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月半乌

5、绝望 半夜过后，

　　半夜过后，乔南一早已被折磨的精疲力尽迷糊的睡着，袁初景破天荒的竟然没有离开，而是有些贪恋的拥着他躺下。

　　一定是最近太忙很久没有找人运动的原因，他这么想着，心里就放过了一些自己，对于他而言，在这世上他没有任何留恋的人或者事物，因为只要留恋了，就会付出感情，付出了，就再也收不回，那么当有一天东西没了，那感情就是白白浪费，浪费这件事，在他身上不允许发生。

　　8岁时，他母亲过世以后，他就再没有对谁付出过任何感情，因为他在他的父亲身上看到了，什么叫弃之敝履，视感情如草芥，他母亲去世两个月，他就把二奶接回了家，等生下第二个儿子袁初阳，他就又有了三奶，没过两年就又生下了一个女儿，袁初月。

　　袁正国游走于这两个女人和三个儿女之间，经常会被搞得头大，尤其那两个女人，偶尔遇到还会掐一架，袁初景对于他老子这种行为极为厌恶，所以，他厌恶一切能牵动他情绪的东西，包括人。

　　乔南一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他艰难的把眼睛扯开一条缝，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比眼睛疼千倍万倍的是他下半身的屈辱。

　　虽然他昨夜神志不清，但仍然清晰的记得袁初景对他做了什么，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痛不欲生，此刻，仿佛身上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疼的呼吸都困难，他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双手用力抓紧被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里面血液的流动仿佛都能看到，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从眼角滑落，沾染了大片的枕头，只是，几乎撕裂的哭泣却是无声的，他不敢哭出声，那让他更加觉得耻辱。

　　袁初景毁了他！

　　这二十多年里，他虽说家庭条件一般，但他有爱他的父母，仗义的朋友，还有体贴的女朋友，他其实过得很顺，很快，他马上就毕业了，就离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差一步之遥，为什么这个时候会遇到袁初景，这个魔鬼，他对他做的这件事，会在心里埋下终身抹不掉的阴影。

　　他有时甚至会邪恶的想，如果，如果自己是女人就好了，如果是女人，至少，男人和女人是正常的，可他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啊，就算这件事，他保密一辈子，可是，他该怎么面对闻语，怎么面对那种事情。

　　秦放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一个蜷缩起来的背影在不住的颤抖，昨天乔南一被人送来的时候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嘴里只是在不断骂，又或者在哀求，他从医快十年了，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他也能理解，有些人和别人的爱好是不一样的，不过，大多都是你情我愿，有时候没经验或者用力过猛造成的伤害，像他这样进来的，却是少见一些。

　　他叹了一口气，把药膏和棉签放到桌上，看了看快输完药瓶，轻声问，“好点了吗？”

　　乔南一被突然进来的人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被人知道这件事让他觉得羞耻，他没有抬头，只在被子里闷闷的回了一声“嗯”。

　　秦放伸手去掀他的被子，“我来帮你上药吧。”

　　“你滚开！”乔南一惊恐的呵斥道。

　　秦放被他强烈的反应吓得怔在原地，愣了片刻悻悻的收回手，指指桌上的药膏，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上药。”

　　乔南一看了看桌上的银色盘子里，确实放着药和棉签，但这并没有让他心里好过一点，因为他知道那药是抹在哪里的，这让他无地自容。

　　他把脑袋缩起来，无力的说道，“你出去。”

　　秦放知道这种事情对于一个第一次接受的男生来说，确实心里有压力，便也不再坚持，他指了指药瓶说道，“快输完了摁铃”。

　　乔南一没有理他，只是把头埋在腿弯里，一动不动。

　　秦放刚要出门，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转身对他说，“昨天来的人给你留了东西，就在抽屉里，还有，你的手机响了一晚上。”秦放抿了抿嘴，还是好心安慰道，“这种事，想开点，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滚~”乔南一从火辣辣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那疼痛感包围了全身。

　　等秦放走了，乔南一才缓缓把头从臂弯里费力拔出来，他转头看向右边的桌子，无力的拉开抽屉，里面有他的包，旁边还放着一张银行卡。

　　乔南一把卡拿在手里，盯着它看了好久，他冷笑一声，那个人把他当做鸭一样，满足他一夜春宵，还带付报酬，说起报酬，袁初景昨天在台上向他索要回报，不会就是想睡他吧！

　　“艹！”这个大胆的猜测让乔南一后脊发凉，袁初景真他妈是个魔鬼！

　　“滴滴”微信声音传来，乔南一拿起手机，打开一看已经有十几个未接，其中8个都是成路打来的，有两个是闻语，他消失了这一晚上，估计他们都急坏了。

　　要说他怪成路吗？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不是昨天为了帮成路，他也不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可是如果不帮，遭遇不测的就是成路，那他会原谅自己吗？答案也是肯定的，原谅别人总比原谅自己更容易一些，所以，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归咎于成路。
　　深呼吸了几次后，乔南一才拨通了成路的电话，一声“嘟”之后对面就传来成路焦急的声音，“喂，南一，你在哪里？”

