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吾》褪色旧梦

1、初识 这是一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一，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还飘散着未消逝的早餐的香气。
　　晨曦穿过乌云隐隐透着点光，落在升旗台的旗杆上，落进广场边的湖面上，落在几个走来的学生身上。
　　行政楼广场前的人越来越多，或神采奕奕、小声谈笑，或睡眼惺忪、无精打采。
　　无论学生们的表现怎么样，只要保持安静，老师们也管不了大家认真听还是不认真听。
　　国旗下的讲话翻来覆去无非那几样，思想教育、优秀学生代表讲话、重要活动宣布、表扬以及惩戒。
　　但今天看向升旗台的人格外多，当然，齐梧本来是不知道的，她看似一动不动，严肃认真，实际上盯着前面同学的后背神游天外。
　　直到听到周围的小声议论才略微回过神来，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好帅啊”“是19班的吗？”“……又帅又厉害……”“……肯定是他……”“……李行曦……女朋友……”。
　　李行曦？有点熟悉的名字，好像之前在哪听过。
　　齐梧远远看向升旗台，只见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生在一排人中出列，虽然穿着普通的蓝白校服，却难掩出众的气质。
　　因近视的缘故，齐梧并没有看清男生具体长什么模样，看面部轮廓确实是个帅哥。
　　他的声音传过来了，带点青春期的低沉沙哑，但整体上清朗有力，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不徐不疾，如溪水穿石，在微风中显得格外合宜、优雅得体。
　　这是一份简单的学□□结及展望，却依旧引人入胜。
　　不过，说是简单也不简单，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几次段考物理都单科第一。
　　好厉害啊……人跟人的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想到自己从未及格过的物理试卷，齐梧微微叹了口气。
　　惊叹完了，默哀完了，齐梧和李行曦原本应该继续像两条平行线那样，互不干扰、一如既往地在各自轨道上行驶着，她认识他，他不认识她，他依旧是万众瞩目，她依旧是默默无闻。
　　然而，命运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它是难以预料的。
　　——
　　高一的学业对于不算聪明的齐梧来说，会显得有点繁重，而且她也并不是个勤奋的学生，时不时在课上出神，再加上老师讲课节奏快，课外作业多，弄的她原本在初中有序而悠闲的节奏全乱了。
　　当然，也可能齐梧的心思本不在学习上，高中的生活很是新奇，学校的活动和社团十分丰富，又不禁手机，简直是“自由”天堂。
　　刚开始的几次考试齐梧还算中下，后面摆烂之后，就成了垫底那几位。
　　不过，齐梧也不算彻底摆烂，也会临时抱佛脚，考前会去自习室复习，会周末留校复习。尽管成效并不是很好，但至少不会焦虑。
　　——
　　黄昏的天空格外好看，夕阳悄悄晕染出瑰丽的云霞，淡淡的光辉为绿白色的教学楼镀上一层金边，一切显得宁静而圣洁。
　　窗边的男生正好坐在夕阳余晖中，柔和的金光细细地勾勒出他低垂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长而微翘的睫毛以及精致的下颌。
　　齐梧觉得在这一刻，好像周围景物都成了背景，只有他在发光。
　　他全神贯注，他专心致志，他的世界只有他。
　　“李行曦，吃饭去吗？”有一个男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随即窗边那男生点点头，和说话的男生收拾好东西走出自习室。
　　齐梧微低下头装作一副正认真学习的样子，用余光偷偷瞄着自习室的玻璃墙，李行曦正经过那里。
　　他眉眼含笑，嘴角微微上翘，穿着黑色的卫衣，手臂搭着校服外套，分明是温柔而明朗的画面，齐梧却觉得他的侧影显得清冷而孤傲。
　　他就是李行曦。是口耳相传的那样，又不尽是众人口中的那样。
　　但从那天起，齐梧身体里仿佛装上了一个雷达，一旦捕捉到“李行曦”三个字，耳朵就不由自主地竖起来，一旦发现他的身影，眼睛就自发地偷偷望去。
　　于是乎，齐梧渐渐地知道了关于李行曦的许多事，比如说，他这次物理考试和英语考试全年级最高分啦，15班班花跟他告白啦，他一个学期借了图书馆近一百本书啦，他每周五下午会去一趟图书馆啦，他周末偶尔会回来学校自习室啦，他周一和周三会去近湖的2号篮球场打篮球……
　　齐梧把偷偷观察李行曦当作是一件隐秘而快乐的事，在学习焦虑的时候或是觉得难以融入其他人的时候，心中不至于那么难受和落寞。
　　齐梧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去认识李行曦，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因为她实在太胆小了，她害怕与他对视，甚至惶恐他的目光注意到她。
　　她仅仅想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学习和生活，在各种活动和竞赛中自信而耀眼，受到许多人的钦羡与喜爱。
　　他是她的目光所驻，仅仅如此，并且没有人知道。
　　她不会向任何人打听李行曦的近况，相比于宿舍里几个时不时谈起李行曦八卦的舍友，她实在沉默得厉害。
　　对于李行曦，下铺的舍友以及对床的两位舍友真的算是侃侃而谈，每次一有新的大消息，宿舍夜谈时大家都显得尤其热闹和兴奋。
　　下铺的许冰冰曾取笑过齐梧经常2G网，对于什么学校风云人物啊老师啊的八卦，要么不知道，要么了解的信息早已过时。
　　这确实是事实，除了“李行曦”的事之外，她对于学校其他班的人际交往，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所知道的都是宿舍夜谈时从舍友口中得知。
　　其实齐梧也爱听八卦。听学校里哪些人做了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或者是遇到了自己未遇到的趣事。当成睡前故事，别有一番滋味。
　　齐梧也很惊讶其他舍友打听消息的厉害程度，好像有千里眼顺风耳似的，好多事情都知道。
　　后来，她意识到那几个消息特别灵通的舍友，校园关系网都特别广，而且都很擅长社交。反观自己，这些一个都不占。
　　虽然舍友们都说她很好相处，但她就不是一个特别主动和热情的人。有时像一只乌龟，戳一戳背甲，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慢慢伸出头，再慢慢地挪动四肢前行。
　　在这个学校里，她一开始就只认识三个人，熟悉的仅仅只有一个，因为她的学校里仅有五人考入这个高中。
　　她非常幸运，擦着线考进来了，父母难得相聚，还特意请了一次酒席。
　　姨夫在酒席上满脸酒色地嚷嚷着：“以后清华北大了可别忘了你姨和姨夫呀！”
　　“多提携一下你的表弟！”姨夫拍了拍表弟的肩膀，“向你表姐学习，听到没！”
　　齐梧当时在酒席上还蛮尴尬的，因为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上不了清华北大，中考也是幸运才进了省重点。
　　她没什么好的学习经验，仅仅是照本宣科、循规蹈矩地学习和复习，是很认真但不刻苦。
　　在学校里认真学习、规律作息，回到家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就没有其它的学习安排，剩下的时间就是小说、综艺、电影、电视剧、游戏等等。
　　也会约朋友出去玩，或者是踩着自行车戴着耳机漫无目的地在小镇里溜圈。总之，没有补习班也没有兴趣班。
　　父母很少管她，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确实，她也令父母很放心，从没有做过什么突兀、不得当的事，也好像没有叛逆期似的。
　　当然，这只是“看起来”和“表面上”，没有人能看透一个女生的内心和思想。齐梧从初中到高中，其实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