔记打断那扉靡之声,同时劈头盖脸斥道:
“哭丧呢!还月光曲!
看看这封面写的啥。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
奔月者他压根就无惧黑夜,你懂不懂!
一天天的垮着个脸,你们到底是有多看衰他?
与其终日在这里消沉,不如好好想一想,那些你哥教过的东西!”
迎着女孩满脸的错愕,凌云川抱臂再道:“知道不知道,人为何叫团长?”
“烽火…连天啸苍穹,一世气概与君同。此去剑指龙城北,阳关路上笑英雄。”
紧随其后的聂星宇看着那本熟悉的笔记,眼里折射出了异样的光。
凌云川竖起一根拇指朗声再道:“丧,太简单了,顶着一切依旧热烈,那才是真的酷。”
闻言,万夏忍不住拿起笔记翻了翻:“那他到底为何叫团长?”
俩少年相视一笑:
“想知道的,来!”
小楼正门大刺刺敞开,一阵阵急促的金属爆破音直冲天际。
凤凰树下满是被吸引而来的人们。
聂星宇吉他上肩,冲凌云川点了点头。
端坐架子鼓后的少年一把将话筒拉近:
“请欣赏,团长之歌!”
战意十足的喧嚣旋即响彻一方。
时隔两年,围观者又听到了这首九把刀的成名曲,不由地群情激动起来。
“可我生来就倔强
是热烈的骄阳
偏要向着逆风的方向
拼命翱翔
若是黑暗敢抵挡
便做撕破夜的光
在属于我的舞台上
无畏绽放
妈妈说的话
我从来都不曾遗忘
当初为了什么飞去了遥远的地方
经过多少嘲讽
抗过多少冷枪
受过多少的伤
才变得无法抵挡
击碎现实的墙
背上行囊去闯
一步一个脚印永远在路上
年少驻足的仰望
窗外温热的月亮
如今投射在我
历经风霜的脸庞
双手捧起的梦想
背负多样的目光
为何总有人要劝我投降
可我生来就倔强……”
一曲毕,凌云川直视女孩:
“披荆为冠!”
聂星宇目光闪动,振腕截声:
“斩棘为袍!”
凌云川凝声冲两人喝到:
“能说出此话的人,又何须你们来替他自怨自艾!”
过往尽皆倒带,青诚深受触动,她仿佛又见那个熬着万丈孤独,仍心藏大海的哥哥……
(哥,明明你雅思都已经通过了,为啥还费劲学那拉丁文呢?
诚诚,你知道《圣经》里著名的‘窄门’吗?
嗯,容易走的路……往往都拥挤无比。)
一时之间,青诚忘记了言语,内心却明灯重燃。
与此同时,门外爆出阵阵喝彩!
再看向少年时,青诚唇角微扬,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
“这歌…还凑合嘛,霍大哥教你们的?”
开了眼界后,万夏第一个蹭上前来。
一听这话,志得意满的某人高高挑起了眉,正欲来场花式自夸,却不料边上直白抢答道:
“原是表哥的曲,后来佐罗觉得好,便抢来给大家练手,再然后建校典礼上就拿来唱了,打那以后,佐罗他们就一直称呼表哥为团长。”
“啥叫还凑合?那是相当凑合好不好!”
凌云川不满的耍了俩棍花,接着像力邀证明般,高举鼓槌直指门外:
“你们说,是也不是!”
气氛再度掀起,众人热情高涨:“对!再来一遍!”
见状,众人阴霾尽去,纷纷笑出了声。
万夏更是当场提出要学摇滚,而青诚也心动于这些点燃情绪的利器,不由地凑到了鼓架跟前。
于是乎,某人在摆足了架子后,洋洋得意的开道授业起来。
自此,除清晨的练功外,傍晚喧嚣中也频频出现了俩新人身影。
尤其在万夏生日会后,几人关系越发融洽,甚至还一度同进同出。
这一切,默默落在了某人眼底。
一日,阿冰意有所指的提醒:“话说,那个沛鸿附中的,超过三月之期已快一个月了。”
江玉宁阴晴不定的望向小楼:
“看来,是时候上闹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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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来临前某个午后,江玉宁把周羽晴迎进小楼。
正好碰上匆匆从地下室走出的青诚。
江玉宁当即朝她一指:“巧了,你不如直接问她吧,云川哥哥人在哪,除了阿宇哥外,全校就她最清楚了。”
闻言青诚猛咳一声:“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江玉宁面带不解:“难道你也不晓得吗?可我中午时明明见你们约好了的。”
说到这,青诚略显尴尬,但也只能如实答道:“那是因为万夏放学要去买初学者吉他,所以才会叫上师兄和…凌云川的。”
江玉宁一摊手,笑着做了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而边上的周羽晴脸色已相当难看,她冷哼一声:“所以,他说的脱不开身,原来就是为了这?”
