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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凡界百姓之 ...

  •   凡界百姓之间相遇相知的缘分,看似无常,实际上却是由仙界缘芥仙人掌管。
      每个凡界人一生会有无数条缘丝,牵引着这一世与旁人的缘分。
      缘芥仙人随心而欲地将二人的缘丝打个结,这两个人原本毫无相干的一生就会产生交集,谓之为亲情,友情,或者是爱情。

      江笠在仙界理了百八十年的这东西,实在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这闭着眼睛都能操控的玩意儿下了套子。
      他本以为不顾后果地把两个人的缘分随便往一块儿栓已经够恶劣的了,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能更变态,把他和秦碑栓一块儿了。
      他昧着良心干了这么多年缺德事儿,终于在此时遭到了报应。

      江笠低头看看脚腕,缘丝已经融入骨血不见踪迹,以他现在的情况是毫无可能斩断的。他认命地硬着头皮往回走,秦碑的目光扫了过来。
      “兄弟,我一见你就觉得你气冲霄汉英俊潇洒,快快快,搭把手。”秦碑和李峰正在努力把棺材往外抬,这棺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奇重无比,秦碑龇牙咧嘴地挤出这句话,还不忘了奉承他。
      江笠正发愁怎么解释自己出尔反尔毫无骨气的行为,闻言立刻二话不说上前帮忙。
      许是这些年在仙界伙食不错,江笠的加入有如神助,三人没一会儿就把棺材抬了上来。
      棺中女子的模样也更为清晰地展露在面前。
      这女子死状凄惨,满头鲜血虽然被处理过,但在干瘪的皮肤纹路里依然有残余。她穿着簇新的寿衣,尸身已经腐烂不堪,散发着恶臭,只勉强能看出来嘴角是一个恬然的弧度。
      江笠和李峰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
      秦碑仿若一个丧失了嗅觉的瞎子,他观察了半天,“咦”了一声。
      “怎么了师兄?”李峰问。
      秦碑皱着眉头,拨开女尸的头发,他指着头顶一块拇指大小的伤口说:“你们看,程家说聂媛媛是撞墙死的,可是她的伤口却在头顶而不是在额角,你们见过有人撞死撞在头顶的吗?”
      李峰瞪大眼睛瞅着他:“我也没研究过别的撞死的尸体啊,想不到师兄你还有这癖好。”
      “滚吧你。”秦碑站起身子,走到江笠掉下来的那棵大树下招呼李峰,“来来来,峰儿。”
      “干嘛?”李峰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秦碑在地上扣了些黑泥,抹到了树干上。
      “峰儿,假如你是聂媛媛,我是程夫人,这棵树就是那面墙,现在我发现了你的奸情,你来给我撞一个,尽量往头顶撞。”秦碑说。
      江笠面无表情地看着,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和刚才秦碑看他的如出一辙。
      嘿,天下傻子一家亲,小傻子还真听大傻子的话。
      李峰低个脑袋冲着树干小跑着撞了过去,尽管没用大力气,还是被撞得哎呦一声,伸手就要捂住脑袋。
      “被碰别碰。”秦碑打开他的手,凑近查看。
      “这就对了!”秦碑喊道。
      “什么对了?”江笠忍不住问。
      “你过来看。”秦碑热情地冲他招招手,不计前嫌的劲儿可以说是力拔山兮了。
      江笠放下别扭,走了过去。秦碑指着李峰头上那块黑泥说:“你看,峰儿刚才已经尽量往头顶撞了,但是还是撞不到聂媛媛伤口的那个位置,为什么?”
      “为什么?”江笠顺着秦碑的话思考,一脸认真。
      “因为人脑袋是圆的啊!墙是平的,就算聂媛媛真的能撞到头顶,也绝不可能撞到那个位置。”秦碑说。
      顿了顿,他又说,“看来聂媛媛的死确实有蹊跷,她不是自己撞死的那就是被害死的,我们须得去程家一趟。”

      三人合力把棺材埋了回去,秦碑冲江笠拱了拱手,“多谢了啊兄弟,今天没少出力。你放心,以后你到了衡山,报我的名字绝对好使,兄弟我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江笠没听说过衡山。当然,人间的东西他几乎没听说过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厮用完他就开始糊弄他当他不识数了。
      江笠一挑眉,叫住转身就想走的二人,“你不说叫什么我怎么报名字?”
      秦碑回头,面不改色道,“我叫秦峰,他叫李碑。”
      江笠又说,“这位......兄弟,我对于查案向来很有兴趣,不如你们带上我,也有个照应。办完事我直接跟着你们回衡山岂不是正好。”
      秦碑在外行走江湖没少拉苦力糊弄人,这么上赶着的却实在不多见。
      “行啊,那你就来呗,不过说好,我可没有银子给你,行走江湖靠的是道义二字,我看兄台也不是那贪图小利之人。”
      江笠扯了个似笑非笑的烧包表情,跟了上去。

