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长安月》幼眠

3、与君初相识（三） “亡国卷宗

　　时光飞逝，太后寿辰在即。这日，知夏一早便赶来房里为楚柔梳妆。

　　柔软的细发一分为二，一半挽起盘在脑后，插上那枚银丝珍珠钗，剩下的发丝随意地束起，缠上红白丝带，少女眉眼带笑，看上去娇俏可人。

　　侍女们一个接一个地来到房内，手里头捧着各色的衣裙供楚柔挑选，料子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款式各异，琳琅满目。

　　“公主快来瞧瞧喜欢哪种样式？”知夏挥了挥手，几位侍女便离得近了些。

　　楚柔起身，仔细端详着这几身衣服，蹙眉沉思着。太后喜红色，而恰好她左手边就有一袭艳红色的长裙。只见裙子的立领绣有凤凰图案，袖口处别有几缕银丝，腰间垂挂着几根长短不一的流苏，整体看上去既庄重又不失灵气。

　　“就这件吧。”她笑着指了指左手边的裙子。

　　知夏闻言，立即将裙子揽过，对侍女们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其余人纷纷退出房间。

　　另一头的知春正无所事事地立在府门口处等待着，毕竟梳妆打扮真不是她的强项。与其呆在那儿摆弄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还不如让她去教训那些个登徒子来得痛快！

　　盼了许久，终是望见远处两抹熟悉的身影，“千呼万唤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远处的两人见她冒傻气的样子，不免笑出了声。

　　“行了，快走吧。”知春瞧见她们俩不慌不忙的样子，心急地催促道。

　　府外，一辆尤为精致气派的马车早已在等候。

　　“老奴拜见公主殿下。”公公行了礼，又道：“太后娘娘派老奴来请公主殿下前往重阳殿叙上一叙，请公主放心随老奴来。”话落，他毕恭毕敬地退到一旁。

　　“有劳。”楚柔点点头，知春知夏帮着打理裙摆，紧跟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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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阳殿坐落于皇宫的正中地带，殿内气派奢华，殿墙雕龙画凤，装饰金碧辉煌，威严而又庄重。

　　楚柔被一路领着往内殿走去，知春知夏则站在外殿等候着。

　　只见内殿的主座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虽已至古稀之年，可她的眉眼依旧顾盼生姿，仿佛还留有当年的气韵。眼见楚柔来了，她连忙起身去迎。

　　“皇奶奶！”楚柔快步上前，激动地紧握住太后的手。

　　太后连连点头，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柔儿啊，这么些时日未见，皇奶奶可想你了！”

　　楚柔喜笑颜开，回道：“柔儿也一直念着皇奶奶您呢。”

　　两人只稍稍寒暄了一会儿，身旁的老奴便坏气氛地提醒道：“娘娘，时辰到了，该去赴宴了。”

　　太后一听，脸上立马没了笑容。

　　楚柔人机灵，明白她心有不快，便连忙道：“无碍，柔儿陪皇奶奶一道去。”

　　闻言，太后的愁容忽而转晴，“好！”

　　寿宴于清泉殿举行。

　　这一处位于皇宫的东南角，位置较偏僻，环境却极好。殿内栽有不少青竹和杏树，还有几汪池塘，乃是皇宫内最清幽的一处，亦是楚柔最喜爱的一处。

　　前些时日，太后曾派人来问寿宴的举办地点可有想法，楚柔当即便应下了此处。太后宠溺三公主乃是人人皆知的事，她要顺着楚柔来，别人自是不敢置喙。

　　此时大殿内已聚集了不少人，楚柔搀扶着太后缓缓踏入殿内，一出场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而在场之人无不为楚柔那一袭赤红长裙所惊艳。

　　先皇后早逝，幸而三公主极好地继承了先皇后倾城的容貌，举止言谈温婉贤淑，实乃楚国之幸事。

　　位于大殿正中的正是当今的楚国皇帝，四十上下的年纪，威严霸道的气质不容忽视。左手边依次落座的是太子和太子妃，两人此刻正携手欢笑，恩爱得很。再接着便轮到了二皇子，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空位，那是留给楚柔的。

