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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咖啡店 ...


  •   金属的冰冷透过薄薄的垫子,针一样扎进林小河的骨头缝里。胶囊公寓里的空气浑浊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汗味、霉味、劣质合成食物隔夜发酵的酸馊味,还有无数个Beta微弱的、如同尘埃般的信息素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浓汤。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隔壁“抽屉”传来沉重而压抑的鼾声,伴随着管道深处沉闷的、永不停歇的嗡鸣,像有无数只金属甲虫在啃噬他的神经。

      饥饿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他的胃袋,拧绞着,提醒他这具身体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颗粒未进。身上被殴打后的钝痛在寒冷的刺激下变得格外清晰,尤其是肋间和腹部,每一次轻微的翻身都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但最沉重的,是压在心口那块名为“债务”的巨石——8个新星币的本金,加上日息10%的利滚利,像一条盘踞在他颈项上的毒蛇,正缓慢地收紧冰冷的躯体。

      黑暗中,他蜷缩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身下粗糙的金属内壁。指尖触到了昨晚刻下的那道“正”字的第一笔——一竖一横,深深凹陷,边缘带着他指甲用力过度留下的细微毛刺和微不可查的血腥气。他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地用指甲抠着那两道冰冷的刻痕。指尖的刺痛奇异地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活下去。

      他必须活下去。

      在这个该死的、陌生的、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鬼地方活下去。

      天还没亮,胶囊公寓里就响起了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起床铃声。林小河几乎是弹坐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在冰冷的顶板上,眼前金星乱冒。他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推开沉重的金属门板,跌跌撞撞地爬出这个金属棺材。浑浊的空气涌入肺部,竟让他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不敢停留,也不敢看前台那个干瘦老头投来的、仿佛在计算利息的冰冷眼神。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出那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金属门,一头扎进旧城区灰蒙蒙的黎明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和更浓重的工业废气味。他凭着昨天模糊的记忆,拖着沉重酸痛的身体,在迷宫般的狭窄巷道和高耸的、布满锈迹和涂鸦的廉价住宅楼之间穿行。饥饿感如同跗骨之蛆,让他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当【阿杰的角落】那暖黄色的招牌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他差点因为脱力而跪倒在地。

      推开玻璃门,一股温暖浓郁、带着焦香的咖啡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这熟悉又陌生的香气,竟让他鼻尖一酸。

      店里不大,暖色调的灯光下摆放着几张原木小桌和舒适的沙发椅。吧台后面,程杰——阿杰老板——正背对着门,专注地摆弄着一台造型流畅、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咖啡机。听到门响,他转过头,脸上带着点刚起床的倦意,下巴的胡茬似乎更明显了些。

      “哟,挺准时。”阿杰挑了挑眉,目光在林小河依旧苍白憔悴的脸上扫过,没多说什么。他指了指吧台后面靠墙的一个小门,“后面是操作间和储物间,旁边有个小洗手间。把包放里面,换件围裙,喏,那边挂着。”

      林小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墙上挂着几件深棕色的、印着咖啡杯logo的围裙。他连忙点头,快步走进小门。里面空间狭窄,堆放着各种纸箱、清洁用品和一个巨大的冷藏柜。空气里混杂着咖啡豆、牛奶和消毒水的味道。他找到一件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围裙换上,布料粗糙,带着洗涤剂的生硬气味。

      “好了?”阿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出来吧,先教你认认家伙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林小河感觉自己像个被塞进高速离心机里的陀螺。阿杰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动作麻利得像表演杂技。

      “这是浓缩机,豆子在这边磨,刻度调这里,粉量要准,压粉要均匀,萃取时间控制在25到30秒,油脂要漂亮…看清楚了?别搞砸一杯豆子钱都赔进去!”

      “这是奶缸,蒸汽棒开关在这,角度!注意角度!打发奶泡要听声音,嘶嘶声是进气,呼呼声是打绵…看见没?要像天鹅绒!不是肥皂沫!”

      “糖浆在左边第三排,香草、焦糖、榛果…别拿错了!贵得要死!”

      “杯子!玻璃杯热饮,陶瓷杯冷饮,马克杯外带…洗干净的放消毒柜,烘干!必须烘干!一滴水渍扣你工资!”

      信息如同冰雹般砸下来,混杂着各种林小河闻所未闻的名词:拿铁、卡布奇诺、馥芮白、玛奇朵、冷萃、氮气…每一种都有不同的配方、不同的杯子、不同的要求。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里,只有最劣质的合成营养膏和过滤水的味道,对“咖啡”这种带着精致生活气息的东西,一片空白。

      林小河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把阿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刻进脑子里。但饥饿和身体的虚弱让他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当阿杰示范完一个复杂的拉花动作,把一杯带着完美天鹅图案的拿铁推到他面前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

      声音在安静的清晨店里格外清晰。

      阿杰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林小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杰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冷藏柜前,拿出一个用透明薄膜封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他撕开薄膜,随手扔进旁边一个闪着红光的方形机器里。几秒钟后,“叮”的一声,机器弹开,一股廉价油脂和淀粉混合的、带着浓烈人工香精味道的热气冒了出来。