      三人到达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程府大门紧闭。秦碑驾轻就熟地翻上墙头,指挥着余下二人,“你们在这等着,一个时辰内我定回来。”
      相比李峰习以为常地杵那儿放风,江笠就没那么好的职业素养了,他小声问李峰,“你们衡山派是干嘛的啊?经常干这种偷鸡.......呃,投机取巧的事儿吗?”
      李峰不以为忤,说道,“匡扶正义,安定天下,这都是我们江湖帮派应该做的。”
      江笠:“......”
      “那你们平时不匡扶正义的时候都做什么?靠什么养活帮派的人?”江笠又问。
      “帮人看看相算算命什么的,点化一下众生。”李峰一本正经地说。
      感情就是个打着正义旗号的江湖骗子。江笠一脸了然地点点头,仙界也有干这行的,是个白胡子老头儿,整日一脸高深莫测,比这俩玩意儿像那么回事儿多了。
      “行了别说话了,等会引来人怎么办。”李峰一副很懂规矩的样子对江笠说。

      这边儿秦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马厩,他没去卧房,聂媛媛既然是被程家害死的,死亡现场肯定早就被收拾的一干二净了。
      运气不错,只被跟他大眼瞪小眼儿的枣红马踹了一脚,他就等到了人。
      一个蓝衣马夫牵着一匹刚卸了车的马走了过来。
      秦碑立马迎了过去,说道:“师父回来啦!真是辛苦,让徒儿替您牵这马吧。”
      蓝衣马夫被这地里冒出来的徒弟吓了一跳,“你是何人?”
      秦碑眨眨眼睛,“徒儿是今天新来府上的马夫,管家心善,可怜我孤苦无依,允了我这对马一无所知的进府,说让我先跟您学着喂马训马,学会了再上工。”
      不等他应话,秦碑又道,“管家说了,别说是程府,就是整个庆阳县都找不出来半个比师父养马养得好的。我一见师父就觉得亲切,这才知道,原来师父您不光手艺好,人品也是这个,怪不得主家那么器重您。”秦碑比了个大拇指。
      蓝衣马夫被他这天花乱坠地奉承了一顿,一时也不免有些飘飘然,他摆出为人师父的架子,说道,“别的不论,人品可是顶重要的,手艺再好,失了德行就是死路一条。”
      秦碑顺着他说:“师父说得是,败德行的人再会养马也是没有前途的。”
      蓝衣马夫不知想起什么,“唉,说起来我以前的徒弟武二,那马蹄子修得可好了,后来鬼迷心窍走岔了道,闹了个一死了之的下场。”
      秦碑心中一动,这说的该就是那个和聂媛媛“通奸”的马夫,听说他不是早跑了吗,难道还死了?
      秦碑问道,“怎么会死了呢?师父给我讲讲,我也好有个警醒,提醒自己不要走岔道落得他那个下场。”
      蓝衣马夫瞥他一眼,说道,“这事原本不该说出去,但你既叫了我一声师父,我拿你当自己人,说说也无妨,不过咱们哪说哪了,你可不能出去宣扬。”
      “那自然,师父,徒儿心中有数,断不会给师父找麻烦。”秦碑一口一个师父叫的亲热。
      “那武二本是当街乞儿,奈何笨嘴拙舌要不到饭,一日饿得快死了,少夫人好心把他捡了回来,救他一命,从此就在程府学着当个马夫。谁知一日,少爷出门前,府里唯一闲着的那匹马突然发了性,使不得了。武二怕误了事,急忙去后院找少爷回禀,回来以后就像丢了魂儿一样,当时我以为他是挨了训的缘故。”
      蓝衣马夫顿了顿又说,“现在想来应是那时候就和少夫人苟且上了,终于一日事发,那少夫人觉得无脸见人一头撞死了。武二本是跑了的,谁知前几日传来消息,他跑回宁县老家后就一脖子吊死了。”
      他叹了口气,“究竟是做了亏心事,活不安宁就一死了之了。”
      秦碑心想,这故事漏洞百出,马夫既然要死,在哪儿死不行,非要大费周折躲着程家的追踪跑回老家才死吗?嘴上却道,“师父说得是,我定然吸取武二的教训,做个根正苗红的好马夫。”
      又应付奉承了几句,秦碑和“师父”约好了明日一早来马厩“上学”之后,就假装自己肚子疼,哄着马夫先走了。