　　“没事，成路，我下午就回去。”乔南一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你真的没事？昨天.....”成路小心翼翼的问。

　　“真的，昨天，太晚了，就没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成路的语气明显轻松下来。

　　“成路，你帮我跟闻语说一声，我这会儿有事，先不给他打电话了。”乔南一不知道怎么面对闻语，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感觉不那么难受以后，乔南一自己拔了管子，收拾东西往学校走去，顺便带上了那张银行卡，虽然他他被人上了这件事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但他乔南一这么务实的人，才不会让自己落个人财两空的境地。

　　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乔南一人生中第一次迷茫了，以往他的每一步走得都非常坚定，上初中、高中、大学，学什么专业，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他就一直朝着自己想要的目标努力，可是现在，他困惑了，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过红绿灯的时候，乔南一只顾着失神，差点让车撞了，开着豪车的司机摇下玻璃窗探出头对他破口大骂，“眼瞎了吗？他妈的不要命了！”，说完还朝他啐了一口，一踩油门飞也似地走了，连给乔南一回嘴的机会都没有。

　　不对的！这不是他要的人生！他的人生应该是充满希望的，怎么能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毁掉，他不甘心！

　　就这样放过袁初景吗？不放过又能怎样？

　　去找他打一架，想起他昨天那孔武有力的臂膀，显然自己占不了便宜。

　　去告他？说他被一个老男人□□了，有证据吗？难不成把他的屁股给警察看？那他的人生就真的完了。

　　网上曝光他的恶行？他有钱有势，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苦逼学生，明显也不会有什么作用，搞不好还会反被诬陷，说自己勾引他。

　　“艹你妈的！”乔南一顾不得还在大街上张□□出一句国粹，瞬间引起一阵目光围观。

　　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又被一一否定，这种无力的感觉糟糕透了，他仿佛被人扔到了海上，随时都可能被淹没，却抓不到一只救命的浮萍。

　　乔南一急需要发泄一番，不然他真的会疯掉，他开始疯狂的往前跑，也顾不上身上还有伤，直到跑到一个建筑工地才停下来，他抬头看了看，有十几层，想也不想一口气就跑了上去，直到顶楼。

　　他站在露台边上，俯视着这座城市，没有灯光渲染的高楼，有些冰冷，一如他现在的心。

　　“袁初景，我艹你妈！你他妈个大傻*，畜生，狗日的王八蛋，你迟早爆欲而亡，不得超生，我咒你下十八层地狱，被千人上，万人骑，被他妈畜生干死.......啊~~~~~~~”

　　乔南一一口气吼完了他此生说有会骂的脏话，这才觉得嗓子眼儿了舒畅了一些，他双手抚在半人高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么，就这么算了吧，他没有能力去报复他，不算又能怎么样，就当，被狗咬了！

　　“哎哎小伙子，你，你可别想不开呀。”楼下建筑工人听到喊声，发现天台上站着个人，怕是想不开要跳楼，赶忙上来劝阻，好些年轻人想不开，都喜欢跑到工地来跳，真是不知道工地惹着谁了，都把这当风水宝地，好像死了能在这给他们建坟似的。

　　要是再出事儿，这地界又要跌价，一跌价，搞不好，他们又要拿不到工钱，可不能再出事儿了。

　　“是啊，是啊，有什么事，跟俺们说说，俺们帮你解决，你先下来再说。”一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老大哥蹩着一口方言好心的劝道。

　　“帮我？哼！”乔南一自嘲的哼笑一声，无力的说道，“没有人能够帮我。”

　　“那，俺们帮不了，可以找警察嘛，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时光呢，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另一个工人大哥说道。

　　乔南一回过头看向那个大哥，那大哥突然接受到这么热情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往后躲了躲。

　　乔南一竟直接走了过来，“你说的对，我还有大好的时光。”然后悠悠的走了，剩下几个工人面面相觑，这么好劝吗？

　　乔南一才没有想过要死，他凭什么要死，如果死，也该是那个罪魁祸首，他大好的人生，凭什么因为一个屁，就放弃了。

　　妈的！就是还是堵得慌。

　　咒他出门让车撞死！走楼梯被摔死！喝水被呛死！

　　袁初景正在喝助理刚沏好的普洱茶，味道甚是清香，许是这味道太过诱人，袁初景喝的急了些，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嘴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把茶杯用力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来老远，助理忐忑的赶忙拿了纸巾擦了擦被弄湿的桌面，悄悄退了出去，生怕又不小心惹到这祖宗，挨一顿骂。

　　袁初景用拇指摩挲了下被烫疼的嘴唇，脑海里突然就想到了昨晚那个少年的肌肤的触感，让人回味无穷。

　　他今天一天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回想起那个少年，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他长得太过诱人了？

　　袁初景逼迫自己放下思考这些没用的问题，这只会让他浪费时间。

　　半小时后。

　　袁初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简单明了的交代，“阿锋，晚上安排一下。”

　　“是，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