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玩家，在线受苦[第四天灾]》孚鹤

43、休养

　　虽然两人聊的牛头不对马嘴，但橘哥总觉得自己哥在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拒绝思考背后奇怪的逻辑，总感觉那不是什么好事。橘哥打完招呼，匆匆忙忙的以去找王盘集为借口，快速溜走。刘大哥站在原地看着妹子离开的身影，摸了摸胸口位置的小刀，径直离开营地。

　　看见他出门的玩家羡慕到扭曲。他们也好想自由探索啊，可恨一场战斗就把体力耗到标红。

　　体力值标红之后，系统会提示：【体力不支，已伤元气，请玩家静养】。意思就是耗力太过，已经透支了，必须采取措施来恢复。

　　数值上则会提示：【两天内体力值恢复速度下降50%，上限临时降低10%】。

　　就是这两条系统提示直接把玩家定死在原地。

　　于是除了天赋异禀的一小撮玩家，特指武力值拉满力扛狼群的那几个人，他们会有意识的节省体力。除了这些人还能自由行走，其他的都只能像公园遛弯老大爷一样，慢悠悠晃荡，慢悠悠喝汤。

　　现在也包括慢悠悠逗小孩。

　　野外太无聊了，切后台打牌也腻，聊天吹水也没什么意思，当然还是小孩儿好玩。

　　徐志吃完饭，找了个避风处躺下。小姑娘团在布堆里，就放在他身旁。不远处火堆哔哔啵啵的声音，光线开始变暗。远处群山喧嚣，狼声悠长切切。

　　在场的人没谁被狼哞叫吓到。狼嚎响起时，大多数人顿住，不约而同倾听声音。当发现这声音遥远模糊后，他们又开始各干各的。没人发现，他们已经初步融入了这片荒野辽阔的土地。

　　有玩家蹑手蹑脚凑近新捡回来的小姑娘。

　　他小心蹲到布团前，看似谨慎，实则挡住了大半火堆的光，然后朝布团伸出邪恶的手。周边陡然变暗，刘志睁眼，眼风冷冷扫过来人。

　　玩家讪讪一笑，手没停。

　　他掀开布一角，正对上小女孩乌黑浑圆的大眼睛。

　　玩家顿住，嘴比脑子快：“没什么事，叫你起来重睡。”

　　小女孩眼睛染上疑惑。

　　玩家尴尬一笑：“哈哈你当我胡说吧。”

　　刘志：“拿开你的手。”

　　玩家乖乖放下布，轻轻盖到小女孩脸上。

　　他平静起身，然后怪笑着缓慢跑远。

　　……真是闲的。

　　徐志干脆起来，取来粥热一热，喂小女孩吃饭。小女孩拒绝了投喂，接过勺子，自己吃起来。

　　他在旁边看，发现没什么问题，小女孩自己吃的又快又好，也就不再多操心。徐志想了想，干脆起身去找橘哥。

　　小孩子不能像大人一样随便吃野果野菜充饥，他想再多买点米。

　　他一走，就有玩家跃跃欲试想凑过来，小女孩默默抱紧竹筒，吃饭速度开始变快。

　　橘哥在兴致勃勃试技能。

　　他不舍得祸害玩家贡献出的那件外衫，拜托刘大哥找来大叶子，又切后台搜出几个合适的图纸，对着版拿树枝画在叶子上。

　　橘哥神情专注，一动不动坐在石台前。他手持的木枝划过肥厚叶片，留下一道半凹陷的压痕。压痕和压痕连接，蜿蜒，彼此交错，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

　　画完线，他抓紧时间沿着压痕撕开叶片，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叶片彼此拼合。不需要多精密，立着比一比，就能看出来版型是否正常。

　　橘哥举着叶片看了又看，显而易见，这玩意儿人类不太能穿。

　　他叹了一口气，把废掉的树叶扔一边，随便一说，那里已经堆了一小摞废弃树叶。橘哥喝口水歇了会儿，振奋精神，打算继续尝试。

　　因为失败好几次，剪下的叶子怎么都对不上。橘哥耐心倒还好，他的观众先坐不住了，在弹幕开始吵闹。

　　【太笨了太笨了，不能那么剪啊，博主我好着急！！】

　　【失败几次了这是，看的人心烦】

　　【……？？？看不惯可以不看？】

　　橘哥瞥一眼懒得理，他早习惯有人说好话就会有人说坏话。但他粉丝可不惯着，一来二回，两拨人在弹幕吵翻了天。

　　工作室不得不出来调停，防止其他观众被气氛赶跑。只是没想到他观众里有擅长做衣服的大佬。粉丝吵吵嚷嚷不休要求大佬指点，工作室没法子，只能听他们话花钱升级了直播间功能。他飞速加了那位大佬好友，试用了新功能，和对方连上麦，等待对方的指导。

　　只不过他这个游戏是沉浸式扮演，连麦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要是回应，在别人眼里就是在自言自语。

　　游戏给的提醒是【可能会影响角色风评。】

　　橘哥琢磨一下，觉得应该是“这人疯了吧？真可怜”的这种影响法。

　　所以橘哥干脆躲到临水那儿，好歹这里是营地唯一有棚的地方——玩家们为了保护那些草药，七手八脚给凑了个临时棚子。

　　临水无语，只能努力无视对方时而兴奋，时而躁动的嘀嘀咕咕。

　　徐志找过来，向橘哥表达买米的意思。橘哥没答应，也没拒绝，反问他：

　　“这孩子你要怎么处理？”

　　刘志淡淡看他一眼：“自然是到地方找找孩子爸妈，把人还回去。”

　　橘哥又问：“要是孩子没爸妈呢？走完一串任务后发现孩子是孤儿，你要怎么办？”

