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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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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推移，青诚对空间时间感知越来越弱。
万骨迷窟就像这个城市的根，深深扎进了暗无天日的地底世界里。
若不是腕上的表以及沿途做过的标记，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不停的打转。
荧光棒的照明在狭窄曲折的甬道里变得越来越有限。
光亮几乎要消失时，青诚与万夏精力也彻底告竭。
难挡疲惫的二人在吃下最后一块巧克力后，战战兢兢的依偎着彼此，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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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时间2：45。
万夏爸爸终于抵达了法国里昂，在大使馆人员陪同下，飞车赶往巴黎十四区。
而此刻，叶承德还在彻夜不眠的等待加急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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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万夏当先醒来。
右脚钻心的痛，让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原来已肿得无法穿鞋了……
听闻痛苦的呻吟，青诚也惊醒了。
她摸索出那个宝贵的蜡雕礼盒，颤抖着手点燃了它。
刹那，洞里燃起久违的光明。
温暖烛火映照在女孩们惨白的脸上，仿若冰山融雪。
两人备受鼓舞，求生意志恢复了许多。
当下，青诚将包里仅存的糖一分为二，齐齐咽下后，彼此咬牙打气，搀扶起身就要继续前行。
然而烛火摇曳的瞬间，青诚猛然瞥到甬道壁上竟幽幽折现出一道泽光！
她大喜！
疾步上前，一把按向石壁：
“湿的，湿的！你看，这墙它是湿的！”
闻言，万夏强撑伤痛，扶墙挪了过来，而后伸掌摸向石壁。
触手处，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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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搜救小分队驱车带着庄恕、苏晴和万夏妈妈七拐八绕的来到一座废弃教堂前。
踏过几级石阶，众人推开黑漆斑驳的雕花门，走进了一座规模庞大却破败的院落里。
昏暗路灯下，依稀可见陈旧的哥特建筑上遍布藤蔓，院中老树的虬枝上还落着几只黑鸦，它们发出的阵阵怪叫，于这诡异环境里，既和谐又格外刺耳。
便是此时，身后“嘶”的一声……
队长猛回头，一道矮小的人影不知何时立于身后！
惊呼声起，手电光齐齐照向那诡异的影子。
刺眼光束中，众人终于得以瞧清，对方是一名驼背老妪。
“你们是谁，要提前来埋自己啊！”
老妪以手遮光，皱着横纹遍布的脸破口大骂起来。
片刻后，众人终于从这名自称守墓人的老妪口中得知：这座几乎被世人遗忘的教堂，前身虽是伤兵院，但它旧址改建前，最鼎盛时还曾安置过拿破仑灵柩。
法国大革命爆发后，因黑死病蔓延，几百年里，一直被用于存放大量没有妥善处理的尸体。
直至日渐堆积成灾，荒败成了今日模样……
救援队长惊疑不定的看向庄恕：“你确定是这吗……”
庄恕猛咽了咽口水，掏出笔记本边翻边答：“遗迹保护公录里确实写着，蒙苏里那段是最早的葬坑群，后面甬道都是西南走向的，最近的地面出口就是在这……”
看着犹豫不决的两人，在得知他们来意后，老妪如夜枭般“桀桀”笑道：
“下面确实能通到那头，但人能不能活着过来，只有上帝知道了。”
众人脸色越发难看，苏晴这时坚持道：“既然来都来了，还请带个路。”
穿过杂草丛生的下坡回廊，众人随老妪来到一个穹顶塌陷的嵌山建筑里。
月光自屋脊破洞幽幽漏下，老妪径直走至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鼓捣了数下后，一把拉开。
顿时，冲天的腐朽扑鼻而来！
看众人纷纷掩鼻，老妪咧嘴一笑：“这便是地墓入口了，哪个要进的？请吧。”
等嗅觉好不容易适应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手电的亮光在那幽黑中都显得后继乏力。
深处仿佛有怪兽大口吞噬掉所有的光，不论如何去照，肉眼可见度均不超十米。
看着宛如噩梦般的场景，万夏妈妈体如筛抖，甚至就连队长都僵在原地：
“那学生，你当真觉得她们俩小女孩能走到这？”
不待庄恕回答，老妪已无比诡异的笑道：“你说的那什么公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下面经过几十年修整仍不时的会有塌方，而每一次塌了后，又会冒出新的通道，走向诡谲得恐怕只有魔鬼才清楚了。”
小队长闻言暗自心惊，连声追问老妪情况。
而庄恕看着那危机四伏的幽冥入口，沉默片刻后涩声对二位母亲说：
“到底要不要进去，我们还是让队长决定吧，我也无法确定…毕竟之前都只是猜测而已……”
