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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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林一元盯着电脑，打开论文的文档，在电脑前发呆了好一会儿，一点都写不出来。
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事情。
混乱的情绪在她脑中回荡，让她忍不住盯着电脑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一旁正在看剧的胡楚对林一元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她好奇地盯着林一元看了一会儿，开口问：“怎么啦一元？”
林一元摇摇头：“......没事啦，就是今天晚上遇到了一些让人心烦的事情。”
她现在仍旧能够清晰的回忆起今天晚上的场景。
从杨飒的表白，到杜衡敏锐的发现，再到最后的那个拥抱。她最后几乎是以游魂的形式被杜衡拉着回到宿舍的。
她当时恐惧极了，被杜衡看出来的时候，她生怕自己会失去杜衡这个好朋友。她厌恶和杜衡进行竞争，尤其是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你是笨蛋。”杜衡哼笑着盯着林一元，眼中还泛着淡淡的泪花，“我以为你知道我对杨飒只是见色起意。”
“要不是今晚，我早就忘记这个人了。”
林一元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又很快缩了回去，嗫嚅了一声：“嗯......我可能脑子坏了吧。”
“你确实脑子坏了，”杜衡翻了个白眼，戳了一下林一元的额头，没好气道，“不就是个男的吗，至于吗宝贝？”
“我也是傻，当时拉着你和周铎行陪我表白的时候，你当时就已经有点奇怪了，我还只是当你是起床气重了一点，没多想。现在想想，那时候你全部都是破绽。”
“我觉得我伪装的挺好的。”林一元委屈的说。
杜衡装作凶狠地瞪了林一元。
林一元当然知道，如果当时她告诉杜衡自己也喜欢上了杨飒，那杜衡肯定不会和她争——她们俩的友谊还不至于因为杨飒就这么轻易的破裂。她只是在那一刻，因着自己内心那种隐隐约约的羞愧感和自责，让她在面对这种尴尬的情感问题时，自然而然，不必过多思考的选择了逃避和退让。
她在那一刻就给自己打上了有罪的标签。
这是不对的。在得知杜衡喜欢上杨飒的那一刻，林一元心中有隐约的声音，来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这是不对的。
她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力的搂住，是杜衡再次用力抱住了她，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似乎是她的神情有些异样，她看到杜衡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是我朋友。”她坚定地看着林一元，再次重复，“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你和你爸不一样，林一元。”
林一元以为自己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她和父亲不是一样的人，但是直到那个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其实她一直没有走出父亲的阴影。
她慢慢地，慢慢的环抱住了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些冰凉。
林一元从今天晚上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对着胡楚摇了摇头。
胡楚见林一元没有细说的意思，也就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我打算这周六就回家咯，你什么时候走呀？”
胡楚终于让林一元想起了那一件被她刻意忽略了的事情，假期已经过半，而她不可能一直不回家。
手机上母亲发了许多次的消息，一直被林一元刻意忽视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回复。
什么时候回家？
她不想回家。
林一元叹了一口气，打开和母亲的聊天界面。前天母亲还发了一句催她回家的消息，但林一元一直没回。
一想起回家，随之而来的就是成片成片压抑而阴沉的回忆。往往母亲会在用完餐后，坐在餐桌上一边叹着气，一边控诉父亲的行为。说到痛心之处还会掉下眼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继续说着。
“那就离婚吧。”林一元已经忘记自己是多少次给出这个建议了。她重申了很多次，自己不在意父母离婚，也不在意以后会有一个所谓的破碎的家庭。她只觉得母亲和父亲本就不是合适的人，再相处下去也是互相折磨。
但母亲往往会在她提出这个建议后，惊愕地瞪圆了眼，仿佛她说出了什么可怕的话语。
“但，但是你弟弟才这么小。”母亲带着哭腔，不敢直视林一元的眼睛，只嗫嚅着，“而且你也还没结婚呢，以后要是别人听到你爸爸妈妈离婚了，可能不好嫁出去......妈妈怕成为你的拖累。”
“你和弟弟就是妈妈的全部啊......”最后一定是以这句话结尾的。
像是进入了死循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的对话。有时候林一元甚至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无限流游戏，被困在母亲的这一天里无法挣脱。
