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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除尘 除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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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晚风吹散了云层,露出橘色天空。
还没到水塔脚,一行人老远就听到了吉他高亢的金鸣之声。
只见那大门四下敞开,某人正横跨一把形如烈焰的吉他,激情四射的扫弦弄音着。
喧嚣之声还引得旁人口哨不绝。
“哟,来了~”
见到门外之人,凌云川将拨片一抛,转身对众人打了个响指:
“哥几个,我介绍下,这是你们的新小弟,履行者—叶小白同学!”
青诚的眼珠子差点没翻上天,聂星宇见状立马从旁飞去一物:
“臭小子,之前不都说好了!”
像练过千百次般,凌云川头也不回地接住那“暗器”,耸了耸肩。
聂星宇冲他凌空比了一拳,这才将人往里引去。
于是乎,青诚见到了此前那未能参观的练功场。
在小楼最开阔的二层空间里,琳琅满目皆是各式样的器械:木人沙袋、手环脚靶、高低横杠以及各种长枪短棍等,甚至许多万夏都叫不出名字。
就连原先的储物间也被改造成了格斗室,墙体嵌着厚如斗拳的弹性护板,地上铺着等比例的防摔垫,俨然就是个标准化擂台。
万夏张着嘴,难掩吃惊:“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八角笼呐……”
青诚也瞪圆双眼:“真没想到,你们这么专业的……”
“那自然,只是不知,你专不专业了?比如…歌唱领域。”
不知何时,某人已抱臂门旁。
这戏谑的腔调,就差直接点歌了,还是十首……
青诚简直恨不得原地爆炸。
幸得师兄二次救场。
他横了那“债主”一眼:“喂,你都怎么答应我的?”
凌云川嘴角弧度几乎要压不住,他摊了摊手:“我是答应过既往不咎,但你搞清楚,你说的是生日会后,而那歌,可是之前的赌注,她自个答应要唱的。”
闻言,青诚心知是躲不过去了,于是一咬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说:
“是。我确实答应过…但那歌,我平时听得不多,一时也还没准备好,你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
眼见这丫头如此的低声下气,少年心底一阵舒坦。
有人却不干了,万夏几乎是用吼的在说:“我准备好了,我来替她唱,反正当初笑你的人是我!”
聂星宇也直接开轰:“你小子吾辈楷模啊,骆达他妹叼着奶瓶都比你大度,以前都装的吧!”
凌云川好笑的看着这急赤白脸三人组:“瞧瞧,德行!”
最后挑了挑眉无所谓道:“ 既然乖乖认输了,那也成~!咱好男不跟女斗,看在团长面子上,这事就算了。”
瞥了眼如释重负的某人,少年一拍裤腿,像放生一尾看不见的孔雀,任矜傲的尾羽扫过对手:“底下那隔音室腾出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给小爷去去尘吧。”
大彪也赶紧打圆场:“是啊,这些东西明早再说,你们先去看看下边吧。”
看着俩丫头兴致勃勃的往地下室而去,凌云川好整以暇的靠上台阶,假意调试吉他等着某人的感激涕零。
那曾想,仅片刻光景人就出来了,还满脸的嫌弃。
尤其那万夏,夸张地将嘴咂个不停:
“啧啧,就这屋,刘禹锡看了都得连夜删陋室铭……”
听闻此话,凌云川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喂,啥态度!”
聂星宇也甚是不解:“怎么了这是?”
万夏清了清嗓子:“我说,你们上一次搞卫生,不会是盘古开天地那会吧?”
说话同时,青诚已寻来不远处的扫把,眼见一言不合便要原地开工。
众兄弟一脸懵地看着她俩,还是离得较近的小蔡当先反应过来:
人家这是,嫌脏……
当聚焦那用指头划拉出的灰尘道,聂星宇不由地一声苦笑,当即叫上大彪小强,翻箱倒柜找起了清洁工具。
而凌云川直眉瞪眼的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你吖的,居然还敢嫌弃……?!”
万夏挥舞着抹布嚷了起来:“怎么不嫌弃!你看看都脏成啥样了,不光是四处可见的灰,还有墙上的蜘蛛网,那是让人待的地吗?我说呢,敢情你让叮当用琴,还当真指望俺们给你当清洁工来的!”
大彪闻言,忍不住从旁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昨天也是专门清理过的,单处理那架琴就费了不少劲。”
一想到之前忙活了一中午的成果,凌云川登时怒了:
“能腾出来给吖就该感恩戴德了!不就积点灰吗,堵你肺管子上了?就你俩事多…诶,放下,那是爷的镖石,你丢个试试,叶小白,说你呢!!”
见凌云川抢步上前,青诚就势将扫帚一起塞向他:“你高,天花板的蛛网就拜托了。”
随后她又问了小蔡洗手间位置,居然径直寻水去了。
凌云川目瞪口呆的望着手里扫帚,正想再骂点什么,聂星宇却又顺势塞来块围脖:
“别傻站着了,那会我就说光搬东西怕是不够,不就擦擦扫扫吗~~来,鼻子蒙上,一会够呛。”
放眼望去,这些家伙当真一派大扫除节奏,居然还齐齐挽起了袖子,大彪更是一马当先给隔音室擦起了小窗。
呆若木鸡的少年,干瞪眼了半响,最后,为了保护他那些独家武器,还是认栽般系上了围脖……
于是乎,画风逐渐往劳动节发展。
曾经的校霸一哥,戴着他那临时口罩一脸怨念的走到了角落,不情不愿爬上扶梯,开始清理起那该死的蛛网……
期间,还不断被万夏大呼小叫着。
“冰淇凌,这边!”
