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瓷》从序

8、网吧 “你先进去

　　到了傍晚，暴雪开始变小。

　　冬季夜长，此刻不过才堪堪过了五点，天已经黑透了。

　　临近新年，江梦和李江都开始忙了起来。

　　只是江梦的工作结束的晚，她要带着手底下的学生去参加比赛，近来没什么时间管她，李忆瓷才松了口气。

　　李江做完饭，敲了敲她的房门，这时李忆瓷才停下笔。

　　她下楼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江梦从厨房里出来，嘴里还说着工作上的事情。

　　最后她又抱怨了一句：“这雪什么时候停啊，下了一天了，往年可没有这么大的雪。”

　　李江点点头附和。

　　“小瓷，你的学习可不能耽误了，这个星期还是要去你许老师家里补习。”她语气严肃。

　　李忆瓷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最后点头。

　　看到她并不抗拒，江梦又道：“现在虽然才高一，但还是要抓紧，基础打牢了，到最后都不难了。”

　　“我见过许多学生高一的时候成绩很好，高二高三的时候就下去了，所以一刻也不能松懈。”

　　“还是要放松放松的，压力不能太大。”李江不赞同她说得话。

　　江梦白了他一眼，道：“有压力才有动力。”

　　李江没有说话，只是安抚的看了李忆瓷两眼。

　　空气静默了两秒，他只好转移了话题，随口提了嘴关于西街的项目。

　　“公司最近又要忙了，西街口的项目策划书已经快出来了。”

　　正说着，李忆瓷愣了愣，吃完饭赶紧上了楼。

　　想着，还是要抽时间去一趟西街口。

　　周日。

　　江梦的手机上已经接到了学校发来的成绩单，早上六点，她已经把成绩单打印了出来。

　　看着排名和成绩，她满意的笑了笑，招呼着她上学。

　　学校里，大家都蔫了一般，早读之前都死气沉沉的。

　　她来到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生正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向身后的许烬衍。

　　于盛玥撑着脑袋，拿着书一脸装模做样，偷偷看着边上的场景。

　　还没走到位置上就听见女生的声音，是在问题目，李忆瓷没打扰，站在于盛玥身边。

　　于盛玥见她来了，一脸兴奋道：“你来了，放学—”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身边的女生，看她没注意到这边才继续道：“放学跟你说一件八卦。”

　　说完，听见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她们看过去，就看见，女生转头看着她俩，眼神里带着疑惑。

　　于盛玥转过头，站了起来拉着她往外走。

　　到了走廊，于盛玥才松了口气。

　　“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心虚？”李忆瓷看她。

　　“我现在跟你说吧，这位是这个星期第三个来找许烬衍问题目的了。”

　　李忆瓷点了点头，疑惑的看向她。

　　“来找他的都是美女，一个比一个好看。”

　　最后，她感叹了句：“许烬衍也没有那么好看吧。”

　　她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老刘已经走出了办公室，两个人赶紧进了教室。

　　李忆瓷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此刻那人正在许烬衍身边站着。

　　课代表喊了一声：“数学卷子赶紧交。”

　　班里顿时闹作一团，嘶嘶啦啦的试卷声响起。

　　“李忆瓷借我抄抄。”说话的是前桌，是一个带着框架眼睛的男生，叫程远。

　　她曾经借给他一次作业之后，这便成了常事。

　　卷子递给程远后，准备背单词，感受到椅子下面传来一阵动静，随后就听见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难听入耳。

　　全班人的注意此刻都被吸引过来，引得她赶忙低下头。

　　但仍感受到整个人在往后移。

　　最后她赶忙扶住椅子，然后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只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很淡漠：“这题不会。”

　　李忆瓷觉得意外，学霸都不会的题是什么样子的，她看着试卷。

　　发现是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这道题确实有难度，她昨晚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

　　她有些近视眼，快趴在桌子上了。

　　忽而感受到一股热气在头顶，肩膀感受到一双手把她弯下去的背脊扶直了。

　　李忆瓷顿了顿，觉得看不清，就把卷子拿高了看。

　　她声音低低的，兴许是感冒，带着点鼻音。

　　讲话时不紧不慢，逻辑清晰。

　　最后，讲完题目，许烬衍道了句：“近视多少度，这么近都看不清了？”像是随意问了句。

　　李忆瓷想了想，其实她近视度数不深，但是长时间低头做题养成了习惯。

　　“也没多少度。”她随口回答。

　　第四节课下课，教室里喧闹起来。

　　“老程，打游戏去。”一群男生已经收拾好书包，看着坐在位置上的程远。

　　“来了来了。”

　　李忆瓷看着他们，想到今天要去一趟西街口，立马收拾好了东西。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附近一个公司地址最近迁在了西街口，去往那的公交车上的人越来越多。

　　公交车上的司机看着人越来越多，道了声：“大家往里站站，人太多了，往里站站。”

　　听完司机的话，往后挤的人越来越多，李忆瓷站在后门前，被大家挤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倒了后面的人的身上。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想往前走走，可是面前已经没有了站的位置。

　　身后的人似乎往后又站了站，道了声：“就站那儿吧，前面太挤了，待会掉下去不安全。”