青诚愣了愣,有些无奈的二次解释:“其他的我就无从得知了,那都是他的私事,我从不过问。”
可周羽晴却越听越恼火,她瞪着青诚:
“私事?难道你们天天混一块还是正事不成?我都听说了,你这不过问的方式还真特别呐,仗着拜把子为由,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装什么装!”
一旁的江玉宁突然大力劝解起来:“羽晴,咱说好不生气的!别忘了,你可是哥哥的破例呢,千万别节外生枝了……”
闻言,周羽晴扬起下巴喝道:
“我当然知道,就怕某些人不知道阿!叶青诚,九中高材生是吧,你到底‘高’在了哪?
自打你那谁走后,难道得靠骚扰别人的才能有‘才’吗?”
青诚气极,刚要反驳,却冷不丁瞥见对方身后那步步走近的身影。
她立刻以眼神发出警告。
可周羽晴却明显误解了这份好意,甚至以为是她理亏表现,当即趾高气扬再道:
“无话可说了?我告诉你叶青诚,别以为你用这样那样的理由就能把他怎样,但凡他对你有点意思的,又何须你耍如此多的手段,人贵自知你晓得吗!”
“自知?”
冷笑声突然传来,周羽晴不及扭头便闻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响起:
“你倒是挺通透的。”
惊得她当场一激灵,连忙转过身去。
果不其然,正是那日思夜想之人!
“呃!川…我……”
周羽晴手足无措得甚至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而后头的聂星宇只扫了她一眼,便皱眉冲江玉宁晃了晃BB机:“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江玉宁却一脸的无辜:“羽晴说她都快半个月不见云川哥哥了,让我无论如何帮个忙……”
不待她说完,凌云川已黑着脸斥道:“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莫要再管老子的事!”
一听这话,江玉宁满腹委屈,而周羽晴已迫不及待牵起对方的手:“川,你别生气,我……”
凌云川毫不犹豫一把甩开,继而将目光转向她:
“什么叫‘有点意思’?我发现你是真有意思,以前还不知,你竟如此的有意思,智障我见得多了,但现觉得这词搁你身上,都TM像在夸你。”
这一连串的“意思”已让周羽晴心如乱麻,最后那句重话更是让她不禁带起了哭腔: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人家猜不出那个谜底又见不到你,就只能靠这些蠢办法了,如果我刚刚哪句说错了,我道歉…道歉还不行吗!”
凌云川沉默片刻,忽然面无表情道:“别费劲了,谜底是‘二不缺一’,以后甭联系了,你走吧。”
周羽晴眼眶通红,那泪珠眼看就要滚滚而下:“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要陪我再看一次烟花的……”
闻言,凌云川越过她直接往多功能厅走去。
不一会,屋内传来阵阵嘈杂,众人快步跟进,却见少年竟用DVD放起了春晚的烟花。
边上的青诚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当先怼道:
“真是独天下奇绝了!
周羽晴,真心很贵的,以后别逢人就给了!
最起码,得先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都懵了。
尤其是凌云川……
他条件反射般骂道:“叶小白,闭上你那不懂事的唇部,给老子滚一边去!”
“你以为我不想滚呐?早前的就不提了,可凌云川你摸摸自己那若有似无的良心,这都第几回了?我拜托你,长点心行不行!别总给别人添堵可不可以!”
积怨已久的话,此刻再忍无可忍,女孩干脆一股脑蹦了出来!
话音刚落,万夏愣头青般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咋呼:“你们一个两个的磨叽什么呢?姑奶奶杵校门口多久了都,我靠!还看个球电视,一会要耽误了晚自习咋办!咦……”
没等她弄清状况,俩火药桶已异口同声怒道:
“凉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