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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纸书笺系良缘 ...

  •   传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七侠所居的深山之中层峦叠翠,烟岚云岫,是一片古韵盎然的洞天福地,曾引得不少人流连忘返。

      然当天浸染乌墨而旋即暗沉下来后,往日的佳景皆被漆黑所笼罩,惟余素舒初曜,洒落了一缕清幽的银辉,映透苍茫夜色中的重重疏影,轻柔地拂过清浅月痕。

      晚风渐起,引得竹影蹁跹叶簌簌,亦吹开了竹海波澜,露出了古朴雅致的金鞭溪客栈的一角,映入眼帘的即是灯火通明。

      ——正是夜间做生意的好时候。

      说也怪哉,凡进店的客人皆表示偌大的客栈内竟只有一位小二来其招呼,并忙前忙后,独不见老板娘的踪影。

      这对大伙来说倒是个遗憾,毕竟大部分的人是慕名而来的,上至江湖人士,下至平民百姓无一不想拜见七剑其三——紫云剑主莎丽。

      时如逝水,院前的海棠花飘落了一地旖旎,送走了一批批的客人,离去的他们大多兴致怏怏,只因紫云剑主始终未现身过。

      空有珍馐美馔在前,无福瞻佳人之容,人生不幸莫过如此。

      殊不知“她”早已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呆了许久……

      月下檐,冷光凄。

      一位年纪约莫桃李年华的女子静谧独坐,怅望着万里夜空中的那抹皎洁,心头思绪万千。

      只见该女子身姿窈窕,着一袭淡紫色的劲装,完美地勾勒了妙婧纤腰,衣袖两侧袖口采用了上好的苏绣纹样,引真丝入针双面镂空绣花,织就了灼灼海棠怒放的栩栩之态。

      流光倾泻霜如雪,照亮了她莹润无瑕的肌肤,更衬得芙蓉玉面桃花色的同时,亦盈溢了满眸碧水漪漪,转盼间潋滟即逝,美得不可方物。

      ——果不负“客栈西施”之名。

      莎丽不知自己在这上头待了多长时间,直至蓦然轻瞥,眼见客栈烛火熄灭的刹那,这才恍然而醒,原来夜已深了……

      风吹而过,竹海摇曳,除了落叶娑娑作响外,耳畔亦传来细微的步履破空声,心中顿感警觉,凌厉的眸光迸射而去,可在下一秒却……荡然无存。

      竟是他!

      一道颀长挺拓的身影竟在无声无息中已翩翩而至,落地无尘,傲然如松。

      男子容貌极好,背溶溶月辉而负手而立,玉冠束发,青衫猎猎,墨色的长发随风飘扬,比往日的他更是俊雅三分,倒是有点仙人之姿。

      不可忽视的是其身后佩一柄长剑,无疑彰显了他为一名剑客的事实。

      长剑虽现下尚内敛锋芒而蛰伏于剑鞘之中,但仍不容小觑,倘若无眼鼠辈有意招惹,必将一触即发,届时青光乍现,难逃喋血伏尸。

      “侠者,义也。不以己情而瞻狥,申清正廉洁;不以章著而举善,否千秋颂美;不以喜餍而论定,疏思学之治;不以歧路而绝恕,斥扼杀防患。是故曰:扫人间之污秽,平天下之不平,例锄强扶弱,扶危济困,毕愿恢朗朗乾坤,纵玉碎丹心,虽死无悔……”

      ——这便是七侠风范之所在,至少青光剑主是这样认为的。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没,莎丽不由满脸黑线地抽了抽嘴角。

      跳跳见此,自是了然,可并未言语。

      反之眉梢轻扬,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略显轻浮之态。可偏生得一双含情眸,波若夭桃灼华,愈显风流不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溜出来的富家公子又在寻花问柳了。

      真不愧“跳美人”之号。

      “他也就这张脸和其浪荡行径能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了……”莎丽于心底暗自腹诽着。

      “你怎么来了?”莎丽嗔了他一眼,“我怎么记得我们的跳公子昨个儿还在西湖的醉春楼中留宿了一晚,今日怎么有这般闲情雅致地来逛我这小地方呢?”

