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归》惊鸿君

68、逼问

　　裴季涯掀开眼帘：“没有军部的授意，大家也进不来。”

　　裴翎哽住，回想自己家的族谱。百思不得其解，她们家到底是哪里来的恋爱脑基因？
　　保镖队长想想向上数八代都是情种的裴家老祖宗，很专业地憋住了笑。

　　“那么我们需要开诚布公谈一谈。”
　　裴翎懒得理裴季涯：“江小姐，我需要知道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一颗星球就这么陷落，竟然没有丝毫的消息传出。”
　　“江小姐，”裴翎道，“你们要在这里做什么？”

　　她目光如炬。江芜神色如常，两手摊开：“实话说，我也不清楚了。”
　　江芜踱到角落：“小裴，你有修过新星历通史这门课吗？”
　　话题转得飞快。不知何时回来的破嶂举双手赞同，在裴翎问话时眼疾手快拖走裴某某。
　　裴季涯摇头，破嶂捂着被她拍开的手，嘟囔着这是必修，明里暗里嘲笑她没文化。

　　裴季涯：“我高考历史满分，这门课免修。”
　　破嶂：“……你厉害。”
　　裴翎扶额：“别打岔。”

　　江芜柔和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新星历到来前的黑暗’那一章。
　　“人、虫世界接轨初期，战争爆发。虫族强悍体态使其在战争中占尽优势。机甲虽然已被应用，但因使用要求高，完全适配率极低，遑论太空长时间战斗。
　　“当时的首脑不顾身体损伤，亲自带领机甲队伍进行作战。此时虫族内部内斗，人、虫第一次和谈，人类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与此交换的，是虫族将一些幸存的战俘被放回地球。”

　　江芜低眼：“这是书上写的。”

　　她继续道：“为了防止虫族拟人态混入其中，人们对战俘进行检查。也就发现，在这些被虫族当做牲畜蓄养的幸存者里，有一些人□□和精神比常人更加强大。她们被密切监视，在和谈破裂后投入敢死队，被人们视为异类又变作希望，最终成为对抗虫族的先锋。
　　“她们的学名叫做，alpha和omega。”

　　除破嶂外，在场众人脸色微变，本该熟悉的故事，却与历史书记载不同。裴翎：“所以？”
　　“所以医学界自此有个传言：虫族某些物质中有能让人从beta进化成为alpha和omega的成分。”
　　江芜娓娓道来，闲适如睡前故事。裴季涯心念电转，一瞬间理通一切：“所以……‘苦海舟’？”
　　“是个尝试。”

　　愤怒冲到喉头，裴季涯用力道：“可是医生说，这种药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江芜面露无奈，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对于信息素相关研究来讲，损伤是无法避免的，这点，季涯你应当最清楚。”
　　“故事讲完了。”裴翎不耐，“所以你为什么要逃？”
　　“你们上通缉令都要隐名，军部舍得让你一个人受罪？还流落边境星差点被虫吃掉？”

　　裴翎纵横商场十数年，不似裴季涯那般好糊弄。说出很多人想说的：“江小姐，请对我们至少说一句真话。”

　　江芜：“……”

　　小狐狸蒙不来老狐狸。

　　江芜手按在裴季涯肩上，借她的身体支撑自己。裴季涯抿了抿唇，主动岔开话题：“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见过别的人？”
　　裴翎重重叹口气，如她所愿接话：“没有。”

　　在边境星这么长时间，除了搞事的蒙面人外，她们没有见到一个生命体。
　　“居民都被杀掉了？”破嶂猜测，“那其他人呢？入侵者呢？”
　　“或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入侵者。”

　　裴翎眸色发冷：“还有多久到。”
　　“三分钟。”
　　裴季涯果断：“调头！”
　　保镖看向裴翎：“裴总？”
　　裴翎：“听小鸭的。”

　　车子一个急刹，而后后车转前车，再次向荒漠驶去。裴翎看向自家妹妹：“说说你的猜测。”
　　裴季涯不动声色松了发麻的肩膀，快速道：“你们是从军部的跃迁点过来的吗？”
　　裴翎微愣，旋即难以置信：“她们可能会灭口？”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裴季涯道，“我们所带来的侦查机器人，是出发前你批准带来的，军部给裴氏特供的那批。刚刚没有发出警报。”
　　破嶂举手：“那我们怎么离开？”

　　江芜接口：“季涯的智脑外机在我们的飞行器上。”
　　她举起手来，露出小橘猫：“和我这个链接，记录显示，没有断开过。”

　　“保证安全吗？”
　　一双双期盼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江芜诚实摇头：“不能保证。”
　　“如果是军部的人想要对我们不利的话，那做什么好像都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太诚实太残忍的一句话。裴翎咬牙：“掉进狼窝了真是。”