　　刘志：“那就找一户人家，送过去寄养。”

　　橘哥：“啊……”

　　橘哥：“你是这么想的啊。”

　　他挠挠头，看起来有点苦恼：“我还以为你会把人留下自个养。毕竟这孩子看起来呆呆的，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又是女孩，送出去过的怎么样很难说。”

　　刘志：“我们是玩家。”

　　橘哥释然。是啊，再怎么说，也比玩家这种不确定性的群体要好。哪天不上线了，这孩子要怎么办。

　　他摸摸自己手边的叶片，那是他好不容易成功打的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

　　刘志不忘初心：“所以，米给我。”

　　橘哥：“……”

　　他忽然就不失落了。

　　等刘志揣着米回来，发现小女孩被抱到了火堆边，一群玩家围着女孩和火堆跳舞唱歌。

　　上前随手扒拉一个人，问：“你们干什么呢？”

　　那玩家乐呵呵的：“开篝火晚会啊。”

　　刘志：“？”

　　比起匪夷所思，他更疑惑的是：“你们体力值恢复了？”

　　玩家：“没—有—啊。所以我们在跳慢动作舞～”

　　说到慢动作舞，玩家慢悠悠随着歌声节奏转个圈，又慢悠悠把胳膊挥舞起来。

　　刘志只觉得这群人有病。

　　他穿过这群牛鬼蛇神，把小姑娘抱出来，回到自己的角落。小姑娘一被抱起，就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不动弹，可能也被这群神经病吓着了。

　　刘志摸了摸，小脸儿也倍儿烫，但额头不烫……估计是火烤的。

　　他拍了拍小女孩，搂着对方合眼休息。小女孩把脸从刘志怀里伸出来，又费力的挪了挪，终于调整好姿势，这才把眼睛合上，慢慢睡过去。

　　后来玩家们闹够了，也陆陆续续找地方躲着睡觉，负责守卫的那部分玩家夜里互相提醒振奋精神，防备着狼群偷袭。好在白天狼群损失惨重，夜里除了几声狼嚎，也没什么意外出现。

　　徐志早上醒来，怀里小孩睡的正香。他轻手轻脚把小孩放下，裹好，在营地里走上一圈。值班的玩家已经换了两批，看他溜达，纷纷和他打招呼。

　　徐志问：“夜里有事发生吗？”

　　值班玩家打了个哈气：“没有。”

　　他点点头，扎好裤腿袖口，出营地砍了点柴火，打理好了背回来。

　　徐志回来时天还不怎么亮，他看系统时间是七点多，估计山和树挡太阳，真正照过来怎么也要快九点。春天早晚温差大，又在大山里，幽静清冷得不行。他不再耽搁，带着柴火赶快回来。

　　把柴火放火堆边，徐志先回睡觉地方看小孩，发现还没醒，也没被动过，放了点心，把孩子重新抱起来，转移坐到火堆那边去。

　　火堆边看火的玩家在添柴。

　　昨晚备的柴烧的太快，那玩家野外生火不熟练，前半夜烧的多，导致临近早上最冷这段时间火反而是最小的。徐志外出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他带着小姑娘过来时，火已经添旺了。那玩家还帮他烧了一锅水，只是水还没开。

　　徐志看了看，往锅里投下一把米，然后抱着小姑娘等米熟。

　　等粥煮好，让小姑娘饱食一顿，他把剩下的粥照例放进竹罐里盖好。又找干净的布裹在外面，塞进小姑娘怀里，凉的慢，又能当暖手炉。

　　很快，其他玩家也醒了，营地渐渐热闹起来。等所有人找完吃的，吃完饭，他们把营火熄了，拆掉有用的东西带走，开始在王盘集指挥里赶路。

　　雾气浓稠，沉淀在山野之间。

　　起初计划了所有人成队形穿林，让武力值高一点的玩家游走在队伍周边警戒，可雾气太大，林子里走出半米，谁也看不见彼此，警戒的作用不太大了。

　　王盘集和其他人盘算过，把队伍拆散成小队，小队报团前进。平均实力高的队伍在前，差一点的在后，群里互相通报情况，有事情发生也能快一点聚合。

　　玩家们一边闲聊一边艰难的往前跋涉。路很难走，几乎不见路，攀着树根，踩着石缝，躲开深坑，警惕毒虫。有时脚一滑，人就从半道掉下去，运气不好还会摔掉血，附上负面状态。

　　【但是真的很有意思。】

　　临水认真给他朋友发消息：【雾好大，我都看不见远一点的地方。我跟你说，刚才要不是王哥拉了我一把，我就掉山缝里了！树枝也很刮人，给我手刮出一条条划痕，碰着露水丝丝疼。】

　　他朋友嘲笑他跑游戏里来吃苦。

　　临水看一眼路，接着回：【还好是游戏，我把痛感调低就没啥事了。诶，我在学校都看不见这么多的树，可绿了，深深浅浅的。】

　　他想不出来自己现在的感受。又走了一阵，王盘集让大家休息一会儿，回些体力值。临水抱着装药的布包，坐在倒伏的枯树干上，听见了不知哪里的鸟叫声。叫声清脆短促，碰在石壁上，弹回来，回荡出很远很远。

　　临水听着，忽然脑子里蹦出一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不那么贴合，只有鸟叫，没有蝉鸣。他环顾四周，却突然明白了这游戏为什么叫他欢喜。

　　好静啊，人被树被雾包围着，好像能吐出一口浊气来。

　　王盘集沾了浑身的露水回返。他刚探完前面一段要走的路。

　　“咱们该出发了。”

　　临水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的灰，重新抱起药包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