      要换做以往的时候,跳跳肯定早已情绪激动,佯恼而嬉笑着誓要与之辩驳一二,可今日却意外地沉寂着。

      “期限已到,你在等,对不对?”嗓音清冽而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莎丽隐约察觉不对,眉心微颦,未待她开口寻问,跳跳的一句轻描淡写就已如晴空霹雳般地炸响在自己耳旁。

      大脑倏忽一片空白,心猛地咯噔了下,瞳孔因惊变而微缩,神情中带着不可置信,缓慢对视上了他的双目。

      入眼的是一双漆黑笃定的眼眸,直令人避无可避。

      而跳跳紧随其后的话语,更是惹得莎丽花容失色,朱唇微微张合,喃喃欲说却止于唇齿间无言,脚下趔趄地倒退了好几步,险些站不稳。

      “你喜欢蓝兔,对吧?”

      跳跳将莎丽的举动尽收眸底而默默,虽早已心知肚明,可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你怎么会……”莎丽心乱如麻地开口道,但语未毕,少焉似想到了什么,脸色登时失去了血色,染上了恹恹的苍白。

      是啊,原大势已去,现如今此话一出,不就是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嘛,竟无意间将自己身陷囹圄。

      真是可笑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果然还是他们七个当中的智囊其一,关键时刻总能一针见血。

      莎丽看向跳跳的眼神中掺杂着复杂。

      跳跳摇了摇首,接又叹道:“一开始我也仅仅猜测而尚未证实,然当聚会那日,虹猫因醉酒误打误撞地向蓝兔表明了自己多年的心意,事后你的离去这才使我确定。”

      话音刚落,莎丽未恢复的苍白之色又平添了一丝惨淡无力,瞳孔空洞涣散,整个人如失了魂的空壳般僵僵地杵在原地。

      原来在那刻她就已丢盔卸甲了……

      “莎丽啊,莎丽,你万不该因一时之气而贸然离去的啊,终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纵她如今这般想着,可奈何为时已晚。

      “其实说真的,我不解……你是怎么爱上蓝兔的呢?”跳跳思忖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莎丽不禁一怔,是啊,自己究竟是怎么爱上那位侠骨柔情的美貌女子呢?

      世上红粉千万,各路青年才俊辈出,唯有她一人入我心。

      恍惚间,眼前一瞬昏暗,许多零星模糊的画面走马观花似的闪过,蒙蒙中犹似雾里探花。

      从初遇的惊鸿,到风雨凄凄中的身影交织,彼此间的难割舍,一蓝一紫紧紧相拥入怀,再到雪崩的舍命搭救,不肯放手的执念,往事的种种皆恍然如昨……

      【啸风狂嗥,所到之处一片狠厉肆虐,遍布狼藉斑斑,灌木丛林不断地发出尖锐刺耳的飒飒声,余闻得万物的悲鸣咆哮。

      可怜天公不作美,乌云翻滚,压抑沉沉,浓郁墨汁卷袭了无垠苍穹,伴随着阵阵惊雷怒号而贯穿九天云霄,闪电蓄势待发,一道白光遽然划破虚空,使之彻底撕裂开来,瓢泼大雨如注而下。

      风雨颠簸中的伤心剑客纵色若死灰,气若游丝,仍不减眸底的猩红血色,滔天的恨意几近凝聚成了实质,令人胆寒发怵。

      泪水凄然地流了满面,神情哀恸至极,强忍着内心的千疮百孔,苦撑着倦怠的身子一步一摇晃,可终耐不住体力透支,瘫软地倒了下去。

      众人乍然失措,然这时一抹蓝衣倩影如翩鸿般轻盈掠过,晃于她身侧。

      伸出素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自己,一呼一吸间尽是温柔。

      伤心剑客感受到手背上那细腻柔软的触感后,莫名颤抖,又一个虚脱要跌倒至淤泥里,偏偏她…接住了她。

      蓝衣少女纤柔单薄的身子紧紧贴合着自己,雨中的她衣衫浸透,正值如花似玉之龄应有的姣好曲线霎地毕露。

      伤心剑客溘然移开眼而睫羽低垂,视线于彼的蓝衣边角驻足,虽同为女子,可当她滑嫩细腻的肌肤摩挲着自己的腰部,心中不明滋味。

      “莎丽……”