　　裴季涯：“……抱歉。”
　　她耷拉着眼皮，身上全是伤，两腿还可怜巴巴的耷拉着。裴翎叹气，上手呼噜她的脑袋：“不怪你。”
　　破嶂附和：“应该怪这些莫名其妙耍阴谋诡计的人。”
　　保镖队长本来还气她俩不声不响走掉，这下也心软，安慰裴季涯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离开。江芜骤然道：“或许……我们有一个途径可以了解事情原委。”
　　几人眼睛一亮：“快说！”

　　五分钟后，被迫清醒的林琴：“……我不会说的。”
　　“教授，”江芜蹲下，擦去她脸上的血，“我们只是想知道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并不是什么机密吧？是机密的话也没有关系，毕竟您现在是我们的俘虏。”
　　她温文尔雅，内容独断专行。

　　林琴：“我不会说。”

　　“和她费什么话？”裴翎已经摩拳擦掌，“正好我还没出够气。”
　　“姐，别这样。”裴季涯劝说她，“真打死了不就犯法了吗？违法犯罪的事可不敢做。”
　　“不过也不是没别的办法。我听人说过，边境星上有一种生物，专吃人的大脑，吃的时候会先注入一种毒素，让人保持精神的高度亢奋。之后，因为人大脑的控制区域渐渐失去，会产生类似于失控的全身反应，在视力失去前可以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脑内东西流出来……”
　　她语气冷淡：“这种生物往往还伴生着一种喜欢吃腐肉的寄生兽，人死后大概两周到一个月的时间保准吃净。咱一会儿把她丢下去，把光动车上面的行车记录一删，连点渣都不会留下。”

　　她语调平平，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破嶂在末世里摸爬滚打都觉得浑身汗毛直竖，更别说其实没经历过什么事的林琴。

　　林琴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额头直出汗，咬着牙不肯说。
　　破嶂搭腔：“对的对的，我是边境星人，根据一些幸存者回忆，被害者临死前会看到最恐惧的事物。”
　　“比如害过的人啊，什么做过的错事啊之类的。”

　　林琴抖了抖。

　　不仅如此，破嶂还装模作样查看了地图，补充：“对，我说季涯怎么想到这个，那种生物的栖息地就在附近。”
　　两人一唱一和，裴翎和保镖在一旁虎视眈眈。就在这样的威胁下，轮到江芜出场。

　　江博士先是不留情面斥责这些法外狂徒，然后温柔安慰。可以看出林琴眼神中满是怀疑，架不住只有这个人不想揍她，还是自己学生。何况这些年来，一直习惯被她支配。

　　江芜凑到她耳边说：“教授，她们只是想离开，如果出去的话，以我们的价值和保卫程度，她们不可能再伤害到我们。”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林琴松口：“我们这次来边境星是来找东西的。”
　　“找东西？”破嶂和裴季涯对视，“找什么？”
　　林琴想了想，认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索性一股脑道：“两样东西，一样是你们已经见过的，那只变异虫族，我们要带回去研究；另一个我也不太清楚，是那个姓顾的负责，听说是某个贪官在边境星留下的线索，指向贪官金库之类的。”
　　“好俗套的剧情。”破嶂吐槽。江芜微不可察吸气：“找到了吗？”

　　林琴摇头。她们把边境星上所有人全部关到了临时太空监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那顾梨呢？”裴翎问出心底疑惑，“你是怎么和她狼狈为奸勾搭上的？”
　　破嶂不乐意了：“……请不要用勾搭这个词。”
　　裴季涯：“……请您闭一会儿嘴。”

　　林琴不肯说，裴翎一脚把她踹成掀盖王八。裴季涯：怎么她姐现在一言不合就动手？怕怕。

　　“说吧，教授。”江芜劝说，“这件事迟早也是要说的。”
　　林琴脸憋紫了，断断续续喘气。裴翎松脚：“说！”
　　“那个女人……她问我想不想杀掉你。”林琴有气无力道，“只要我把你们那天的……行动轨迹告诉她，她就帮我杀了你们。”

　　裴季涯厉声道：“那次是你泄密？！”
　　“对喽！”林琴疯了一样笑起来，“你们不是都觉得我没什么本事吗？不是都看不起我吗？我就看看你们都死了，怎么和我争？”
　　“……”
　　裴翎没再动手。她推后几步坐下：“你害死了你姐姐。”
　　林琴眼中迸发出强烈恨意：“别提我姐！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姐？”

　　“是你们两个外人，分走了姐姐的关注和爱！是你们害死了姐姐！”

作者有话说

　　[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