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将军倒追妻》土之亢

24、养越山庄

　　从长公主的房间里出来，沈以昱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季九溪能够拿的到这样的琉璃手串呢？西爻皇室之物，她放在手里，却随意转送与人，肯定是不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的。

　　但是即便如此，沈以昱还是对季九溪有了戒心。

　　他调动刘旭带着静无影前去探查季九溪的背景，最近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一一来报。季九溪并没有料到沈以昱会突然起了兴致这样仔细的调查她，前些日子她并未易容乔装去过春风楼，也去过摘星阁，静无影前来回禀的时候，坐在书案前的沈以昱端然听着。

　　静无影话简约利落，“夫人去过春风楼和摘星阁。去春风楼后院见过一个白衣男子，只有一些打更的夜人见过，并不知来者是谁，但属下查看，此人与养越山庄联系密切，我曾找过此人足记，就连南岸码头的掌柜的也对此人俯首听命。至于夫人去摘星阁，好像是去买东西，但摘星阁掌柜的曾经请夫人于阁中密谈。”

　　沈以昱皱眉，这桩桩件件查验出来的消息到都是让自己感到惊诧非常，这个小丫头看似与世无争，只知道撒娇弄乖，却原来也是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

　　他有些气闷，而这气闷究竟是源于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或许，他因自己的愚蠢感到气恼，又或许因为自己识人不清将一个满腹阴谋诡计的小人娶进家门而觉得可笑，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一些关于自己心意的东西。

　　刘旭在一旁补充的话更是让他心凉，“我问过摘星阁的小厮，重金收罗他依然不肯说夫人和摘星阁的关系，则从侧面知道也许这个摘星阁的掌柜的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主东是夫人，我看夫人常常留意账本一类的东西，十分有经商天赋。”

　　案上的通牒文书一下子被扫到地上，沈以昱依然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低声道，“摘星阁，养越山庄，五日时间，去给我查，查出季九溪和养越山庄的关系。”

　　沈以昱觉得自己彻骨寒凉，他努力的告诉自己没关系，却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他原本最是能识阴谋，二十余年来，唯有季九溪在他身边让他断了识她面目的本能，他将她视作妻子，虽然不能说是喜欢，但也足够迁就纵容。

　　没成想，她居然更想要做一把刀，专门刺入自己的肺肠。

　　但五日过去，刘旭和静无影并未能给沈以昱带来确切的消息，“是属下无能，消息齐齐断落，为防对方起疑，我们不能再继续查了。”

　　追查摘星楼掌柜的徐自的时候，他一进养越山庄地界就失去了踪影，静无影的探查也只能中断。传言养越山庄暗卫无数，被它的庄主知道朝廷中人正在追查养越山庄，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沈以昱自然懂得，他心里反而产生了一种自我安慰的情绪。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季九溪是不怀好意的人，那就说明她有可能只是误打误撞去了春风楼和摘星阁，也许琉璃手钏只是一个意外，或者是个别人诬陷栽赃的手段。可是沈以昱聪明至此，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季九溪大胆跋扈、恣意洒脱，压根就不像是一个名门庶女，太不像了。

　　思及这里，沈以昱重重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先退下吧。”

　　正在后花园准备拐向书房的林泙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主子今天没有往日开心了，他潜意识就觉得是后宅之事，林泙对季九溪一直没有好感，是因为觉得季九溪此人太虚，如今天光大亮，她果然是有事瞒着自家主子的，林泙叹了口气。

　　他从七岁起就跟着十四岁的沈以昱南来北往的驻扎在营地之间，照顾沈以昱的生活起居，其实沈以昱也不大需要林泙去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一向自理能力超强，林泙见过沈以昱各种各样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这个主子其实是个热血难凉的人，他心中有无数百姓的福祉，也有微不可察的温柔。

　　只是，这温柔从未得到回馈。

　　十八岁那一年，沈以昱给长公主画了一幅画，长公主将它搁在堂厅没有看第二眼，夜里风雨大作，画被吹到了池塘边的石阶上，早就皱成一团。

　　彼时沈以昱正在池塘边散步，只撇了一眼，就踏着那幅画过去了，像是不知道那幅画是什么一般。

　　只有林泙知道，沈以昱画的这幅山河百鸟图，用了一夜光景。只因长公主素来爱鸟。

　　林泙想，倘若季九溪确实别有所图，早些让沈以昱知道了便也罢了，总好过一直拖着，白白让人付出真心。

　　林泙转进书房的时候，沈以昱正风轻云淡的写着字。

　　其实看沈以昱的状态，是看不出他心中如何想，但林泙还是换了口气，“主子，西爻的奏报您看了吗？郡县改革，民生不稳，皇上问您意见。”

　　沈以昱抬起头来撇了一眼身边的奏报，“拿去吧。”

　　他日日公文摞的比山海高，皇帝十分器重沈家第三代这个青春正盛的小伙子，给他放权、让他理政，从未有过斥责，沈以昱的性子也从不像躲懒偷闲的人，按照道理来讲，长公主是当朝圣上的姐姐，沈以昱也就算得上是皇帝的侄子，自然备受宠爱。

　　林泙清了清嗓子，打算说点什么缓解两个男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总不能拿了奏报就走吧。

　　“咳咳”，林泙道，“主子，春光难得，这马上春天就结束了，您不出去踏踏春吗？”

　　沈以昱有些莫名的问，“本侯什么时候去踏过春？”

　　这时，窗外却混出一个人影，“踏春好啊，林泙你这么好的主意怎么不叫我？”

　　林泙心中却道惨了，季九溪这一出现，主子心情肯定要更差，心下便只有保全自己不受雷霆之怒的想法，不打算估计什么踏春踏夏了。

　　“你来做什么？”沈以昱低头继续写字，看不出喜怒。

　　“来找你出去玩，”季九溪一派天真无邪，仿若找邻居家小孩出去野跑的混小子。

　　“你知道养越山庄吗？”沈以昱低头看着字，突兀的问。

　　季九溪心脏却兀的漏跳一拍，“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以昱停住写字的笔，“那就是知道了？”

　　季九溪理不直气也壮，“养越山庄全洛城谁不知道，生意资产遍及大江南北，你刚查的春风楼，和什么摘星阁啊，潇湘琯啊，不都是养越山庄的嘛。”

　　沈以昱看着季九溪回答的流畅自然，看出些如数家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