      一道如出谷黄鹂般清灵婉转的嗓音回荡于耳畔,带着些许软糯的鼻音和细弱呜咽,她似乎哭了。

      伤心剑客哑然,视线悠悠上升,横陈雨幕,隐隐绰绰,是虚是实不由分说,眼眸焦距已然失了分寸,她的模样犹若缥缈。

      费力地闭阖掀眸,再入帘已是佳人落泪,不思量自难忘,清丽无暇的玉颜尽覆湿意,眼角处泪痕斑驳,眸光悲戚,氤氲着蔼蔼水雾,倒映着自己。

      “蓝…兔……”

      唇齿间的破碎,一声喃喃低语,情愫暗涌,欲盖弥彰,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愀然回首间,众多零星模糊的画面齐聚复合,漫长的岁月定格在那瞬息。

      她看清了那某蓝衣倩影,不同往日的朴素,她换上了繁冗的宫装,更衬其明艳动人。

      似见她弯眉浅笑,对着身侧之人熟稔絮语,眸波绵柔,好若桃夭洇染瑶池而濯,荡漾了一湖春水涟漪,竟是比欣忭时更钟灵了几分。

      谁!是谁!!

      何德何能令她如此多娇?

      她仓惶地踱步向前,随之愈来愈凑近……

      而她亦看到了她,当即曼妙旋身,裙裾微扬,连带着尘屑如飞,夭桃铺泄,不轻不重地扫落地面。

      “莎丽~”

      仅二字出,芳心颤动。

      她眉眼温软地望着她,明眸善睐,轻言唤道。

      那日的记忆终是浮现了,佳人的如花笑靥无限放大,其身侧之人亦揭开了云雾……

      是他…

      那一身熟稔的雪衣,出尘翩仙之人顾首遥望过来,对目交错间,撞进了一片如沐春风里。

      汩汩暖意不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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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蟾宫内,草木葳蕤,虬枝峥嵘,又是桃花簇绽好时节,馥郁的花香弥漫四溢,沁人肺腑,三千夭桃灼灼芳菲,惊鸿花雨翩跹而落,真乃人间仙境。

      碧波谭的石凳旁,有两道身影站立着,石桌上摆放着一盘时薪蔬果、两盏清茶,茶乃是由天山雪莲淬寒碎末,加上雨后初晴时分的菡萏露珠,配合松针,玉竹叶调制而成,为玉蟾宫宫主专门招待上宾之饮。

      此刻的茶盏尚留余温,香气不减,显然二人才交谈不久。

      女子身着鹅黄色宫裙逶迤垂地,身负冰魄剑,纤腰束素,臂挽披帛,娥眉韵烟翠,莞尔揽月影,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由一支檀木箜篌簪绾起半束垂落,随意地散于背后。

      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容色极美,眉眼间七分柔婉,三分飒爽,端的是清丽无匹,仙姿佚琼。

      古人云:“世间佳人知多少,难敌姝色降天阙。”

      今日得见,此言非虚,古人诚不欺我。

      而其旁的男子身形完美修长,乌发随意地用发带捆绑着,留下一小撮发尾,身负长虹剑,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容貌清隽,端的是清风朗月,芝兰玉树。

      当初的青涩少年郎已然成为了盖世大侠。

      不变的是眉眼挺拓,清远如画,谈笑间的亲和更显其本性,然眸光触及到对面女子时,神情愈显柔和,温润软化了万物。

      “纵观白衣少年初长成,敢问此生何处觅谪仙。”

      此情此景赋诗再合适不过了。

      恰逢莎丽赶到这儿,就见到了眼前的一幕,二人语笑晏晏,甚是亲密,正是蓝兔和虹猫,果真是应了江湖那句“长虹冰魄天造地设”,他们之间容不下第三者,而她却……

      这么想着,她更是犹豫不决,可结果到底选择了逃避,怯懦地离场,远远地躲开是非之地

      蓝兔的余光间或一扫,意外地发现了那某翻飞的紫色衣袂,盯睛眨了眨眼眸,方才古井无波的眸中升起细微的水纹,后却被压了下去。

      然这过程被始终凝眸望着她的虹猫捕捉到了,鸦睫半敛轻颤,于隽秀干净的面容上投下一片阴翳,灿若朝霞般的明眸划过一丝伤意,略感心气郁结而不得疏。

      她不说,他亦不愿说,他陪着她。

      可确如虹猫所料的那般,蓝兔想抽身了,一拖再拖着实不符合她的作风,她开口了。

      “虹猫,真不好意思啊,你看我这记性,竟现在才想起来尚有些公务没处理呢,就先行一步了。”