　　二皇子楚卿衣，温润如玉。见皇妹来了，远远地便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楚柔自是注意到了，也笑着往这边走来，知春和知夏服侍完她落座，便直起身子，左右各站一边。

　　人到齐了，皇上瞧了眼身旁的公公，公公立刻会了意，扬声宣布：“开宴！”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热闹了起来，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无不快活。

　　楚卿衣望向身旁的皇妹，调侃道：“柔儿，几月不见，你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楚柔抿唇一笑，“皇兄又在打趣我了。”

　　楚卿衣愣了一瞬，又爽朗地笑了笑，“果然是长大了，听着皇兄的夸赞竟也会害羞了！”

　　宴会举行到了一半，楚帝忽而放下手中的酒杯，清了清嗓，问道：“今日乃是朕母后的寿辰，众臣子可有何奇珍异宝呈上令朕开开眼界？”

　　“自是有的。”太子楚水寒挥了挥手，身边的人便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楚帝身旁的公公。

　　公公摊开卷轴，开始宣读贺礼名单，“今为太后寿辰，各臣子皆来贺喜。太子献七彩凤冠一顶，太子妃献血玉镯一对，二皇子献青云钗一支……”公公将卷上的名字都念了一遍，却迟迟未望见楚柔的名讳。

　　众臣议论纷纷，楚帝也心有疑惑，问道：“柔儿，可是没有准备？”

　　楚柔笑着站起，行了礼，缓缓开口：“启禀父皇，臣女确有备礼。”她使了个眼色，知春和知夏点点头，快步行至殿前，将手中的一幅画卷展开。

　　只见画中两只彩凤在空中翱翔飞舞，凤身四周环绕着朵朵青云，卷轴的下端勾勒了一位女子的背影，她华服加身，牢牢注视着天上的那对凤凰，仿佛下一秒便要飞升成仙与它们共舞。

　　楚柔紧跟着来到殿前，徐徐解释道：“此乃臣女亲手所绘的凤云图，臣女认为皇奶奶就如同这画中的凤女一般，定会庇佑楚国威凤祥麟！”

　　众臣恍然大悟，再看这画中的双凤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皆是赞不绝口。

　　“好！你能有此心思，朕甚感欣慰！”楚帝乐极，见太后亦是一脸欢喜模样，便问道：“见母后如此高兴，朕也欢喜。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楚柔抬眼，她轻轻一笑，“想要何物父皇都能满足吗？”

　　楚帝虽被问得有些不悦，不过还是坚持道：“你尽管说。”

　　“好，臣女想要秘阁内所有记录亡国的卷宗，父皇能否应允？”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无限的疑惑与惊讶，任谁也没想到这位公主讨的赏赐竟如此的与众不同。

　　人群中传来不少反对的声音，认为在寿宴上谈这事着实晦气，众人争相附议，一时之间竟将楚柔推向了风口浪尖。

　　楚柔并不在意，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高高在上的楚帝，期待着他的回答。

　　楚帝也是未料到会如此，他本想将此事作罢，却未成想他这女儿竟如此倔强！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楚帝就是想反悔也没有余地，只好道：“朕允了，先落座吧。”

　　楚帝都发话了，其他人自是不敢再议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谢父皇。”楚柔平静地退到一旁的位上坐下，眼里暗含着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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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帐内，少年坐在蒲团上翻看着近几日内边关传来的战况。

　　末影有些着急地闯入帐内，“殿下，大事不好了！”

　　叶玄登时不耐地抬眼，放下了手里的书信。

　　情况紧急，末影虽意识到自己行为太过冒失，却仍先禀报道：“殿下恕罪，方才宫里传来消息，今日寿宴之上，那三公主竟向楚帝讨要秘阁内所有的亡国的卷宗！末影怀疑……”他顿了顿，“那里头会不会有记载卫国的……”

　　又是她！

　　叶玄眸光一凛，面色阴沉恐怖，似是在极力压抑着滔天的暴戾杀意。

　　“今日宫里的人必定会将所有卷宗送入公主府内，你今夜便潜入府内查探，若有发现，即刻带回！”他抬眼望着面前的人，吩咐道。

　　“是！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