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与OY的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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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2岁的迹部景吾击落坐在神坛上的前辈们，在网球部迅速建立起了自己的帝国。
“从今天起，本大爷就是冰帝的帝王！”
他高声宣布，举起左手“啪”地打了个响指，如同国王般宣告主权般，脸上带着少年一贯特有的高傲。
夕阳在发梢滴落的汗珠里折射出一片暖黄，那些汗珠很快在衣领洇出一个小小的水纹。
一瞬间的寂静过后，人潮里此起彼伏喝彩尖叫。
忍足侑士就是在那个时候正式认识了迹部景吾。
后来摸清了迹部脾性，忍足跟迹部坦白自己当时的心情。他说，迹部你那个时候真是帅呆了，那响指干脆的，别说女生，连我都想给你尖叫了。
迹部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番心迹袒露，并表示看在有这样一位崇拜者的份上，本大爷现在听听你的尖叫也不迟。
忍足连忙求饶，饶了我吧，部长大人。
话音刚落，脸就结结实实地接了迹部一球。
迹部说，这是部长对你逃训的惩罚，好好给我体会！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12岁的忍足侑士，摘下眼镜后尚未褪去稚气的脸上，流下的汗水不比迹部少。心脏在他胸膛里突突跳个不停，砰砰声沿着血液，清晰地窜动到每一个感官。
忍足脸颊绯红，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比平常温度上升了不少。
——归根到底是运动过量的缘故。
忍足此时也不过是有着和同龄人一样热血的运动少年，他将这种不平常的温度解释为棋逢对手的刺激澎湃，并深信自己的判断。
他擦了把汗，不顾因为接迹部的扣杀而红肿的手腕，注视着眼前宣告自己是冰帝帝王的迹部——仿佛一个天生的发光体，耀眼夺目。
耳边传来了向日的声音：“呐呐，这个人说不定能带领我们走向全国大赛的巅峰！”
不是“说不定”。忍足在心里默默地否认。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是“一定”会走上巅峰。
没有缘由，但他深信不疑。
“来到东京也许是个不错的决定，尤其是进入冰帝。”晚上回到家，忍足对电话那头远在大阪的谦也说道，“迹部景吾，网球部的新部长，是个从头到尾华丽得不行的家伙——”
他顿了顿 ，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迹部，那犹如魔音的大笑仍声犹在耳。
“让人印象深刻。”
二
忍足凭着个人魅力开始迅速在冰帝走俏。用迹部的话来形容就是披着美少年皮的禽兽，终于在冰帝有了市场。
忍足嬉皮笑脸地凑到迹部身边:“我这是绅士风度，对同学无微不至的关怀。”
迹部挑眉:“那我怎么没看见你把这股关怀劲用在网球部上，每次训练完了跑最快的，除了慈郎就是你吧？”
忍足立马表明，自己对迹部还有网球部，是一片热忱，苍天可鉴。
他诚恳地说: “从开学和你的第一场比赛开始，我就是迹部你的头号粉丝啊。只要你愿意，我等你整理完网球部的事之后，再走也不迟。”
迹部坐在学生会沙发上，一脸嘲讽:“我不吃这套。”
忍足说:“哪能啊迹部，我是认真的。”
迹部一巴掌拍走忍足那张脸:“少跟我贫，等你哪天不用忙约会，本大爷就信你。”
忍足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只是八卦杂志的谣言啊。我每天走的那么早，只是为了赶到小提琴训练。”
他随意地坐在办公桌的一角，看见还没来得及消失的日光穿过透明的落地窗，从迹部的背后照射过来，红霞一片，他和迹部所在的整个空间都揉进了温暖的霞色，模糊了界限。
他索性不再多解释，应景地拿起桌子上装饰用的红酒瓶，冲迹部摇了摇，故意叫着他的名字:“呐，我请你去喝一杯怎么样，迹部君？”
“本大爷可不像你，大闲人一个，没时间在这些上耗。” 迹部好笑地接过酒瓶，重新放回桌子。他翻了翻桌子上堆积的资料，一只手习惯性轻抵在眉间。
