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做梦了 那是一个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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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还记得，那是在高考成绩单发下来的第九天，也是我即将来到新的城市新的学校的前一天。我和夏蕊坐在我们过去常常约会的地方。整整半个小时，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我们都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我们还爱着彼此，但是我们不得不分开。原因很简单，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而夏蕊考上了长沙的。或许是我们都太早熟了，也或许是我们都还不够成熟而伪装了成熟。我们都认为既然没能够考取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分手便是迟早的事情。爱情是经不起时间和空间的双重阻隔的。与其在未来的日子里，渐行渐远渐无书式的分手，不如就此结束这段过早的恋情，给彼此的青春年华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面对长久的沉默，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种寂静，只要打破了，一切也就结束了。可是我们都明白，总有一个人要打破这一切，该到来的东西，终归要去面对。这就是我们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面对的无奈。
“我们……”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夏蕊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凄凉。
“你听说过世界末日吗？据说是玛雅人的预言，2012年东至日第二天的黎明永远也不会到来。”
“恩，是呀，黎明永远也不会到来。”夏蕊的眼睛看是泛红，低下头兀自末年：“永远也不会到来。”
我不知道别人在面临此般分手时，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境，但是，我真的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我像一个疯子，拉起夏蕊的手，向着街口跑去。就像是我们身后的世界都在被末日的黑夜吞噬着，不顾一切的，我感觉自己当时就像是一个保护着手心的公主的王子，奋力的奔跑。
天长地久——那是一间旅店的名字。
我拉着夏蕊的手，跑了进去。一句话也没说，把仅有的一百块钱扔在了收银台上面。径直向楼上跑去。我听到后面的阿姨喊着：“2046号房间。”
进到房间里面，我开始不顾一切的亲吻着夏蕊。像是只要一松开口，她就会消失一样。然而，我们还只是第一次接吻，真的只是第一次。我们那个时候的恋情是那样的纯真，没有任何的杂质。我们的动作是那样的笨拙。
“黄城，你咬疼我了。”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因为我爱你。”
“我也爱你。”说完，夏蕊主动吻住了我。
我们就这样拥抱着，亲吻着，然而却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做。
“我愿意给你，把我的第一次给你，”夏蕊抚摸着我的脸颊说：“你是我第一个爱的男人，我希望你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在我的生命里，成为我任何宝贵部分的第一。我爱你。”
现在想来，我们那个时候的对话真的太琼瑶式也太可笑了。可是没有办法，我们都还太年轻，我们的青春迫使我们必须琼瑶式的恋爱着，冲动着。
之后便是脱衣服的声音，在整个过程中，谁也没有说任何话，谁也不愿说任何话。我们都只是停留在属于我们的世界里。当我把夏蕊扑倒在雪白的床单上，当我们很生疏的合二为一，当那雪白的床单上映出了玫瑰般鲜红的血印。我们像是劫后余生的相视而笑。
当天昏地暗的我们结束了天昏地暗的激情，我就这样拥抱着她，像是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了全世界一样的拥抱着，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午夜梦回，我被那场梦了又梦的噩梦第一次从沉睡中惊醒。我看向旁边被我惊醒的夏蕊。她后来说，我当时的脸色是惨白的，白的吓人。就像是刚从死亡的坟墓中爬了出来一样。
“你怎么了？”她看着我问。
“我，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很什么我也无法形容的梦。”我没有说谎，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一个很什么的梦。
“我梦见了我将要去的那个学校，那里的天空是那么的阴霾，那么的昏暗。让人感到四周的一切都是恐怖的。学校的操场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真的，我试着去看那坑里的东西，确什么也看不到。坑的后面是一幢大楼，我听见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那幢楼将会是我未来生活的地方。在那里上课、在那里睡觉、在那里吃饭。它是那么的破旧。通体都是灰色的。我似乎看见它的后面还有很多的楼，那么美丽而豪华。但是全都黑着灯，只有这里还有微薄的光亮。
“我缓慢的向那座楼走去，可是每往前走一步，身子就离那里远了一点。我转过头看校门的方向，我看见那里有一间破陋不堪的厕所。那厕所已经没有了屋顶，天空还吓着小雨，我的身体正不由自主的向那个方向移动过去。我骗自己说我要去厕所。我要去厕所。就这样，我真的走到了厕所的里面。