      “合成营养块,管饱,没什么味道。”阿杰把那块颜色可疑的、冒着热气的淡黄色方块放在吧台角落的一个小碟子上,又倒了杯清水推过去,“垫垫。算店里福利。赶紧吃,等下客人就来了。”

      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像加热后的硬纸板混着塑料。但林小河顾不上这些,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那块滚烫的营养块,也顾不得烫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粗糙的颗粒感刮擦着食道,人工香精的味道在舌头上弥漫开一股诡异的甜腻。他噎得直翻白眼,抓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才勉强把那一大块东西咽下去。一股暖流伴随着饱胀感在空瘪的胃里升起,驱散了部分寒冷和眩晕,虽然味道糟糕得让他想吐。

      “谢…谢谢老板。”林小河喘着气,低声说,声音还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阿杰摆摆手,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吧台:“干活吧。记住我刚才说的,别出错。特别是——”他停下动作,表情变得严肃了一点,“如果有Alpha客人进来,特别是那种…嗯,信息素味道冲的,或者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手脚麻利点,别磨蹭,更别傻盯着人家看。上完东西就赶紧退开,明白吗?”

      林小河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昨天巷口被那个壮硕Alpha撞开时的无力感,想起空气中那些冰冷锐利、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气流。他用力点点头:“明白。”

      “还有Omega,”阿杰继续擦着,“更麻烦点。离远点,动作轻点,别靠太近。有些Omega信息素敏感期,闻到陌生Beta味都可能不舒服。要是惹到他们…呵,他们的Alpha护花使者能把你这个小店拆了。”

      林小河的心沉得更低了。在这个世界里,Beta的存在,似乎本身就是一种需要小心翼翼避免的冒犯。

      “至于我们Beta,”阿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小河,“空气嘛,做好空气的本分就行。客人需要服务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最好隐形。”

      话音未落,门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一个穿着笔挺银灰色制服、身姿挺拔如标枪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步伐带着一种精准的节奏感。人还未靠近吧台,一股冰冷、干燥、带着硝烟和金属气息的信息素已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小的咖啡店。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温度骤降。

      林小河只觉得头皮一炸,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后面的咖啡机。

      Alpha!一个极其强大、极具压迫感的Alpha!

      “一杯双倍浓缩,带走。不加糖,不加奶。”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简洁、不容置疑。他甚至没有看阿杰和林小河一眼,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价目牌。

      “好、好的!马上!”阿杰的反应快得出奇,脸上瞬间堆起热情又不失恭敬的笑容,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子,动作更是快如闪电。磨豆、压粉、萃取,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他亲自操作,没让手脚还在轻微发颤的林小河沾手。

      林小河僵在原地,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信息素像无数根细针,刺探着他每一寸皮肤。他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那块深色的地砖,仿佛上面有宇宙的奥秘。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咖啡机运作的低鸣和阿杰快速操作时器皿碰撞的轻微声响。

      几十秒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您的双倍浓缩,先生。”阿杰用双手将那个小小的纸杯递过去,姿态放得很低。

      男人面无表情地接过,手腕上露出一个造型简约却透着科技感的银色手环。他随意地在吧台旁边一个感应器上晃了一下。“滴”的一声轻响,支付完成。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谢谢”,转身就走,那股冰冷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离开而迅速消散。

      直到玻璃门合拢的轻响传来,林小河才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刚才的憋闷而隐隐作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薄薄的工装。

      阿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之前的随意,甚至带着点疲惫。他瞥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林小河,拿起抹布继续擦吧台:“看到了?这就是Alpha。习惯就好。以后你来做这种单子,记住了,快、准、稳,别废话,别抬头。”

      “嗯…记住了。”林小河的声音还有些发虚。

      上午的时光在忙碌和高度紧张中度过。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行色匆匆、穿着各异的Beta上班族。他们点单简单,对咖啡似乎也没什么挑剔,拿到东西就走,很少停留。林小河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在阿杰的指令和呵斥声中高速运转。

      “三号桌美式!快点!磨蹭什么呢!”

      “洗杯子!别堆着!消毒柜空了吗?”

      “擦桌子!那边!看到水渍了吗?扣工资啊!”

      “小心点!那杯子贵的!”

      他笨拙地操作着咖啡机,不是萃取时间不对,就是奶泡打成了泡沫。摔碎了一个玻璃杯,被阿杰狠狠瞪了一眼。打翻了一点糖浆,黏糊糊地沾了一手。给一个Beta客人送错了饮料,被对方不耐烦地抱怨了两句。

      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工装里面的T恤也黏在了背上。身体的疼痛在持续的站立和跑动中被暂时遗忘,又被每一次阿杰的呵斥重新唤醒。饥饿感在劣质营养块提供的能量消耗殆尽后,再次卷土重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每一次犯错,阿杰那不耐烦的眼神和“扣工资”的威胁,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每一次接触到Alpha客人(虽然上午只来了两个,但每一次都让他如同经历一场小型灾难),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窒息感都提醒着他身处异类的世界。

      而面对那些同样身为Beta、却对他这个笨手笨脚的服务员投来冷漠甚至厌烦目光的客人时,一种更深的、属于同类的隔阂与麻木,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将他淹没。