“今年的全国大赛第三名是青学。听说他们有个挺厉害的初一生，叫——”
“手冢国光。”忍足轻声提醒，“本来这次是要和你单打的，不过因为冰帝前面输了已经三场，所以你俩没来得上比赛。”
“总会遇到的。”迹部大致浏览了一遍手冢的基本资料，说道，“如果那个手冢真有实力。”
然而命运未可知，迹部再次和这位被称作“宿命中的对手”对决已经是两年后。
两年后，“傲娇”一词开始在学校里渐渐流传开来，入学时以文艺稳重自居的忍足少年也在“老谋深算”的大道上，撒脚丫子狂奔不复返。
三
全国大赛之后，迹部他们开始认真准备考试。虽然只是升初二，迹部也不会容许自己留下不及格的污点，减少了网球部活动，就在家里复习。
忍足也老实了许多，不再有事没事就拉着迹部说自己又看了哪本小说，女主人公为情跳湖的老套情节。而且暑假他还多了一项特别任务，教堂弟忍足谦也功课，帮他考上一所不错的初中。
冰帝出身的忍足自然是推荐自家堂弟考冰帝，一起也有个照应。
忍足谦也倒是不在乎冰帝不冰帝。他说:“侑士你们那个部长的华丽我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换我吃不消啊。”
忍足摆出少见多怪的表情:“景吾那就是典型的蹭得累，没事斗斗嘴，挺好玩的。”
“什么时候你们关系这么好了。”忍足谦也大大咧咧地往地上的竹席上一躺，露出一口白牙。
“什么时候。”忍足想了想说，“从开学打了一场球，进了网球部，一个班又是同桌，没事东扯扯西扯扯，这关系没法不好啊。”
“你还真是能说。”
“哪里哪里，热情是关西人的本色。”
可惜最后，忍足谦也在河边为了夏日祭抓鱼的时候，碰上一个叫白石藏之介的小子，两个人一见如故，对彼此的冷笑话赞不绝口，跟着他去了四天宝寺。
忍足侑士无可奈何，只能摆摆手，独自一个人坐上回东京的电车。
五
新学期第一天，忍足就因为比全国大赛更胜一筹的肤色遭到迹部的嘲笑。他没所谓地翻开书说:“迹部你要笑就一次笑个够吧。”
迹部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手臂在忍足的衬托下显的更白。
“你暑假干嘛去了，这是直接跨越人种啊。”
“在太阳底下晒了几天就变成这样了。”忍足反而拍拍迹部的手说，“看看，这手多白嫩，看着就有食欲。”
“滚你的。”迹部踹了一脚，“考试你准备的怎么样？影响比赛的话，饶不了你。”
“放心。”忍足躲过一脚，稳稳当当地坐在座位上，一脸信誓旦旦，“我紧随迹部大人其后。”
九月太阳依旧不减，空气干燥，天空是近乎透明的蓝。迹部默默地看着书，耳边传来女生的说说笑笑还有忍足偶尔翻页的哗哗声，心情突然就变得明朗。他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书上那些黑色的符号，好像连那些字符也一起可爱起来。
“部活结束了我请你喝一杯吧，侑士。 ”
忍足疑惑地挑了挑眉。
“啧，是果汁。”迹部瞟了忍足一眼，眼神重新回归课本，“本大爷不会拉你一起去做犯法的事。”
忍足失笑:“万一哪天你真做了犯法的事，那我一定也是那个挖坑埋土的。”
六
人的一生会遇见多少人？又有多少人陪你走过一段路，走过懵懂青涩的青春？
迹部从未刻意记下。然而每个深夜，他伏案工作一直到晨辉自对面的钢筋铁泥覆盖整个天空的时候，他总是无法避免地想起忍足，还有六年青春和他一起看过的每一个日出。
“是不是很美？”忍足站在礁石上，大声喊道。湿咸的海风吹起外套的一角，饱含清晨水汽的深蓝色发丝胡乱贴在他的脸上，乱糟糟的模样像一个流浪的诗人。他笑着向迹部伸出手。
迹部一把抓住，借力站了上去。脚下能感受到涨潮时海浪拍打的震动。他张开双臂，深深呼吸，胸腔里冲荡无法言喻的震撼。
“啊，勉强华丽。”他说，“想不到这种地方居然有这么美的景色，三个小时没白走。”
“付出汗水得到的自然是不同。”忍足摘下眼镜，认真地说道，“生日快乐，景吾。”
他的眼底一片深沉，嗓音带着点沙哑却又温柔。
迹部第一次觉得，忍足这个家伙长得也不错？
——
（由于客观原因写下的FIN）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与OY的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