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南湾岛 “我是不是 ...
-
刘姨刚把面揉好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她转过身去发现水壶掉在地上,热水撒了一地。夏繁景跌倒在地不知所措,裤腿的布料颜色还变得深一块浅一块,搞得好不狼狈。
“诶呦,我的少爷,怎么好端端的还摔了呢?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刘姨把手用围裙一擦,擦掉了手上的面粉后才把夏繁景抱起来将凳子扶好。让夏繁景坐好后把他裤腿往上卷了卷。富贵人家的小孩哪受过什么苦啊,都是娇生惯养的。这不,夏繁景的腿都已经红彤彤的一片了。
小繁景极力的忍着眼泪,哽咽道“刘姨,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刘姨哪顾得上安慰他,看了看他那红彤彤的双腿,心里暗道不好。要是给小少爷知道了自己这份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差事得玩完。她急忙就要去拿药膏给他抹。走前说了一句“哪里啊,少爷可厉害了。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拿药。”
刘姨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拽住了袖子。转头就看见夏繁景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刘姨,你能不能不要告诉阿盛,我…不想让他知道。“
袖子被拽的很紧,大有一副她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意味。
“好好好,我答应你。“本来就不想让盛骄知道这件事的刘姨答应的飞快。
刘姨走后,夏繁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盛骄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夏繁景你真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打在夏繁景手背上,疼在盛骄心里。
盛骄蹲下身,看着小繁景。他伸出手想去擦掉他的眼泪,手却透过了虚影。是啊,这是自己的记忆并不是那人。
突然场景转换,他看见了带他偷偷去摘苹果,却因自己脚崴了而不得不背着自己回家的夏繁景,看见耐着性子哄他喝药的夏繁景,看见在他生日上小心翼翼问面好不好吃的夏繁景,看见在过年时会把那个带有硬币有着幸运意味的饺子挑出来给自己而吃撑的夏繁景…
这一幕幕都是夏繁景,从来都不是沈峤。
只有夏繁景,把自己放在心上还嫌心不够柔软的夏繁景。
“下次再见面我就长大啦,长成一个可以保护你的大人啦!虽然我们很久不能见面,但是你不要忘了我。我有空会去找你玩的!”
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在分别时依依不舍的拉住夏繁景的手说“以后,我保护你。”
可世事难料,等两人再相见时却形同陌路。盛骄已经忘了他,可夏繁景却依旧傻乎乎的将他的一颗真心奉上,问他:“我没有忘记你,那你小时候的诺言还作数吗?”
可是自己又干了什么?将夏繁景的一颗真心狠狠地摔在地上,还踩上两脚,把它踩了个稀巴烂。说好当初要保护他的可反过头来却成了第一个欺负他的。
“傻逼。”
看着纷至沓来的回忆,盛骄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别人。
盛骄醒来时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倚着墙拿着一本书在看的季淮。
他无意间瞥见了…粉嫩嫩的封面,还飘着几个大爱心外加蕾丝花边。
书名:《哄好小娇妻的99种方法》
这么辣眼睛的一本书,季淮还捧着看得津津有味。
“呦,醒来了?”
在盛骄故意弄出点动静下,季淮终于发现他醒来了。
“那些…是真的吗?”
好一会,盛骄才问他。
“如果你相信,那就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那再真也没用。”季淮意味不明的看向他,“有的时候,自己的记忆也是会骗人的,可感觉不会。”
他也不愿去相信,但正如季淮所说的那般,心里那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那种将整颗心活生生地撕开来的感觉,痛的盛骄难以喘息。
如果这些记忆都是真的,那盛骄这些年干的傻逼事完全都是把夏繁景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在我11岁那年,你是用什么办法…抹除我的记忆的?”
季淮合上书,出乎意料的说:“谁说是我干的?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不干。“
“可你不是跟…”
盛骄刚想反驳他,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季博士主子叫我问你催眠是否完成,人他要带走了。”
“你家总裁是不是以为催眠是做菜啊?说弄完就弄完。”
季淮朝盛骄“嘘”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响指。
盛骄顿时觉得那种脑袋昏昏沉沉的状态又回来了。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季淮在和什么人吵架。然后他被暴力的架起拖着走了一路。
他恍惚间好像听见了沈峤的声音“还晕着?”
“算了,去书房拿解药,待会到地了人还晕着就不好玩了。”
然后他感觉他被粗暴的扔进某个类似于车后备箱的地方。
世界归于黑寂,盛骄也失去了意识。
-
“咳…咳咳…”
盛骄猛地吸入了一股恶臭的气味,剧烈的咳了起来。这一咳咳的惊天动地,好像要把肺咳出来才罢休。
“我的好弟弟,都想来了吗?”
睁开眼便是沈峤恶心人的嘴脸,盛骄咳的更厉害了。
“这是哪?”