听闻这话，小队的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却不料苏晴和万夏妈妈商量片刻后，目光决绝的答道：
“哪怕是地狱，我们都要去看一看！小庄，你把笔记翻译成中文给我。”
“对，挖掘那边一直没回音，万一她俩真在里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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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整，霍修抵达巴黎。
赶到现场不久，恰逢心急如焚的万父，两人不及过多寒暄，便从疲惫的中国领队处获知了更多的进展。
面色凝重的霍修听完，当即与万父异口同声表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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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穴甬道里，小分队牵引着两只搜救犬紧随老妪开始探查起了外围区域。
队伍后方，万夏妈妈死死抓着女儿衣物战战兢兢挨在苏晴身侧。
她们强压内心恐惧，极目张望每一寸角落，试图去发现哪怕一丁点的希望。
而庄恕几经挣扎，最终也决定毅然追上队伍……
在将近一个小时搜索后，小分队将外围边边角角都给探了一遍，可毫无发现。
众人正心灰意冷之际，其中一条搜救犬忽然对某方位有了反应。
它一路低头猛嗅来到尽头一处坍塌的墓坑前，朝里吠了起来。
登时，众人手电齐齐射进坑内！
只见里头一片漆黑，除了些碎石土块外，根本无法看清走向，甚至不能确定到底有多深……
牵引队员为确定搜救犬吠叫的原因急切同它交流着，而搜救犬却执拗地冲同一方向狂吠不止。
杂乱不安中，老妪远远站在坑外告诉队长：
这洞连她都不知是何时出现的，所以甭指望她会下去带路。
见状，苏晴当机立断将自己手电掷入深坑。
但见光亮垂直落了约四米高时，突兀地闪弹数下后直接消失。
众人面面相觑了半响，还是警犬的训导员当先开了口：
“看样子，下面可能有连通另一段墓道的夹角平台。”
队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可这里以外都属未知区域，下方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贸然进去。”
训导员连忙点了点头：“对，它说不定是嗅到了老鼠什么的……”
话音刚落，幽深的坑底突然回应般响起一阵微弱的敲击声！
紧跟着，刚安静下来的搜救犬们又兴奋的吠了起来！
人人惊骇莫名之际，听完庄恕翻译的苏晴，突然目光炯炯的看向队长：
“若是…有人探明了情况呢？”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她腾地站起身，于一片惊呼声中，纵身跳进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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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诚和万夏不知是第几次昏睡又再醒来，她们经过多次的挣扎与煎熬，此刻均已来到崩溃边缘。
绝望的万夏甚至想要就此放弃，是青诚不管不顾地拽她起身，踉踉跄跄的拖着人继续前行。
若不是那残存的信念支撑，青诚自己也无法动弹。
她脑海中不停估算着湖畔的距离与方位，抬眼看了看气息奄奄的万夏，无力地将最后一根火柴划亮，就着裹尸布做的火把点去。
然下一秒，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看不清指南针上那微弱的荧光……
意志即将随之崩塌，前方却传来若有似无的吠叫……
恍惚间，青诚以为这是濒死的错觉，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仿佛冥冥中吹响了命运号角！
求生的欲念让她猛然再睁双眼，拼命朝那声源爬去。
最后，女孩耗尽全身余力，拾起手边那根大腿骨做的火把，击打所有能够到的物体，捣出不同声响以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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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惊叫后，塌方坑上的人们终于听到黑暗里苏晴忍痛发出的呼声：
“我到底了……”
说完，下方亮起一束光。
那果然有个平台，微弱的手电光芒中，人们隐约可见通往另一条墓道的陡坡。
小分队急忙掏出工具，一个接一个的往坑底爬去。
庄恕焦急同时，忍不住看向第一只示警的搜救犬：
“它叫什么名字？”
训导员一脸紧张的看着坑洞，心不在焉答道：“ L'aube。”
闻言，少年满怀希翼一笑：“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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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ube：法语“破晓”、“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