少年撑杆怒回头:“你丫的,爷有名有姓,叫凌云川!”
哪知一个不小心,扫帚抖落了老大一片尘。
万夏惊叫起来:“我靠!冰淇临,你能不能看着点!扬了姑奶奶一头灰!”
凌云川再转身:“你聋了!老子叫凌……”
这次没留神,杆头又不慎将气窗上的百叶帘捅落,劈头盖脸朝万夏罩下。
丫头一个闪躲不及,尖叫着被整个兜住,惊怒交集中她一把扯开砸向梯子。
而这,又激起了更大的飞尘……
纷纷扬扬中,没带口罩的万夏简直出离了愤怒!
她一边躲一边骂:“冰淇临!咳咳,你这混蛋成心的!!”
凌云川七手八脚想将帘子挂回去,却还不忘闷声坚持:“凌云…咳……川!”
手忙脚乱中,又失手将扫帚跌落,不偏不倚砸翻了边上水桶,直接泼了万夏一裤管的污水。
这城门之火……气得那池鱼光速窜出隔音室,隔空叉腰怒吼不绝:
“冰淇临!!”
斜瞄了眼灰头土脸的炸毛兵马俑,凌云川充做全没听到,摇头晃脑的又清起了蛛网。
见状,青诚哭笑不得,她只能先停下手里的活,连连替万夏清理起来。
聂星宇也小跑着赶来,苦笑着从旁劝解不止。
众人嬉笑怒骂中,最后一抹余晖透窗而入。
女生赶在晚自习前离开了,而男生仍在小楼忙活不停。
直至上课铃后,个个兵马俑般出现在教室。
好不容易捱到再次铃响,凌云川聂星宇二话不说,收拾了东西就要往宿舍奔,江玉宁不解的拦住他们:
“你们怎么还弄迟到了呢?”
聂星宇好笑的看了眼闷不吭声的少年,语带双关:“今个跟某人学雷锋去了。”
凌云川笑着锤了他一拳,俩人你来我往的一溜烟跑了。
江玉宁疑惑不以,恰逢同样满身是灰的小强经过,她逮住便是一通盘问。
得知缘由后,江玉宁不禁有些心惊。
正琢磨某人这破天荒举动时,孟心美匆匆寻来。
“宁宁,你哥人呢?”
明显她精心打扮过,到了近前时,甚至能闻到阵阵脂粉香。
江玉宁若无其事答道:“他阿,傍晚都没洗澡,铃一响就飞回宿舍了。”
“啊?!”孟心美猛地一跺脚,失望至极。
见状,江玉宁干脆上前挽过她胳膊,邀其结伴回家。
因不喜集体生活,江玉宁、阿冰以及离家近的孟心美都同为走读生。
三人刻意远离了旁人,齐齐向侧门而去。
这一路上,江玉宁热心的又将此间缘由转述了一遍。
果不其然,孟心美惊讶同时,更多的还是嫉恨。
江玉宁适时以关心为由,含沙射影的提醒道:“那三月之期的传说……”
话说到这,孟心美脸色不由地一暗。
其实,熟悉的人都知道,凌云川那仿佛规律般的恶习:
打从入学开始,这位小爷所交往的女生,从无超过三个月的,只要时间一到,他便会以各种理由方式结束掉彼此的联系。
而孟心美也正为此焦虑,加之凌云川近期对自己无比冷淡,当即心急如焚道:
“宁宁,咱俩关系这么好,你可一定得帮我阿,你是最了解你哥的,赶紧替我想个法子好不好?”
江玉宁故作无奈的叹息了声:“我那哥哥…最是喜怒无常,今天喜欢你明天喜欢她的,谁能左右得了……”
说完,撇了眼身侧阿冰。
后者当即不经意的接话:“其实,这事也不是全无办法……”
闻言,欲哭无泪的孟心美一把拉住她胳膊,满怀希翼地问:“好姐妹,你有什么办法?”
阿冰不动声色将手臂抽出:“奈何不了正主,你还奈何不了那初来乍到的吗?”
而后又意有所指道:“明眼人都晓得,她定是使了计离间你俩,不然又怎进得了那水塔脚?若你不能有效反击,就算凌少现在对她不感冒,可日后呢,谁知她还有多少手段。”
孟心美恨恨一咬牙:“我不瞎,我也都知道!但…骂也骂了,难不成我还能揍她?”
“有何不能?”
阿冰目光灼灼:“若是怕一对二不够,唤你校外那几位朋友来,找个机会直接把她蛇皮给扒了,等那丑陋的疤痕一现,便是苏妲己转世某人都不会再感兴趣了。”
孟心美反应过来,她大吃一惊:“你意思是…可云川不是最憎这种事吗!”
阿冰不赞成的看了她一眼:“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当初可是宁宁介绍你俩认识的,再说,你装作全然不知,纯粹是朋友替你鸣不平而已,等凌少对那谁膈应了后,你再和宁宁同去求情,好好哭上一场,说不准凌少心思又回到你身上了呢~”
孟心美紧紧握着BB机,想到那石沉大海的留言,几番犹豫后,终于恶狠狠道:
“那我便好好出出这口恶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