      蓝兔娇声惊呼,狡黠灵动的眼眸流转,素手先是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接又神情讪讪,掩唇赔笑,整套拿捏起来可谓是行云流水。

      他知她在演,可他不揭穿,反其道而行之,甘愿奉陪,即使他心了到头来可能会为他人做嫁衣裳。

      可他不忍……他真的…从来做不到拒绝她。

      虹猫缄默一瞬,稍顷对眼前女子温柔地笑了笑,眸中冉冉升起的是千年霜雪亦难被冰解融化的柔情脉脉,真挚灼热的温度令人发烫,叫人心悸。

      “不妨,你先去吧,我这就动身与逗逗他们汇合,到时候正厅见。”

      男子清朗温润的声音传来,似潺潺溪水般平静舒和,又带着一股坚毅的力量感,由内而外散发着沉稳从容,令其心安,声亦人,人亦声,真正达到了合二为一。

      蓝兔怔忡,神情变得少许不自然,他还是那般如沐春风,她又何尝不知他懂她,明明他们那么相近,可偏偏他的退让令她寄颜无所,那双曜煜的眼眸更是不忍直视。

      她承受不起啊……

      蓝兔睫羽低垂,避及了那道深邃柔和的目光,颔首应道:“好。”

      声线低落沉闷,不经意间真情流露,竟不复方才的演绎了。

      果然她连装都装不出来了吗?她……或许不应该骗他的。

      蓝兔思绪纷飞,少见地失策了,当下运足气力,一招蜻蜓点水,高超的轻功如镜花水月般残影掠出,很快地消失了踪影。

      虹猫望着她远去的倩影,黯然低首,藏于宽袍中的右手不由攥紧,却又无力地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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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莎丽这边也遇上了赶来的蓝兔,二人牵手共同前往正厅,与其他几剑相聚。

      她失神地注视着那只与自己十指交叉相握的纤纤玉手,心尖淌过一丝如蜜饯般甜味,眸波渐柔,是前所未有的水光泛滥,真希望她们永远可以这样下去。

      可怎奈时势所趋不由人,莎丽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之后的宴会中将上演一场闹剧,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为惊骇而欲阻遏,可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被大奔和达达一个劲地灌酒的虹猫已然不支,白皙的面庞晕染了薄薄的浅红,眉眼间的清逸褪去,转添了一丝妖冶色气,薄唇因沾酒格外的赤艳润泽,漆黑的眼眸里已是水雾昭昭,浩渺湫泊氤氲着叠乱迷离。

      大奔和达达看得一愣,手上酒杯互斗争锋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敢情这小子醉酒后竟是这般风流模样,啧啧啧。

      虹猫只觉眼前一片混沌,众人的身影皆是摇摇晃晃起来,重影交错纷纷,仿若九天银河倒转,头顶的灯彩烛光忽暗忽明,更眩晕了些许,周围的环境是那么的陌生,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掌心聚力,一个用力拍桌起身,原本完好的桌面上骤然撕裂出细长的狭缝,把周遭的众人吓了一跳。

      大奔和达达自不用多说,早已噤若寒蝉,桌底下俩人暗暗搓手,额角微冒冷汗,心神不定地瞅着虹猫看,而一旁与逗逗来回戏谑,争抢鸡腿的跳跳亦停住了脚步,往这边斜视过来。

      偏是逗逗没注意到气氛的不对,仍在逐鹿自己的鸡腿,步子如箭脱弓弦般飞快冲刺,令其他几人甚是好笑。

      先前在其身后追赶着某个跟皮猴般身手矫健的人,见那人倏地驻足一顿,惊得瞪大双眸,碍于步伐撒不住,因贯性直直撞上前方之人精瘦坚实的脊背。

      顿时,轰地跌地,两道“哎呦”痛呼声俱然响起。

      被当作肉垫的跳跳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边死命拉开缠在自己身上紧紧拽住不放,为求保住小命的某神医,一边大声叫道:

      “喂,长没长眼睛啊?没看见前面一大活人?眼睛不好就赶紧给自己治治啊,毕竟你好歹是神医嘛,别光顾着别人,就不管自己的病了……”

      逗逗被他一把嫌弃推开,方才还带点愧疚的心思就被某人狠狠按住熄灭,反硬生生地掐出火气来了。

      语气直接冲飙,“去你的吧,你这厮突然停下来,还好意思怪我?谁想撞你身上啊,自己瘦的跟什么样似的,没找照镜子过?倒下的时候,我还没嫌你后背脊骨硬的跟石头差不多,硌得慌,痛死本神医了!”

      逗逗怒目圆瞪着某个人猴。

      跳跳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似是没料到他真的生气了,心底惊呼不好,赶忙脸色秒变切换,纵身一跃,来到他身边悉心安抚。

      “哎呀,咱们神医大人可别真生气了啊,是小的犯浑,就开了个玩笑,实属玩笑昂,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实在不行,你打我两巴掌解气也没关系啊,我受着哈。”

      跳跳不愧是跳跳,说话做事皆八面玲珑,是个知时务者为俊杰的人才,他亦凭着自己那一张巧嘴将逗逗哄得就差飘飘欲仙了。

      逗逗又恢复成当初故作高深的神医姿态,神情尤为高傲,显然已沦陷于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

      当真成全了那句“众人皆醒我独醉”的至理名言。

      跳跳就在某人看不见之处捂嘴偷偷乐呵着,时不时地耸下肩,忍得甚是辛苦,他还是那样好骗。

      可眸光忽撇,注意到他下颌处的一片红,在如同被剥了壳的鸡蛋般白嫩洁净的脸蛋上异常扎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神即刻微沉,也不再嬉皮笑脸。

      跳跳快步向前,伸出了修长如竹的手,指腹自他宛若细瓷般的白腻腮边轻柔抚过,隐蔽地摩挲了下,全程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某个娇气又怕死的傻瓜,温语问讯道:“疼吗?”

      逗逗看着跳跳的凑近,他那张俊逸雅致的面容距离自己已不足三寸,霎那大脑一片空白,身颤心悸,呼吸竟莫名急速起来,而呼出的热气将自己包裹,面上稍烫,涨得浅浅绯红之色。

      他…他……他这是怎么了?

      耐不得自己多想,身体竟及时作出了回应,连忙甩开某人的手,后退了几步,清秀的小脸蛋一板,嘟唇嚷嚷着,“去去去,一边去,不就硌了下嘛,我可不是小姑娘家家的,没那么细皮嫩肉,扛得住,完全不疼好吧。”

      跳跳却是不依,盯着那片红失神了片刻,嘴上不饶人,“你也就该娇贵的养着。”

      到底还是舒了心,暗道:那就好……

      逗逗听后,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也就撇了撇嘴,而藏于丝丝乌发下的耳垂却泛着蜜汁般的粉红,似暴露着什么不可言说的内幕。

      可怜大奔和逗逗在旁尴尬看半天,内心崩溃地仰天长啸,所想如出一辙:我说你俩够了吧,先有虹猫不知阴晴,后有你俩掺和相闹,行行行,我们退出便是了。

      庆幸的是逗逗总算不至于太傻,他终于发现了除他俩谈话外,场面一度安静的诡异。

      细看一番,虹猫双臂撑桌,竟站了有些时候了,脸色遍布暧昧的红晕,眸光明灭不断,这这这……咋了?

