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无所谓,我 ...
-
练剑是不可能练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练剑的。
顾蝶清听了这话就两眼一黑想原地逃跑,但她心里属实担心那册子上写的东西成真,便捂着耳朵假装没听见楼莺莺刚才的话,:又哔啦啦以一种倒垃圾的姿态把自己精心挑选出的灵物法宝尽数堆在了楼莺营身侧的小几儿上,一只白瓷小瓶从小几上骨碌碌滚到地上。楼莺莺捡起来一看,瓶身上赫然写着“断子绝孙丸”这五个大字。
楼莺莺沉默了。
偏偏顾蝶清这时还非得抓着她的手,要她去拿桌子上的捆仙索缚灵丹传送符王八丸……王八丸?
顾蝶清看楼莺莺目光瞥向那王八丸,连忙热情洋溢的介绍道:“师姐,你别看它只是个王八丸,它其实还真是个王八丸!”她浑然不觉自己输出了什么废话文学,兴奋得连头发都扭曲了。一边说,身后还一边如下雨般飘着花瓣, “总而言之,吃下这个王八丸就可以变成大王八!是真的王八哦!如果有人对师姐图谋不轨的话,师姐就可以吃下它变成大王八,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对一....…”
顾蝶清的垃圾话猛的停顿了,因为她看见她向来温柔的师姐像往常一般温柔地笑着,手里却捏着一颗淡黄的□□丸,作势要往顾蝶清喋喋不休的嘴里塞。
笑闹了好一会儿,楼莺莺才正色看向顾蝶清,眼里闪着清明坚定的光,她道:“两个月后的鲲鹏秘境,阿清不如随师姐一起去吧。
顾蝶清自然是要答应的,虽然她娘和七个爹多年游历在外不归,但各类天材地宝却从没少往她身边送过,也不稀罕秘境里那些机缘,她自己又疲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站着绝不躺着,这次秘境历练便直接报了不去,但今时不同往日,颇蝶清正为自己该如何挤进门派队伍里发愁呢,听了楼莺莺这话立马就笑了起来。
“好呀”她轻快地应了,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长剑,双眼弯出两尾乖巧的月牙弧度。“我曾听沧浪师兄说那鲲鹏秘境内繁花茂树,别有洞天,秘境内还有海外独有的灵兽七彩幻梦蝶,听说七彩幻梦蝶翅上的磷粉对世间妖魔邪物如同剧毒,我还从未见过呢。”
也不知道这位新魔尊遇上这磷粉会怎么样。
……
魔尊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准确点说,不仅是魔尊,千年来妖王、剑尊、鬼王这类称号都易主得格外快。
原因也很简单——
不管成名前有什么抱负理想,心智如何坚定,但凡这些大能们有了些名气,就会毫不犹豫、不可抑制、当机立断地变成……恋爱脑。
以魔尊为例,十方魔域在八百年间足足换了二十七任魔尊,其中为情所困却爱而不得最终自爆而亡的有五位,随道侣殉情的有八位,与其他剑尊妖王为爱竞争被一剑捅死的有十二位,唯一一个存活至今的魔尊则随着爱人云游天下,缥缈不见踪迹。
魔域如此,其他地方亦是如此。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寡着的也没有,活像是被天道强行给分配了情缘一般。
怪透了。
而这第二十七任魔尊、在人设表里据说是个声音嘶哑的红眼病、动不动就要把人堵进墙角掐腰交出自己的命的沈离殊其实是靠一把好运气才当上的魔尊。
沈离殊是上一任魔尊的私生子,前代魔尊从前有个白月光,然而他在白月光生前没怎么爱惜过她,把人磋磨死了以后才追悔莫及,情深似海地找起了替身,每晚抱着不同的莺莺燕燕喊着同一个名字。
然而比较有意思的是,这位前代魔尊后宫中的美人们样貌迥异,从文弱秀丽到妖艳风情各种风格应有尽有,让人不禁怀疑那位白月光本体是不是个脸谱成了精,才让她的替身们长出如此除了美字以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脸蛋。
沈离殊就是其中某位美人生下的孩子,但他并非前代魔尊的亲生子——前代魔尊找替身找到了白月光亲妹妹头上,被为姐报仇的妹妹一刀劈了,神魂被挂在魔渊足足七七四十九天才彻底消散。沈离殊是前任魔尊的姬妾与人私通留下的血脉。
但是沈离殊最终还是继位成了新一任魔尊。因为并没有人在意死去的前代魔尊和他头上的绿帽子,所有大魔都觉得这个谁当谁寄的魔尊之位着实晦气。于是在一番掺杂着类似于“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拜托,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情所困超逊的好不好”等发言的争论之后,与前任魔尊多少有点沾亲带故沈离殊被默契地票了出来。
