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牟幺幺踏上 ...
-
牟幺幺踏上木质台阶,这家旅店,不是这个世界很有意思;男宾女宾必须分开住在两栋楼,先前她是橘子算不得人,如今交了房费,牟幺幺转身,毫不留恋跟着女侍走了。
脚下的木质阶梯破旧但仔细看,仍能看出这上面被打磨平整精美又独特的雕饰;牟幺幺垂眼看,又坳头将整个堂子看了一圈,是旧了些,但不算差。
“女客,这边。”
牟幺幺回眼,轻嗯,接步上去。
“小心!”牟幺幺伸手赶忙撑住女侍的腰,将人稳住。
这房子修的早,窗开的少,灯具也少;不知是节约还是什么,点了些蜡烛来代替灯;女侍脚踩空,差点摔下,还好她人生的瘦弱,牟幺幺还能撑住她。
“谢谢。”女侍诚惶道谢。
牟幺幺微微一笑,“没事。”正准备收眼,女侍半转身,手捂向左眼,牟幺幺瞳孔一缩,眼窝凹陷,薄薄的一层皮覆盖在本该张合的眼睫处,她没有左眼球,刘海遮住她黑色骇人的伤痕。
牟幺幺看见女侍慌忙侧身,手压抚着刘海,向她撇来。
牟幺幺低头装作没看见这意外的一切,很明显女侍松了口气,带着她找到了房间。
关门,牟幺幺走到桌前坐下。刚才她才发现这女侍年纪不大,该是比自己小点。
可怜,年纪轻轻不知又遭了这什么罪。
牟幺幺怅然叹气,随即又抛在脑后。
她面色暗沉,紧锁着眉头,有一些刚才来不及想的事情,当下必须搞清楚。
伸手脱下鞋,往后一仰,倒在床塌里。手摩挲着枕头边上挂着的彩粽,首先,洛春为什么要杀她,她实在想不明白,主动契约的是他;难道···他和她有仇?!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杀她。
牟幺幺沉思着,倏忽坐起身来,眼神犀利,不对,要是一切为了杀她,那刚进位面他为什么不杀,那时候自己还是个橘子,不是更轻松;难道杀人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狂躁地搓了把头发。
那以后呢,出了这个位面呢。
洛春那小人绝对不会放过她。自己又该怎样自保?
牟幺幺嘴巴放松微张,气息从里面出来,双眼放空。
他心这么狠,手这么辣,这么厌恶看不起自己;羌婆婆限制了在这里杀我伤害我的能力,但又没强制让他带上我做任务。那他为什么非要带上她。
还有刚才······,牟幺幺回想自己太岁头上动土,他没扔下她,绝对有猫腻。
索性想不通,牟幺幺翻身趴下。
试探下?
算了,
抓住猫腻能用就行,管他什么原因。
人本来就活不明白。
“啊,”牟幺幺闭上眼,满足得伸个懒腰,躺着真舒服。
······
小鸟对橘子说:“你的天空就是你的枝头,失去了枝头,你就会摔在地上。”
“骗人,”一奶乎乎的声音有些气愤,“你有见过橘子吗?我没见过,没见过的东西,你怎么知道它不会飞。”
牟幺幺睁眼,门外有两小儿辩橘,她被吵醒了,听了两句,在小朋友吵的最激烈的时候,猛地拉开房门,门外一蹲一立的小萝卜丁扭头看过来,牟幺幺披头撒发,发丝裹住了她大半张脸。
“鬼啊。”子非鱼小朋友,也就是站着争辩橘子会飞的那个,大声尖叫。
“呆子!快跑!”拉着地上那个一溜烟跑开了。
牟幺幺面无表情,目送他们消失。
懒洋洋的打了个不太秀气的哈切,扭了扭脖子。
吃饭去!
在旅店饭厅,不巧遇见了洛春也在。
牟幺幺目不斜视,直直错开;没有要交流用餐体会的意思。
好巧,洛春正有此意。
饭食自取,牟幺幺拿了碗筷,准备搞点甜口她爱吃的。
刚看见餐就欢喜得双眼冒光,手舞足蹈,转身又去拿了个更大的碗。
甜豆花,樱桃肉,拔丝乳酪卷······
都是甜的,她好爱。
牟幺幺一眼晃去,一排十道菜,只有被放置在桌角不显眼处有一道不甜的,拍黄瓜。
哦,没兴趣。
美美每个菜来点,喜滋滋地吃起来。
撇见洛春那个挑剔鬼,站在菜前良久一动也不动。两人差不多同时到达,自己都吃上了,洛春才拿着特意让人烧水烫过的餐具走过去打菜。
牟幺幺撇嘴,挑剔。
看笑话似的盯着他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就见洛春拿着餐盘,直走到桌尾,在那盘无人问津的拍黄瓜面前停下来,打上菜,走了。
啊?原来他不吃甜食啊。
牟幺幺低头看着盘子里玲琅满目的美食,更乐了。
当即塞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眉眼弯弯,尾睫向上,有些魅。
啧,真香。
“去道歉。”
牟幺幺放下餐盘,站起身就见刚才那女侍用手将两个孩子往前推了推,牟幺幺目光下移,单边眉毛轻佻,熟人。
只见刚才在门口,扰人清梦的小鬼们,小脸通红,清澈的眼睛满是歉意,嗫嚅说道:“对不起。我们不该打扰你休息。”
态度很诚恳,牟幺幺笑着点点头,原谅他们了。
低下头,手在系在腰间的袋子里掏了一下,手上出现一个纸包。牟幺幺打开从里面拿了两颗刚才买糖葫芦顺带买的糖霜山楂递过去。
“给。”
“哇,谢谢姐姐!”机灵的那个马上喜笑颜开,伸手拿过,将更大那颗递给旁边的那个。
随即欢笑着跑开了。
牟幺幺将包山楂雪球的纸包收起来,倏忽感受到一股目光,她顺着找回去,瞥见一个离去的背影,清瘦笔直,端庄有力,是洛春。
牟幺幺眼神平淡不动声色收回,正好她也吃完了,回房间去。
其实在这里大多数时间都像之前一样,她独自一人呆在寂静的角落;发呆,吃吃睡睡,也没有人会在意她。
她躺在床上,床帘垂挂而下的是一颗颗串起来的彩棕,她随手拨动。
彩粽的三个菱角,随着手指的触碰,转个不停,连着最顶部的铃铛也响个不停。
牟幺幺渐渐眼睛微眯,半懒散着打了个哈切,眼角稍稍濡湿;木门咯吱一声响,牟幺幺闻声,强忍着睡意,嘘喊了句,“谁?”
半晌,没有回应。她屐着鞋走上去,门关的好好的。
伸手拨了拨反锁针,她轻啧一声,拍了拍脑袋。
锁门了呀,怎么忘记了。
屋子内外都是安静的,牟幺幺不到一会儿酒彻底昏睡过去。
她整个人趴在桌面上,屋内没有灯,靠的是十二支四角蜡烛照明。
骤然,无风蜡烛的光焰竟开始搏跃,骤明骤暗;下一瞬,十二支蜡烛一齐熄灭。
只有桌前一只香油灯,发出蓝色微弱薄光。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之下,屋内无人响应,半晌一道铃铛声响,这铃铛声诡异非常,空灵四泛,无所从依,却又沉重诡秘,骤然而至。
突然那质朴的门板有些变化,竟渐起一些水浸的纹样,水渍渐重,在死寂的的房间里,渐闻潺潺水声,一道身影随着水声逐渐变实,真真汇成一道濡湿的人影。
铃铛轰然巨响,那身影从门板上跃下,落在牟幺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