      他像个幽灵,穿梭在咖啡的香气和暖黄的灯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只是背景板,是空气的一部分,是廉价劳动力的代号。

      午后的阳光透过橱窗,在吧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客人少了一些。林小河终于能喘口气,被阿杰赶到角落去啃今天第二块淡黄色的合成营养块。味道依旧糟糕,但能缓解胃部的灼烧感。他小口小口地咬着,珍惜地咀嚼着每一口能提供热量的东西。

      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也不是气势迫人的Alpha。一个男人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看起来比阿杰年轻几岁,身材高瘦,穿着件沾满了各色颜料污渍的宽大帆布外套,里面是件洗得发灰的黑色T恤。头发是深亚麻色的,有些长,凌乱地翘着几缕,像是刚睡醒。

      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像蒙尘的玻璃珠里燃着两簇小火苗。他身上的信息素很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松节油、灰尘和某种干燥木质的气息。

      Beta?林小河不确定。这人的气息有点怪。

      “哟,大画家,今天怎么舍得从你那狗窝里爬出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杰靠在吧台上,语气熟稔,带着点调侃。看来是熟客。

      被称作“大画家”的男人没理会阿杰的调侃,他像梦游一样晃到吧台前,目光却越过阿杰,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林小河身上。那目光专注得有些吓人,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像在观察一件稀有的静物。

      林小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低下头,加快了啃营养块的速度。

      “美式,超大杯,加冰,双份糖浆…随便哪种,甜的就行。”画家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熬夜后的干涩,但语速很慢,像是在梦呓。他的视线依旧没有从林小河身上移开。

      “等着。”阿杰熟练地开始操作,同时不忘损他一句,“又熬通宵了?小心哪天猝死在你那堆颜料里。”

      画家依旧没接话。他自顾自地走到林小河旁边那面装饰着一些抽象画框的墙边,身体微微后仰,歪着头,眯起眼睛,用一种极其专业的、仿佛在测量黄金分割点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林小河和他身后的墙壁、桌椅,以及从窗外透进来的那一束斜斜的光线。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贪婪审视,而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对画面构成的考量。

      林小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一块肉,正在被厨师掂量着怎么下刀。他僵硬地坐着,手里的营养块都忘了吃。

      很快,阿杰把一大杯深褐色的冰美式“咚”地放在吧台上:“你的‘续命水’。”

      画家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冰得他龇了龇牙。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丢在吧台上,然后端着杯子,又晃回了林小河旁边。他靠在墙上,一边小口啜饮着冰咖啡,一边继续用那种让林小河坐立不安的目光打量着他。

      林小河如芒在背,几乎想立刻逃进后面的操作间。

      “喂,”画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林小河耳朵里,“新来的?”

      林小河僵硬地点点头。

      “Beta?”画家又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是。”林小河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画家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品味着什么。然后,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小河的脸,用一种混合着某种奇异兴奋和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你…要不要来当我的模特?”

      林小河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

      画家似乎没注意到他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快了一些,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对,就是你!这张脸…太棒了!平凡,毫无特色,没有攻击性,完美的背景板!毫无存在感却又不可或缺!我最近在画一幅大作品,需要一个能融入任何环境、不抢主角风头、但又能承载整个画面氛围的‘背景’!Beta!尤其是你这样的Beta!简直是天生的‘背景板’!完美!太完美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咖啡店里显得格外响亮。几个零星坐着的Beta客人投来好奇或略带鄙夷的目光。

      林小河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火辣辣的,一直烧到耳根。不是因为被夸赞,而是因为对方话语里那赤裸裸的、将他视为“毫无存在感”、“背景板”的定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本就卑微脆弱的自尊心上。

      阿杰在吧台后面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江野,你又犯病了?逮着个人就想往你画室里塞?也不怕把人吓跑。”

      原来他叫江野。

      江野完全无视了阿杰的吐槽,依旧热切地盯着林小河,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出土的、符合他心意的古董:“怎么样?考虑一下?就在附近我的画室。按小时算钱,比阿杰这里洗杯子强多了!而且很安静,你可以坐着不动,就当休息了!”

      钱?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林小河此刻的窘迫和屈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那该死的8新星币债务,像滚雪球一样在利滚利!阿杰这里的工资还不知道有多少,试用期只管饭!胶囊公寓他一天都不想再住!

      屈辱感和生存的迫切需求在他脑中激烈交战。当模特…听上去似乎比洗杯子轻松?至少能坐着?而且有钱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地问:“多…多少钱一小时?”

      “5个新星币!”江野立刻报出价格,似乎生怕他反悔,“怎么样?比洗杯子强吧?阿杰这家伙抠门得很,Beta在他这最多也就拿个最低时薪!”

      阿杰在后面哼了一声,没否认。

      5个新星币一小时!林小河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对他现在来说,简直是笔巨款!如果一天能画几个小时,他很快就能还清公寓的债务,甚至…或许还能有点结余?

      巨大的诱惑压倒了一切。那点被当成“背景板”的屈辱,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脸上滚烫的热度,抬起头,看向江野那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

      “好…好。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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