别问,问就是水浓于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这样选出来的魔尊自然是没什么实力可言的。
因此,沈离殊才会菜到在给新人弟子们历练的幻境里中了情毒,然后随机祸害了路过的倒霉女修。
但也正是因为他菜成这样,才让顾蝶清心里产生了一点大胆的想法和不成熟的建议。
“……你的意思是说,你梦到你在秘境里捡到了个无头魔修的尸体?”当顾蝶清向自己的挚友赵明嫣阐述出自己的想法后,赵明嫣一口茶差点喝进她的鼻子里,“顾三你就不能捡点好的回来吗?”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她嫌恶地皱了皱眉。
“捡完以后记得把自己洗干净了再来见我,我——才——不——准——自——己——的——身——边——出——现——臭——虫——的——味——道——”不知道是想起什么,打了一个激灵后,赵明嫣拉着嗓子一字一句道。
顾蝶清颇为不好意思地对着她笑了笑,斟酌着开口:“我也记不太清楚了,现在想想我好像梦到的是有一堆骨灰突然莫名其妙飞进了秘境里。”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不那么恶心的死法,脸上的笑容却颇为清爽明朗,只是泛着血红的眸子仍旧盛着冷冷的光。
赵明嫣撇撇嘴,“你这还只是个梦,我家门口才是真正被人撒了骨灰呢。真是晦气死我了。”
“……你那个前未婚夫又来找你了?”顾蝶清一愣。
“除了他还能有谁啊,唉,真是恶心死我了,真不明白他病了一场怎么能恶心成这样,明明以前除了身体不好以外还挺正常的。”
赵明嫣出身修仙世家大族,从确认了灵根以后就被家族安排了未婚夫,只是她未婚夫从小身染奇病,所以在确认这病无法痊愈以后,赵明嫣的未婚夫自己来赵家退了婚。
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明嫣和她未婚夫本就没什么感情,当初定下婚约也只是因为她与那未婚夫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灵根修士,又恰逢两人出身的家族那时正协商着什么合作,定下这门婚事单纯只是为了方便利益交换
只是后来赵明嫣那未婚夫身染奇病,原本纯净的天灵根变成了驳杂的五灵根,家族也因为经营不善落魄下去,再难与赵家比肩。
于是前未婚夫很平静地来退了亲。他神态自若地陪着赵明嫣喝了盏茶,打着补丁的云锦道袍裹住他略显清瘦的身躯,像根在疾风中摇摇欲折的翠竹。
再后来传过进赵明嫣耳朵里的就是前未婚夫卧病在床恐怕是不好了的消息,那时赵明嫣还挺惋惜,毕竟她是真的很欣赏对方的气质和脸。
但她很快就惋惜不起来了。
——因为两个月后,赵明嫣那性情大变,突然莫名其妙给自己改名叫“龙傲天”的前未婚夫找上门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虚荣愚蠢嫌贫爱富,以后必定要让赵明嫣后悔。
因屡次出言不逊而被赵家的护卫们围住挨打时,这位龙傲天尤不忘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大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然后像死狗一样被护卫拎着领子拖出去供人围观。
听赵明嫣说到这里,顾蝶清也不禁觉得有些晦气了。
她那时偷溜出清宵宗想找赵明嫣一起出门去鬼界暗市寻宝,深更半夜,顾蝶清还没来得及翻过赵家院墙,就冷不丁瞥见墙角下伏着一团灰扑扑的不明生物,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就看见那东西伸手就想要抓住她的脚。
顾蝶清被吓得不轻,险些从墙上掉下来。她险险在墙头上站稳,还不等她疑惑,就看见那团东西——或者说是那个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半夜蹲在别人家院墙边的人挣扎着爬起来,倚在墙上强行凹了个风流不羁的姿势,开口自信道:“顾蝶清,我听说过你。”
顾蝶清:?
别来沾边。
她犹豫想着要不还是回宗门老实睡觉,逛鬼市之事改天再另做谋划,还没来得及下定决心,就听见那个被打掉了两颗牙说话漏风、身上还沾满了泥土草屑的身影深情一笑,含情脉脉:
“我知道你对我钦慕已久为我着迷,只是因为赵明嫣曾与我有婚约在身才没把这份爱意告诉我。”
—— “但是没关系,我和那个女人已经解除婚约了,现在我们两晴相悦,你可以大胆地和我在一起了,我不会介意的。”
顾蝶清:……?
顾蝶清:6
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有被这个东西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