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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旷野中的演唱会 旅途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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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四季,似乎都比其他地方慢些,季节的变化在这里不太分明。
这个季节,这里少了些青草的绿、油菜花海的黄以及漫山遍野的红。但身边的人和初春的晚风,让这一切的遗憾都消弭在了风声里。
飞羽和林亦一路走,一路停,一路拍照。
林亦到了这里,就变得和年轻时候一样,有着无限的精力,看到什么都好奇,看到什么样的景色都要站住感叹一番。
好在林亦到了这里之后,适应的很快。这一路上,海拔不断攀升,他都没有出现高反,也没有感到身体不适。
他们一直往前走,一路看到了沙漠,公路把沙漠劈成两半,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
大大小小的各种湖泊,有鸟类栖息的聚集地,也有铺陈一片白雪似地盐湖。
也到达了冰川脚下,冰盖像是斧凿刀刻般地尖利。
看到了在风雨的不断侵袭下,形成的一大片雅丹地貌群,像是亲临了盗墓小说里的场景。
也看到了牧羊人在山顶放羊,人和羊都隐进了山顶的云雾里,看着像是仙境。
他们还看到了,路边不远处的藏羚羊、猞猁、藏野驴和盘羊……
林亦傻乎乎的,看到一种动物,就要学动物的叫声,还非要和动物拍合照。飞羽一路的手忙脚乱,要帮林亦查,遇到的是什么动物,还要各种找角度帮他和动物合影。
不断前行,不断遇见。
这片土地大到,让两人逐渐对距离无感,一开就是几百公里。
路上遇到小镇,飞羽就下去买些补给,再怎么样简陋的条件,他也要安抚好林亦的胃。
一路上飞羽都会尽量做一些当地的美食,他做的食物也都很合林亦的口味。
用番茄、青菜等食材做一锅汤,再把和好的面揪成指甲片大小,下进锅里。林亦每次看到飞羽做面都要学。把面扯成长条,挂在手腕上,一下一下揪着往锅里扔,林亦准头不好,扔的满桌都是,就是不进锅里。
飞羽总要嘲笑他一番,再笑骂他一句碍事,把他赶下车。一小锅指甲面片够他们两人吃撑。
这片土地的人们离不开面食,用有限的食材,创造出了花样繁多的美味,滋养着人们的味蕾。
飞羽也一路变着花样,做了很多美食,让林亦品尝。林亦很喜欢这边的面食,开玩笑说,自己上辈子肯定是这片土地的天使,这辈子才长了这么一个胃。
这一路上,林亦真的像是度假一样,全身心放在了身边的美景之中。飞羽还是收着自己一部分的心思,在这样壮阔的大地面前,每一次的灵感,他都不会放过。
他每天都要在本子上写很多东西,那本他说是要为林亦创作的歌词本,一路下来,厚度又增添了不少。飞羽写词时,十分专注,他专注在一件事情里,永远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才会吃饭。
每当这时,林亦总要充当临时厨师。他欣赏这样的飞羽,每次都由着飞羽一坐下就是几个小时不动。他不怎么会做饭,只好煮些泡面、火锅。等飞羽饿了,两人就围坐在小小的桌椅边,在房车里的暖色灯光下,边谈论飞羽的灵感,边吃饭。
在这样过了一周时间之后,他们终于要踏上返程。
启程前,林亦拉着飞羽,走到了一片小山坡的坡顶,“你想听我唱什么,今天都满足你,我想只为你一个人,举行一场,旷野中的演唱会。”
天和地都沉默着,只剩一个飞羽和他眼中的林亦。
林亦望着站在下方的飞羽,看到的,是他满目的不可置信和巨大的欣喜。
“只为我一个人?”飞羽突然喉头一紧,声音有些嘶哑,他被林亦这句话,弄的方寸大乱,心乱如麻,心中柔软的化出了一滩水。
两人目光纠缠,飞羽像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疼惜的孩子,突然被人塞了一块糖,那份甘甜和郑重,堵的他有些喘不上气来,眼中满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委屈和痛苦神色。
林亦看着他的目光像是温柔的春水,飞羽总是不自觉地,就要陷入其中,他在心中提醒自己,要移开目光,可他还是沉溺在了林亦的视线里。
“说吧,要听什么。”
林亦走到他面前,怜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耳垂,飞羽觉得林亦的手经过的地方,像是有电流涌过,波纹般在他的全身荡漾着,让他的身体酥麻不止,心底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
飞羽忙抓住林亦还在他的脸颊游走的手,目光有些犹疑又呆滞的说,“我什么我我那个。”
“到底要听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歌叫做那个。”
林亦反握住飞羽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的脸颊逐渐一片绯红,满眼春色。
林亦看着飞羽的眼睛,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看看你,看看你,又不跟我在一起,现在脑子里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啧啧啧,你可真行。”