母亲被困住了，而林一元有时候觉得，她也被母亲困住了。
至于她的父亲，林一元根本不想提起那个人。更是一笔烂账，掰扯不清的烂账。
“这周末回去。”她在聊天框中打下这一行字，点击发送。
然后关上了手机，拿起换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准备休息。
＊
几日后。
杜衡到达咖啡厅的时候，杨飒已经到了。
她跟着服务员的脚步走到包厢的时候，还微微有些诧异。
“我不知道这家咖啡厅还有包厢？”
杨飒颔首，笑了一下，示意杜衡坐下：“包厢隐私性好一点，喝点什么？”
杜衡也不是来和杨飒喝咖啡的，她随意点了一块小蛋糕后，便正色看着对面的杨飒。
“你应该知道今天我想说些什么吧。”
杨飒点了点头：“是关于一元的事情吗？”
“嗯，”杜衡没有否认，“我想先确定一件事情，你当时在我对你表白的时候，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一元吗？”
杨飒在听到杜衡说起表白的时候，面色有一瞬有点不太自然，觉得有些尴尬。但随后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是她。”
杜衡扬眉：“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表白呢？”
“性格吧，”他苦笑，“杜同学，我在追求喜欢的女生这件事情上，没有你那么大胆，甚至我会更加谨慎、小心一些，我很害怕给一元造成困扰——不是说你对我造成了困扰——”
“我知道，没事，你继续说吧。”
“如果我贸然的表白，有很大的概率会失败，这显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也有可能给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毕竟如果直接冲上来告白也可能会给一元造成困扰。我想做的是通过慢慢的接触，让她也对我有那么一些好感，让她觉得我也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这姑且可以算作是......隐晦的追求？然后再循序渐进......”他一边思索一边说。
杜衡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了，温水煮青蛙是吗？”
杨飒皱了皱眉：“虽然不太好听，但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那你成功了吗？”杜衡耸了耸肩，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太抱歉的补充，“哦，是被我打破了你的计划吗？”
杨飒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杜衡看出了什么，主动打破了僵局。
“抱歉，”她耸耸肩，“说话有一点冲，我无意和你争执什么。今天来，主要是想要和你聊一下一元的事情。”
听到林一元的名字，杨飒隐隐直起了脊背，定定地看着杜衡。
“我和她认识有五六年了，”杜衡平铺直叙，讲得直接，“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大多都能看出来。所以我能看出来，她也喜欢你。”
杨飒的手猛然动了一下：“那......”
杜衡做了个手势，示意杨飒听她继续说下去：“你想问为什么她拒绝你，对吧？”
说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杜衡歪头让尴尬的情绪散去些许，轻咳一声，才继续说着：“除了我的原因，更多还有她家里的原因。”
杜衡是知道林一元的家庭情况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能理解林一元为什么在感情上表现的若即若离，如此胆怯。
在那件事情爆发的时候，林一元靠着杜衡的肩膀，默默哭了许久。她忘记那天安慰了林一元多久了，只记得到结束的时候，自己肩膀那一块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她......家里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杨飒小心翼翼的问。
杜衡抿了一下唇：“她家的事情是她的隐私，我不好和你说。我只是想说——一元其实真的挺喜欢你的。她和我提了很多次你，在她以前和你在学生会工作的时候，在她之前准备支教的时候，在她进行支教的时候，都提起了你。如果不是喜欢，她不会总是提起一个男生的。”
“她或许真的有点胆怯，喜欢退缩。但是我想说的是，能不能请你不要放弃。”
杜衡说完这一大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有点过分，毕竟林一元确确实实坚定的拒绝了杨飒，再次要求杨飒不放弃，有些强人所难了。但她很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朋友的确还喜欢着他，她想再强求一下他们俩的这一段缘分。
杨飒安静了很久。
倏忽笑了一声。
他抬眼深深地看了杜衡一眼：“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如你所愿。”他本就不想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困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