咳了很久才停下,盛骄有气无力的问。
醒来盛骄的第一反应就是观察四周,发现这里已经不是那个阴森森的房间而是树木丛生的荒野,仔细听还能听见海浪拍打石头的声音。
“南湾岛,盛骄,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吗?像你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被爱包围的孩子应该不会记得自己玩过的地方吧?因为你已经习以为常了,不像我,来一次都要等好久,等盛毅想起他还有这个儿子,等我给盛毅长脸,他才会施舍般带我和我妈来这。”
“其实我在你六岁那年就见过你了。那天盛毅本来答应带我来南湾岛玩,可临时却变了挂。可他答应过我,等我生日的时候,等我科科满分的时候就带我来玩。为此我拼命学习,耐心等待。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一句“今天没空,以后来吧”。哈,多讽刺啊。我不死心啊,偷偷去找他然后看到了你…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区别对待,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温柔的去哄一个人,原来他也可以像其他父亲一样把小孩举过头顶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后来我跟你们跟到了南湾,看见你们一家其乐融融的进去,我就想去质问他,你是谁。今天是因为要带你来所以没空吗…然而我也这么干了…你知道换来了什么吗?换来了一顿毒打,那年我才九岁,他就纵容下属生生把我一根肋骨打断了啊,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疼吗?你知道吗!!!”
盛骄的衣领被沈峤拽着,眼神空洞的看着他。
“那时候我就恨啊,凭什么我这么努力都不能换他一次关心,而你什么没干他就能把他所有的爱全都给你!”
沈峤拽着盛骄的衣领,把他拖到了悬崖边。
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黑夜为海洋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感觉,被风一吹凉飕飕的,搞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所以你就对我怀恨在心?”
盛骄看着沈峤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这倒不至于,我还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虽然心里有怨,但还没到想杀你的程度。呵,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要怪就怪你妈。是她!杀了我妈!是她!毁了我们一家!”
好似说到伤心的地方,沈峤面部狰狞,额头青筋暴起,拽着盛骄衣领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我妈杀了你妈?这不可能!她怎么会…”
盛骄跪坐在地,脑袋里一团乱麻。
“怎么会?我亲眼看到你妈带走了我妈,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在你妈的房间我还找到了我妈的尸检报告…你敢说这不是你妈干的?”沈峤将盛骄摔在地上,恶狠狠的吼道
“不会的…我妈她不会这么干的…”
“盛骄,别自欺欺人了。这事我查过,宋明意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沈峤看着盛骄,眼神逐渐变得狠戾起来,“既然她毁了我和我妈,那我就毁了她和你!”
说着,沈峤疯狂的大笑起来。
盛骄看着近似癫狂状的沈峤,想起了那个连杀只鸡都于心不忍女人,明明连杀只鸡都觉得血腥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盛骄,你还不知道吧。你高考的缺考,那封联名要求你退学的请求书,还有方婷似是而非的澄清和转学…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为了拉你下地狱的伏笔。”
盛骄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沈峤,是之前待他彬彬有礼的哥哥,还是现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恶魔。
“哦,还有。你的好朋友中也安插了我的人哦…盛骄,从来都没有人真心待你好。他们对你阿谀奉承都是有目的的。如果你不是盛毅的儿子你觉得他们会拿正眼看你吗?你就会像当初的我一样,像条被唾弃的狗,是个被拿来消遣的玩物…盛骄,脱了盛大少壳子的你什么都不是。”
沈峤满意的看着盛骄失魂落魄的样子。慢条斯理的从口袋拿出一卷黑胶布,“盛骄,本来呢我是想在我妈忌日那天送你下去给她赔罪的。可怪就怪你老公,我前脚刚把你带出来后脚他就跟条疯狗似的紧追不舍。”
还没等盛骄出声,沈峤就拿胶布把盛骄嘴给封了起来,怕不够保险他粘了一层又一层。
“盛骄,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像这辈子一样这么废物了。”
说着,沈峤毫不犹豫的把盛骄扔下了悬崖。
“唔…”
耳边是呼啸的风,他看向沈峤,后者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看见沈峤嘴唇一张一合,好似在说:“再见了,我的好弟弟。”
“扑通”
沈峤看见盛骄坠入海后,将手中所剩无几的胶带扔入杂草中,“夏总,再不救人,盛骄可就…真没了。”随后带着他的人马浩浩荡荡的撤出了南湾。
盛骄起先还在剧烈挣扎,想把绑住手的麻绳弄开,但却徒劳无功。
眼前发昏,他的力气越来越小。
索性就不挣扎了,盛骄任凭自己下坠。
他现在突然特别特别想见某人一面。
对不起啊,夏繁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生日快乐,死在你生日这天,你以后会不会不过生日了啊。那我可真是罪过了啊…
脑子里走马观花的把自己的一生都回想了一遍,想起自己干的蠢事。盛骄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现在特别特别想见夏繁景,想跟他说句“生日快乐”和“对不起”
盛骄天马行空的一顿乱想,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盈,意识越来越模糊。一阵阵耳鸣后,突然天光大亮,他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袭来。
裹着风袭来的还有一句“骄哥!愣着干嘛,还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