      秦碑直奔前一刻马夫告诉他不要误闯的丫鬟婆子们的住处而去。
      本想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半路上就有个偷偷烧纸的倒霉蛋儿被他撞见了。
      两个倒霉蛋儿狭路相逢,小丫头张嘴就想喊人,被秦碑眼疾手快地捂了回去。
      “别喊,你想招来人看你偷偷在主家烧纸?”秦碑说道。
      小丫头果然不吱声了,问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潜入秦府想做什么?”
      秦碑延续之前的瞎话,“我是新来的马夫,不认路不慎冲撞了姑娘,给姑娘赔不是了。”
      这厮一本正经起来,一双瑞风眼里的情绪近乎温柔,脸上还残余着他指尖的温度,小丫头红了脸,当下就信了他的鬼话。
      “姑娘这是在祭奠家里人?”秦碑问道。
      小丫头支支吾吾,却没有秦碑扯瞎话的好本事,犹豫半天说道,“今日是少夫人的五七,她从前清醒时帮衬我许多,我也想略表心意。”
      秦碑捉着她话里的线索,“清醒?这么说少夫人后来神志不清了?”
      小丫头知道自己说漏了嘴,面上涨的更红了。
      “你可别说出去啊,其实我觉得少夫人是个好人,不是他们说的那种......那种......”小丫头犹豫半晌,淫、妇两个字到底没说出口。
      秦碑问道,“少夫人怎么病的?程府没给她请大夫吗?”
      “初时是请了的,大夫只说是痰气上涌迷了心窍,几副药下去病情不轻反重,换了几个大夫都是如此。后来少夫人越病越重,不宜见人了,请大夫的事也就作罢了。”小丫头说。
      “不宜见人?病中人憔悴是理所应当的,程家好狠的心,因着这个就不给治了吗?”秦碑引她说下去。
      “不、不是的,老爷夫人和少爷都是很好的人,只是少夫人后来实在病得可怖,才叫人把她单独关在一间屋子,但也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从不曾苛待。”小丫头说道。

      原来,这聂媛媛半年前开始神志不清,初时只是偶有发作,后来愈来愈重,一个人也认不得了。
      这还不算完,三月前她居然开始自伤,总是弄的身上鲜血淋漓,程家人害怕了,就把聂媛媛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一日三餐由下人送进去。
      后来也不知怎的,聂媛媛竟自己好转起来,偶而神志清醒,和病初状况相似,可没好多久就出了通奸的事情。

      秦碑了解了大概过程,正暗自思索间,一低头看到了小丫头摆在地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秦碑捡起一个荷包问。
      “少夫人死后,我在她房里捡到了一些掉落的头发,我想着这东西不能随便处置,就打算一并烧了。”小丫头说道。
      秦碑打开荷包,;里面是凌乱的一团发丝,细细密密地缠在一起竟然还有男□□头那么大。

      秦碑辞别小丫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很快就从来时的那个墙头翻了出去。
      “我靠......”
      秦碑正纳闷李峰这次怎么如此贴心,给自己备好了垫脚的,就听见江笠说道,“能不能看着点儿路,我这摆石头阵呢,被你一脚踩翻了。”
      李峰凑过来问,“有什么发现?师兄”
      秦碑说道,“你们看。”
      他手心躺着一根头发。
      李峰切了一声说道,“师兄,即使有外人在你要面子也不能拿根头发糊弄我们啊。”
      江笠却认真端详了这根头发,片刻后说道,“这头发好像在散发着微微的光。”
      “正是,这是聂媛媛的头发,这光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白天无法被人发现,据我所知,世上只有一种东西可以达到这种效果。”秦碑说道。
      “托尼?”李峰问。“那东西有毒又不能饱腹,聂媛媛吃它干嘛?”
      “那就不知道了。”秦碑摊摊手,把他所打听到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听完,江笠问了个听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白日你们注意聂媛媛的手了吗?”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江笠接着说道,“大家女子不事生产,都留着长指甲,可是聂媛媛手上却光秃秃的。小丫头说她自伤,可是她神志不清,程家肯定把锐器收了个干净以防伤人,她用什么自伤?”
      “你是说......指甲?”秦碑说道。“指甲能抠死人?”
      “一日两日扣不死,可若是日日夜夜可着一个地方抠,直到把那个地方抠烂抠穿呢。”江笠说。
      秦碑明白江笠的意思了,“的确,白日我见聂媛媛头上伤口边缘参差不齐,血迹颜色不一,比起利器瞬间砸出来的,更像是有人用细小的工具一点点抠出来的,怪不得她会掉那么多的头发。”
      “聂媛媛的病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吃多了那有毒的托尼。”江笠说,“我听你们的意思也都只是知道个大概,具体怎么个有毒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没人会去尝试。它很有可能是导致聂媛媛发疯的罪魁祸首。”
      “这么说聂媛媛很可能是发疯了被自己抠死的?”李峰很难相信这个诡异的事实,直觉得后背发凉。

      “既然她确实是自杀的,程家又不用承担责任,为什么编了个那么难堪的故事,武二又是为何而死?”江笠说道。
      “这就不难解释了。”秦碑说道,“程家开的是喜铺,若是这么诡异的事情传了出去,肯定会被人说是邪祟作祟,嫁娶都想讨个好彩头,到时候谁还会来他家买东西?武二受过聂媛媛的大恩,恐怕是想将实情捅出去,被程家发现一并编排了进去,来了个一石二鸟。”

      三人连夜赶往了聂家,到的时候聂家夫妻已经睡下了,听说来人是他们急急忙忙地起身,没多大会就到了花厅。
      秦碑与他们说清了查到的事实,拒绝了二人留宿的提议,三人走出聂家时已是夜半时分了。
      江笠长长叹了口气,这一日的经历着实有些精彩,就是不知道在聂家夫妻心里,女儿是中邪而非通奸的消息会不会让他们好受点儿。
      “我们去哪儿?”李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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