　　声音沉沉的，很好辨认，是许烬衍。

　　公交车启动了，众人都站不稳，眼看她就要掉在禁止站立的那片地方。

　　许烬衍下意识把她拉了回来，手附上了李忆瓷的书包，李忆瓷急忙抓住边上的柱子，身体就卡在了半空中。

　　姿势格外滑稽。

　　身后的人尽快将她拉了回来，她直接跌在了许烬衍的怀里。

　　车子渐稳，许烬衍站在了后面的台阶上，一只手抓着扶手，抓着她的书包没放开。

　　李忆瓷感受到一股力量，转了头道：“谢谢。”

　　“不谢。”听不出什么情绪，看着他低下头看手机，李忆瓷没再说话。

　　快到的时候，许烬衍再次说话：“下午不是要补课？”

　　“是。”李忆瓷认命的点了点头。

　　此刻车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数的人都在前面一站下了车。

　　“那怎么来这？”此刻许烬衍就坐在她身旁，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来这有点事。”

　　许烬衍点点头，抬头看了她一眼。

　　到了目的地，两人一并下了车，此刻网吧边上的小超市里围满了人，李忆瓷远远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上次买东西时碰到的那些人。

　　对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的放在了她身上，眼神里带着打量。

　　李忆瓷往后看了一眼，许烬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也没再玩手机，眼神冷得吓人，目光却落在了前面那人身上。

　　网吧门口，那些人已经站在了身后，下一秒，声音从后方传出来：“哟，小姐姐又来了，这次带了人？”

　　原本以为上次那些人没有注意到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李忆瓷的手已经摸上了网吧门的把手上。

　　“小姐姐，上次东西掉了。”流里流气的声音，吓得她一颤。

　　身旁的许烬衍眼神瞟了那人一眼，伸手推开了门，道了句：“你先进去。”

　　李忆瓷感受到背部一股力量将她推了进去，下一秒，网吧的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想把门打开，那一头却像是被紧紧抓住一般，打不开。

　　许烬衍看着那人，眸子里的阴冷让对方一颤。

　　不过那人身边人很多，又继续说了句：“你女朋友？”他眼神往下瞟了两眼，看见了他衣服上的校牌。

　　“江市一中，许烬衍。”他念出了上面的字。

　　许烬衍没说话，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哥们儿，别紧张，交个朋友，这是上次你女朋友掉的东西。”他伸手递过来了包烟。

　　许烬衍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没有什么恶意，道了声：“谢了。”

　　随后他打开了门进去。

　　李忆瓷正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看见许烬衍进来，松了口气。

　　手机屏幕亮着，正停留在拨号页面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三个数字110。

　　“你还想报警？”许烬衍问她。

　　“他们人太多了，我怕你……”后面的话没再说出来，许烬衍明白她的意思。

　　许烬衍没说话，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走向了前台。

　　李忆瓷看着手里的烟，愣了愣神。

　　上次和江梦吵过架后太冲动了。

　　前台没人，后面摔摔砸砸的声音，而后张初低低的声音传下来，语气颤抖。

　　“嘉哥，不是，实在是他们人太多了。”

　　李忆瓷赶到面前，看见张初站在杨嘉的桌子旁，不停抽噎。

　　室内温度很高，杨嘉没穿上衣。

　　李忆瓷站在他们面前顿时愣了，身后许烬衍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直至看不见杨嘉。

　　床上的人愣了两秒，穿上了上衣。

　　“好了。”示意李忆瓷可以转过来了。

　　李忆瓷脸颊通红，呆呆地看着他们。

　　最后问出声：“怎么了？”

　　杨嘉双手揉了揉脸，眉头紧蹙，但是仍放下声音温柔道：“没事，你们先出去。”

　　张初地抽噎声更大，杨嘉面色不好。

　　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时，杨嘉突然大吼了声：“给老子滚出去哭，你他妈做出这样的事老子已经很仁慈了，他妈的老子是不是跟你说得很明白，让你不要再接触那群人，你呢？你怎么做的？”

　　李忆瓷没见过这场面，身体颤抖了下，不自觉地往后推了两步，不小心碰到了许烬衍。

　　但是她还没意识到，只呆呆地站在那。

　　张初从抽噎改成大哭，杨嘉骂声不断。

　　许烬衍拉着她出去，俩个人站在外面网吧里，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过了很久，杨嘉从里面走出来，张初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刚刚在里面没仔细看，这会儿李忆瓷清楚的看见了张初脸上的青紫。

　　他看见李忆瓷的时候，慢慢对她笑了下，嘴角的淤青格外显眼。

　　李忆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他手上的烧伤，很大一片。

　　“怎么了？”她轻声问了句。

　　张初听见了瞬间想哭，手准备去碰李忆瓷，准备让她求求情。

　　杨嘉猛地出声：“滚出去。”

　　他的手猛地缩了回去，低着头泪水砸在李忆瓷手上，滚烫。

　　“对不起。”他道完歉跑了出去。

　　李忆瓷愣在原地，许烬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一旁，默默玩着手机，没关注这里的动静。

　　杨嘉沉默着，窝在电竞椅上，一脸疲惫。

　　“你们先走吧，今天不营业了。”

　　身后的电竞椅上传来动静，许烬衍率先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