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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的开始 ...

  •   南城,夜。
      大雪覆盖的城市,四处弥漫着烟火,不失生气。如鬃毛一般的雪下了足足有三尺之厚,压趴枝头,惊地鸟群飞起,乌压压的一片。与乌群逆反而行的汽车,是一辆黑色吉普,车窗缓缓露出一条缝。
      后座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米色风衣,内衬高领毛衣,脚蹬尖头皮鞋。
      他侧头看着车外,车外景色旋即变换,寒风钻进车内。
      车外人多杂乱,仿佛在逃荒一般。人群的密处蹲着一对父女,父亲弓腰推搡着旁边的女孩,鼠眉细眼飞扬。人们只是闷头往前走,没有人理会他,仿佛这个场景对他们来说每天都在上演。
      女孩的父亲露出一张惋惜的表情,转身踢了女孩几脚,又坐回原地盯着人群等待他的贵客。
      女孩蜷缩在地,半响才缓缓爬起来。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裹紧身上的旧衣似乎在贪图那一点温暖。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侧头朝人群的末处瞧了一眼。
      那是一双棕黑色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愈下愈大。待任予生反应过来之时,他早已下了车,走到人群之中了。
      女孩目光桐桐地看着他,下一秒转身就往人群中跑,没跑几步便被女孩的父亲推搡在地。
      女孩的父亲把女孩摁倒在地,那双粗糙的手就要落在女孩的脸上:“先生,我替…”
      “你想要多少?”任予生打断他的话。
      “这个数,先生。”女孩的父亲伸出食指和无名指,比了个‘八’的手势。
      任予生掏出一张卡,递给他:“密码是1到8。”
      “好嘞,先生慢走。”女孩的父亲笑着弓腰接过,临走之前还不忘感谢,似乎他卖出去的是一个累赘,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待女孩的父亲走远后,女孩低声道:“先生,我腿筋断了。”
      你买了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任予生笑了笑,将身上的棉风衣脱下来披到女孩的身上:“你叫什么?”
      “闻晴,先生。”
      “好名字。”
      /
      回到任家大宅时,任予生安排仆人将女孩带到了休息室,并叮嘱安排家庭医生来查看一下女孩的伤势。
      而自己大院拜见老祖母。当年建宅时,人老人家执要把中堂建在西北角,要是有人问,就说这儿风水好。
      任予生刚踏进门槛,就见老祖母的嫁陪丫鬟正在老祖母耳畔低语说着什么。
      任予生正要下跪,老祖母微合的眼张开,拜了拜手,示意嫁陪丫鬟下去:“听说你今个出去带回来个姑娘?”
      老祖母狭长的眼一眯,手中的翠珠‘咯咯’地响着:“还是残废。”
      “是。”
      “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旁生插枝。”,老祖母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走吧。”
      任予生拜了拜祠堂,后便离开了。
      后进厢房门时,医生已经给闻晴看完病情。瞥见任予生到了门前,连忙将任予生退了出去。
      医生关好门,侧头低声询问:“予生,你这从哪带回来的丫头?”
      “西江口。”
      医生摇摇头,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虚无的胡子:“这丫头甚亦。”
      “黎昌。”任予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真老套。”黎昌叹了口气,收回刚才的玩笑态,“那丫头真是奇怪,方才我觉察到不对劲。我偷偷趁她不注意用针扎了她伤口处,那姑娘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真是奇怪。”
      “等我两天,我去东屿山去会会小老头去。”黎昌说完便没了踪影,只留任予生独自站在厢门前。
      任予生叹口气,低眸伸出骨骼分明的手‘叩叩’门。
      “先生,进来吧。”屋内传出一道声。
      他推开门,绕过门前的植榀,着那木桌旁坐下了。
      “那位先生可是跟您说了些什么?”闻晴询问道。
      任予生端起茶壶,自行砌了杯茶。闻言,手一顿,笑了:“说姑娘的伤不足几月就好了。”
      语落,帘子后面也就没了动静,只听屋外枯藤枝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任予生两碗茶水下肚,闻晴才有了动静,只是迟迟不从那窗帘后面出来:“先生,是干什么的?我也就是个残废,先生买了顶什么用?”
      “无事。”
      这回答前不对嘴后不对口,闻晴听过后,暗暗博笑一声:“先生在隐瞒什么?”
      “哈,姑娘此话怎讲?在做一些无头序告的事罢了。”任予生起身推开门,“姑娘,时已晚,早睡为好。”
      未等闻晴回腔,只留下一道关门声且渐渐走远的脚步声。
      门关的不紧,窜进徐风,将门内帘拉起一角。冬天的前半夜,雪已经停了,只徐徐青白月光逆进。闻晴半张侧脸阴埋在黑暗中,半灰的眸子盯着远处渐渐离开的身影,讥笑一声。
      也不知在笑谁,可能在笑自己,也可能在笑别人。
      反正是无从查找了。
      闻晴手一松,屋内的灯瞬时灭了,又恢复了往日的黑暗。
      雪过天晴,只是天还是有些冷。冷得让人不找头,闻晴披着昨日任予生送来的外袍,身旁又被送来了一位仆人。
      仆人年龄较幼,看模样似乎比闻晴还小一些,仆人同闻晴一同出来时。街外喧闹的很,只是这西门厢却安分些。
      刚踏出门口,便看见任予生蹲在喧闹的人群中。
      她近步窃听别人道:“这是什么玩儿,还带轮。”
      “不晓得。”
      她微微蹙眉。恰恰这时,任予生抬起头来,从人群中瞧见她,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她慢步地过去,但到底还是露了马脚,她分明地听见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又任家的哪位姨太太,怎么还是个瘸的?”
      “净胡说,任先生是未家室的。”
      “长得到挺清秀,就是腿瘸了些。可惜…”
      只是这叹气声大了些,任予生也听到许。弓腰拜了拜:“大家伙都散了吧,这姑娘,只是远房的一个亲戚罢了。”
      大家伙只觉得没趣,一哄而散。方才喧闹的街道安静了些。
      枯藤枝叶被寒风吹到地上几片,又迎风旋起。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他俩站在原地。
      半响,“试一试吧。”任予生将身边的轮椅推了过去,“只是过这门槛有些问题。”
      “无事,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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