说到这里，我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梦里。我嘴角有那么一点点微动的愁绪。夏蕊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恐惧，给我点起了一支烟，然后把它放在我的嘴里。身子整的贴紧了我。
“很奇怪，那里居然是一间女厕所。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蹲了下去。当我看向旁边刚刚上完厕所的女子，虽然我看不见她的样貌，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出来，那个女孩居然是我的童年玩伴——林多儿。我叫着她的名字，然而她似乎很怕我认出她的样子，一直说着‘不是我，不是我’。我站起来把她拉了过来。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个浑身青色的恶魔一样的人，他在对着我喊‘你看看她的样子，你看看她的样子’。我试图扭过林多儿的身子，然而她一直在喊着不要。最后我终于把她的脸给扭了过来。可是林多儿却奋力的把我给向外推了出来，她对我喊着：‘你快跑，我不想伤害你’。在被她推出来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她像纸一样惨白的脸。那和我儿时的极不一样，儿时的她总是扎着一个蝴蝶结，一张苹果似的脸蛋，样子很娇美，此时的她却像是一具死尸。她的眼角留着鲜血，喊着让我逃跑的嘴里却在慢慢的滋长着一对如狼般锋利的牙齿。
“我当时真的很怕，我奋力的沿着大坑的圆弧奔跑着。跑着跑着，我听见有人在叫着我的名字，同林多儿一样，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是，我知道，那是你妹妹夏馨。她在哭着说让我救救她，她好害怕。我想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好久，终于看到她蜷缩在地上，被一条足有手臂那么粗的铁链捆绑着，低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遮挡在前面，什么也看不到。
“我问她怎么了，谁把她绑在了这里，怎么才能救她。她说让我走进一些，说走近她就可以救她了。我缓慢的走了过去，人类潜在的本能告诉我，会有危险，可是我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我问她怎么了，我说我要救她。
“就在这时，夏馨突然抬起了头，我看到了一张和林多儿如此相像的脸，眼角喷射着鲜血。她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想救我，那就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吧。’然后就向我扑了过来。我连忙向后退去。可惜还是没有躲过她这一扑。我就这样被他扑进了身后的那个大坑中。
“伴随着一种从高处坠落的晕眩感觉，我重重的摔到了坑底。然而出乎想象的是，那里居然是一个教室。每一张桌子上做的都是家长。椅子上是一个又一个的书包。一个很年轻的老师站在讲台边，黑板上写着‘家长会’的字样。我看见教室里的每个人都在对着我笑。那种笑，既不是嘲笑也不是善意的笑，是一种很模棱两可的笑。可是，只是一瞬间，一切都变了，教室变成了阴曹地府、家长变成了厉鬼、女教师变成了阎罗王。
听到这里，夏蕊轻轻的吻住了我的嘴，我知道，她是想用性来代替我内心的恐惧。然而我没有回应她，我还是决定把这个故事讲完。
“蕊，让我把这个故事讲完吧，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梦，”我搂过夏蕊，轻轻的说：“我听到阎罗王在对我宣判，原来我生前有那么多的罪过。他说我哪怕是下了十八层地狱，浸了油锅上了刀山，也弥补不了。之后便是判决。他要把我凌迟而死。一片一片的割掉我的肉，以慰藉那些我伤害了的人。
“所庆幸的是，就在那些个厉鬼准备过来撕扯我的时候，你及时的出现了。你抓起我的手就向外跑去。我们死命的奔跑。就这样跑着跑着，身后厉鬼们的呼啸渐渐远去，我们终于逃出了他们的追杀。然后我就醒了。”
夏蕊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笑了，她安慰我说：“亲爱的，没事了，最后我们不是逃出来了么，我相信，如果继续下去，我们会很幸福的永远生活在一起的。那只是一个梦，一个梦而已。不要想了，好吗?”
就这样，我紧紧地抱住了夏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我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然而夏蕊已经离开了。
一直到今天，我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或许那是一个很浪漫的回忆。我们的青春，我们的快乐。那些琼瑶式的对白，我想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因为我们都已经长大了，而长大的代价，就是我们再也不在拥有过去的那份纯真与美好。只是，到了最后，我也没有对夏蕊讲完那个故事。我想让它永远的留在我的心底，成为我这辈子对她唯一的秘密。
在故事的结尾，当我们脱离了那些所谓的厉鬼的追逐之后，我心里真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欣喜如狂的看向夏蕊，她也在对着我欣然的欢笑着。可是就在我们兴高采烈的当口，我却无意间看到了夏蕊嘴角隐隐有一丝寒光闪现。就在我竭力思考那是什么的时候，我听到夏蕊那依然甜美的声音在说：“太好了，这回没有人和我抢你了，你是我一个人的了。”在我的眼睛里，夏蕊的眼神依然是那样的纯粹，可是她的嘴角分明因为大笑的缘故，而展露出了——展露出了一颗比林多儿和夏馨更加尖锐锋利也更加阴气逼人的——獠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做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