      逗逗瞬间当机,真就傻了眼。

      “怎么回……”刚要发问,却被身旁之人牵制住了,跳跳扯扯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首。

      暗意噤声,毋要多言。

      某神医这次倒没出错,竟一点就通,甩了他一个白眼后,连忙抿紧唇瓣,聚精会神的准备看戏。

      跳跳挑了挑长眉,风情惊落弯月,眸涟清秋噙笑,唇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这家伙…真拿他没辙。

      大家此时皆安静了,就这样注视着虹猫一步一颠簸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而那边正巧“仙姝静候”。

      蓝兔见虹猫来到自己身前驻足,已是存疑不安,又闻得他一身酒气,举止间的端正不复寻常,似发生了微妙变故,有些浮躁起来,更觉心慌,不由蹙眉。

      虹猫即使醉酒,可依然能心有灵犀地感受到身前之人的不稳,本能地往后退却一步,给予对方足够的空间和安全感,仅一个动作就是如此的细致入微,呵护备至。

      哪怕心细如蓝兔,也只以为他是醉酒后脚步紊乱而颤巍导致,并未多想。

      虹猫意识尚且模糊,可仍能凭着心中的记忆,温柔地描绘着佳人世间少有的倾城之貌,美则美矣,更是独一无二,他看得甚为明晰,源于刻入骨子里的情动所致。

      他见蓝兔纤秀的黛眉全然舒展开来,紧随怡悦的同时,却渐失落心灰,他们之间果真隔着咫尺的距离,自己岂会不明白,就如她懂她,他亦懂她,却偏偏走不到一块儿。
      造物弄人啊……

      明明每二人交谈之际甚是相近融洽,可虹猫深知他触不到她,身心俱是。

      她看他的目光永远那般静若止水,虽有时笑语还靥,却透着淡淡的疏离,分寸上把握得恰当好处,不会太冷漠,亦不会太亲热,无丝毫任人拿捏的地方。

      却偏偏叫虹猫恼也不是,悲也不是,他有心只当不知,可个中滋味……如何堪度。
      或许在外人眼里看来他俩恍若神仙眷侣,可唯有自晓,实则相反。

      而向来通透的虹猫亦不问就明,他与她之间隔着一纸薄膜,似一座逾越不过的山岳将之阻碍,而自己难以望其项背。

      世人皆说男追女隔座山,何其艰难,现如今比拟来倒还真是不假,可虹猫就不信这邪,少年的冲动与倔强劲直泛而上,最后的紧绷理智的一根弦断了。

      此刻的他借着汹涌澎湃的酒劲大肆放开,已顾不了那么多,决意挣脱桎梏,捅破这层千斤压身的薄膜,即使心底再清楚不过这一作为可能彻底断送了退路。

      可于虹猫而言,虽对结果忧心忡忡,但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久而久之的隐藏顾忌还不如放手一搏来的痛快些许。

      今日的醉酒倒是助了他一把,可因果莫测,难圆其说,有福亦是祸,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虹猫心思既定,自然快刀斩乱麻,那双明朗澄澈的眸中经岁月沉淀多时的缱绻深情终是隐匿不下去了,盈满则溢,正似长江水般滔滔不绝而付之东流般决绝。

      “蓝兔,我心悦你!”

      一语出,满堂皆寂,衔接着的是其他四剑同步而出的惊呼抽气声。

      最后众人喝彩,掌声雷动,个个脸上洋溢着激奋的色彩,就差忍不住摇旗呐喊了。

      首先坐不住的便是大奔,率性而为的他直接拍案叫起,“好小子,真有你的,总算开这口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可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以前看你别别扭扭的不像话,还怕日后没有着落,现在倒好,就该如此,这才是个男人样,记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丈夫有还是没有作为…… ”

      好吧,那句话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了,大奔讪讪地摸了摸脑袋,但不妨碍他咧大嘴,傻呵呵的乐着。

      还是那般憨厚模样,令其他几剑窃笑不已。

      跳跳一个空跃,稳稳降落于大奔身旁,从长袖中顺出一把折扇来,轻轻锤了锤他的宽厚结实的臂膀,眼角飞扬,早已笑出弯钩月牙儿。

      他打趣道:“大奔,有时间多在诗书上垫垫功夫啊,瞧你好歹是七剑之一,若只是武艺精湛,而不懂文化,实属与莽夫无异,传出去也不成脸面是不是,那句话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讲的是君子立于世,做人做事要有原则和头脑,凡合乎道义才可,不是你那么用的,当然此为乱用,而非滥用……”

