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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   又是一个循环,云蓁睁开眼,手机在黑暗中发出亮光,还是六月二十四日。

      她扑倒在床上,刚刚逝去的一天可真是充实,她和林涧松去看了他爷爷,在墓园里晒太阳,和他接吻,失败的上/床前/戏,然后就是被打,逃跑,再就是海边的聊天了。

      又美好又可惜。

      云蓁分明感觉到昨晚林涧松是有对她动心的。

      真的太不公平了,她的努力被清零,而她对他的感觉却都叠加下来,要去一遍遍从头开始刷林涧松对她的好感值,真是好难,西西弗斯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说云蓁身上有什么标志性优点的话,那就是契而不舍,不然,她也不会在李素君的巴掌下一次次爬起来了。

      像那种在风中乱舞的气球人,半截身子都折断了,还是能顽强地站起来。

      只是当气球人终于决定放气逃跑时,命运却和它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云蓁在强烈的不甘和失落中睡着了,居然破天荒地做了梦。

      她梦见她和林涧松的第二次约会,她远远看见林涧松在朝她招手,她的心马上溢满了欣喜,揣进了飞鸟。

      云蓁记得她向林涧松靠近的时候一直惦记着时间,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不能超过十二点,十二点以后就全是泡影了。

      他们在海边坐下来,聊天、亲吻,云蓁在混沌中忘记了十二点钟,林涧松的目光时而迷醉时而冷清,她的视线在林涧松脸上和海面上来回缠/绵,她忘了看表。

      夜色渐浓,海雾弥漫起来,林涧松指着夜晚出海的渔船对她说:你看这些灯,船向我们靠近了。

      云蓁问他:为什么灯有这么多颜色,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林涧松向她伸出手:我们去看一看吧。

      他牵着她走进海里,天黑了,灯光看起来离得很近,他们在海里游了很久,可是越游却离这些五彩斑斓的灯光越远。

      云蓁觉得好累,十二点了,她该被送回家了,可是她还在海里。

      林涧松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冷,他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说完他就一个人游回了海岸,云蓁在海里浮上浮下,看着他穿着白衬衫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海里。

      她突然被缚住手脚,一直往下沉,肺里淤满了海水,她毫无挣扎地慢慢沉到了海底。

      云蓁翻身坐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空气,梦里窒息的感觉如此强烈,她醒来还被那股濒死的感觉紧紧缠绕着。

      这种方法也很痛苦,死亡过程太漫长了,云蓁决定把跳海这个选项从备选名单里划掉。

      她看了一眼时间,居然才五点钟,她只睡了五个小时。

      云蓁再也躺不住,她起身穿衣服,却突然有点犹豫,思考了二十秒她就换上了一套成套的内衣,白底粉蓝色的小花,看上去有点土又有点清纯。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为了防止李素君再次找上门来,她给李素君留下一个便条,告诉她自己提前去学校了。

      出门的时候他们都还没醒,云蓁打开门,突然又折返回去在书包里塞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她走在路上,想到所有电影里有关于等待的故事,好像都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天,一场雷雨才能浇灭这场闷。

      一个惊雷,云蓁这才想起来早晨是会有一场阵雨的,她猝不及防地被浇了个透顶,狼狈地躲在公交站亭下,等第一班公车的到来。

      下了车,雨还是没停,她没有遮蔽物,深一脚浅一脚走向那条弄堂。雨渐渐小了,她的头发浸湿了,马尾滴溜溜地往下滴水,她干脆把头发散开全部笼在脑后,露出一张灵秀的脸来。

      没有镜子,她连手机都没拿,无法知道如今自己是幅什么尊容。说来奇怪,昨天她来找林涧松时心态还是很平和的,今天却这么急躁。

      雨已经停了,阳光泄了她一头一脸,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七点一刻。

      她敲门,和咚咚的心跳声合上节拍。还是好一阵子的等待,她听到他的脚步声。

      林涧松开了门,睡眼惺忪中看到云蓁站在门口。

      这位平常被男生们私下称作冷美人的同学,全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林涧松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什么样的梦会让这位和他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同学在大清早出现在他家门口,未免也太离谱了。

      然而现实比梦境更离谱。

      她一身的雨水,头发贴在脸颊边,眼神湿漉漉的,让林涧松没来由得想起一个好笑的比喻来:她现在就像个淋了雨又被抛弃的雪纳瑞。

      林涧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是身体先他一步做出了行动,他让开了身子,把她迎进来,又给她倒了水,然后他就听见云蓁问他:“毛巾和卫生间能让我用一下吗?”

      于是他就看着云蓁旁若无人地擦干头发,进入卫生间换了一条裙子出来,她把自己淋湿的校服挂到他家阳台上,和他的校服并列排在一起。

      林涧松觉得这一切都很无厘头。

      云蓁喝完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天放晴了,太阳渐高,他徘徊在嘴边的一句话终于问了出来:“你来做什么?”

      云蓁看了看外面,说:“走吧,去给你爷爷送衣服。”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中似乎有丝细微的颤动,林涧松的脸庞轮廓分明,在阳光中勾勒出刚厉的直线,令人想到欧洲中世纪铠甲的头盔,坚硬又冰冷,他呼出的气迅速在铁甲上结成了冰,他说:“你怎么知道?”

      云蓁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在来时的路上就打好的腹稿。

      林涧松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张一合的嘴,像两片粉嫩的花瓣。

      太荒谬了,时间循环是什么,她怎么知道今天他要给老头去送衣服?他又怎么会和她已经渡过了一个二十四号,最关键的是,她想和自己——做/爱?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林涧松突然对学了这么多年的唯物主义产生了怀疑。

      他看到云蓁非常失落的眼神,一个比现实更荒谬的念头浮上来:他居然觉得她说的都是真的。

      少女莹润洁白的手提起他的包,递给他,对他说:“走吧,五院是吧?昨天跟你去过了,我知道路。”

      林涧松不动弹,云蓁上前来牵他的手,他就像被烫到一样,马上弹开,云蓁看起来很无奈也很难过。

      她说:“昨天我还亲你了,你也亲我了,可是最后我退缩了,还被我妈找上门来打了一顿耳光,我昨天在你面前出了好大的丑啊。”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浓黑柔顺地铺在肩膀上,她看起来洁净又苍白,他的一颗浮躁空虚的心没来由地突然变得柔软湿润起来,她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指,胸前那颗小小的珍珠项链来回晃动,闪烁着莹白的一点亮光。

      林涧松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熟悉又模糊的欲望,这种欲望来得很汹涌,他恍然间好像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都发生过,可是再一瞬,他却完全不记得有过这回事,这奇怪的来势汹汹的模糊欲望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背起书包说:“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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