飞羽吃痛,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有些恼火,“我才没有想什么呢,你自己想的吧,还怪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人说中了,有些气急败坏,扭头就往另一个小坡上走去。
“你往哪跑呢,问你要听什么你也不说。”
飞羽停住了脚步,深吸了几口气,才回头看向林亦,“我找个地方架一下相机,我想录下来,想记录这里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的始末。这份录像,我觉得会是我此生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他的神情郑重。
“好。”林亦心中一片动容,只温柔答了这一个好字。
飞羽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架好相机,把镜头聚焦在林亦的脸上,看着镜头里逐渐清晰的嘴唇和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飞羽又开始走神。他想起了刚刚林亦的手抚摸他的脸颊时,他身上的一阵酥麻和当时他心中浮现的,自己几个月前在酒店时,看着林亦白皙的胸膛,自己下身的反应。
林亦又开始喊他,飞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脑海里浮想联翩的画面甩出去,调好相机,走了下去。
“第一首,我想听《银星》,然后《钟摆》,《残梦》,《深海》,《如果你》,《流光》,《炽热》,《蓝》。”
林亦微微一笑,虚扶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做了一个绅士的鞠躬礼。
两人就这样站定,在这片了无人烟的旷野上,开始了一场浪漫又恢弘的演出。
“下午好,这位歌迷,首先献上这首《银星》,这首歌是属于我的,也是属于你的。”
“一颗颗星星,紧紧包围着 蓝色的河流
流动中银河逗留在眼眸
燃烧的星星落在蓝色的气球
我们就像尘埃一粒粒组成这蓝色宇宙
亿万公里看不到尽头
如果要我们相遇
我可以逗留 在这摩天大楼
直到银河化为乌有。
……”
“梦中的我潜入深海
拥圆月入怀
看着灿烂的烟花盛开
光阴流过却停留在你身侧衣摆
即使光照不到深海
也愿为你搭建高台
听你高歌做一个在黑暗里欢欣鼓舞的怪胎
……”
“什么样的穿行
才能触摸到那片云
经过多少孤独的长路
才能抚摸你
流光闪过
我知道那是你
温柔的注视
从你的目光里
我获得前行的勇气
……”
飞羽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林亦,看着他闭眼,眉头皱起,从一开口就沉浸在音乐里。
他仔细看着林亦,想看清他每一寸的皮肤纹理,想记住他额头青筋跳动的频率,想感受他讲述这一个个故事时,内心的悸动和情绪。
他听着这一首首歌曲,心中像是有一片星云在跟随着心脏跳动,眼中闪过了高楼和坚硬的钢,又想起了城市的霓虹,布满灰尘,深蓝色孤寂又冰凉的海,腐朽的钢琴沉在海底。
他们两人就像无数星辰中的两粒,色彩绚烂的,燃烧着自己,坠入了深海里。
飞羽看着林亦,听着他的声音在旷野里,随着风远去,就像回到了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无数最初的悸动和震撼,还有夏天的虫鸣,在他的耳边骤然炸裂,灿烂的让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迸裂声。
天和地还在沉默着。
林亦唱完最后一句,睁开了眼睛。演出结束,没有往常一样无数观众的呼喝声,也没有人在他唱歌时出声打扰,他静静的唱完了所有。
他此时眼中所见,只有飞羽,这个在他的故事中跟随着他的声音穿行的人。
飞羽静静的听,静静的看着,他彷佛身化万千萤火,想要扑向眼前的人,这场旷野中的第十四场演出,是他的荣耀。
飞羽这么想着,突然不顾一切的扑向了林亦,身上彷佛带着这一路的风和雪。
林亦伸手接住飞羽,林亦手臂上的肌肉一紧。他的这双手臂,无论怎样看,都让人充满安全感,无论何时,他都能接住眼前的人。
“哥,谢谢你。你记得你这次巡演的第一站吗?”飞羽的双手挂在林亦的脖子上,在林亦耳边开口。
“记得啊,我收到了你的信,但我那时候不认识你,歌迷的信都是嘉林帮我收的。”
“我那天也看了你的演出,只抢到了一张山顶票,你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看你是什么感觉吗?”
“我在你眼里应该像是颗芝麻。”
“不是,你站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灯光照在你身上,你像颗星星。
第一场演出我站在万千人群里,只能看清大屏上的你,最后一场演出,我却能拥抱你,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
“啧啧,肯定是沉迷在了我的美貌里。”
“我好想大哭一场,有机会走到你身边,我真的觉得幸福到像是一场梦。”
飞羽眼中含泪,林亦宠溺的摸着他的头顶,“不要哭,过去的风和雪都是过去,我们眼前的路还很长。”
说着这话,林亦的思绪回到了这次巡演第一场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