      大奔听了这一席长话,已是脑袋昏晕,不容易地熬到末尾,又是辨析,真的懵怔住了,这这…这乱用和滥用有什么区别吗?感觉意思皆差不多啊,不就当中一个字的读音不同嘛……

      达达不嫌事多,亦来凑热闹了,这文化人与文化人相碰,不得不说真唯恐天下不乱,两人一组合当就一同卖文弄墨起来。

      某竹林居士不用看都知道大奔犯难了,遂胸脯一挺,气定神闲地翘唇笑道:“非也,非也,二者字意何其不同,绝不能混淆使用,滥用是指没有限制的使用,过度使用,侧重指程度上的,而乱用则是指不懂方法,无条理使用,侧重指方向不对,变相胡扯。所以……你现在可明白了吗?大奔~”

      话毕,顺便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拍了拍并未沾半点灰的袖摆,做足了一副私塾先生样。

      还不待大奔应答,跳跳先一步接话,折扇展开掩笑,“估计大奔还没明白透呢,且再几番解释下去也不是事儿啊,不如依我看这么办吧,正式教学授课与他,达达整天陪着他夫人,铁定没空,何况他君子六艺早已玩的透彻,也过了新鲜劲,我倒是得过且过,生活上常常无事可做,要不便由我来亲自教你……可好?”

      某人笑的诡异就罢了,偏说话还阴阳怪气的,有鬼,对,就是有鬼,直惹得大奔一时汗毛竖起。

      是,他是笨,但他不傻,他能百分之百的肯定这家伙……正憋着什么坏主意让他钻,自己才不会上当。

      大奔眼珠子骨碌一转,余光瞄到那位身着古朴道袍,身形娇小之人,灵光乍现,一向转不过弯的脑子霎那有了主意。

      气势如虹道:“诶别别别,俺可请不起你这位大佛,而且你也知道俺就不爱阅读这些从古至今的圣贤书籍,还是免了吧。不过俺有一点纳闷你既然有这么多闲工夫,怎么没见你多陪陪神医上山采草药以作炼丹用呢,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你想想啊,悬崖峭壁的,神医光是爬上去就要半天,多辛苦多危险啊……”

      话音刚落,顺带还朝某人挤眉弄眼了下,好不嘚瑟。

      情形突然的反转,倒令跳跳猝不及防,怎么也想不到竟超乎了预料,缓冲反应后已是脸色大变,显然不妙,果然他的那位小祖宗瞥了过来。

      还未给他时间做准备,便递话传道:“哦,原来你这么闲啊,那正好我最近得一新丹方,便由你去收集药材,再加试药吧。”

      声音不冷不热,果是生气了。

      跳跳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同焉了的菜般有气无力,已然衰败了,遥首哀叹,心中叫苦不迭。

      但也不敢不从,忙连声应道。

      逗逗见他这般,心底的火气倏地泄了一大半,亦不想再为难于他,冷哼一声即止。

      但还是赌气腹诽着:让你不陪我,活该你遭罪受,宁愿得空时去大奔那呆子处教他好半天学问,也不愿来我这帮点小小的忙,真真气煞我也。

      若是跳跳能听到逗逗的心语,估计额角青筋暴起,嘴角不知抽搐多少次了,那还真是“小小”的忙啊。

      跳跳又一次不嫌麻烦地安抚好某位尊贵的神医大人,转头看向了平日里认为永远虎头虎脑的憨憨,见他昂了昂首,咧嘴对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显然是炫耀加挑衅。

      面部表情差点一瞬龟裂,深吸一口气便平定下来,转眼扬了扬眉,对,不生气,不就这一次吃亏嘛,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正常。

      跳跳双眸微眯,不过这小子难得聪明一回,倒的确很是不错,好个暗度陈仓,间接地转移话题,甚至到最末直逼要害,反了他一军,可以啊。

      不过恩怨分明的他……记下了,等着吧。

      “不错,只可惜这好茶放久凉了些许~”
      一句话引得二人侧目过去,就见达达从容地呷了口茶,淡笑回味。

      大奔不明所以,可跳跳却知那人看似品茶,实是置身局外,明褒暗贬,嘲我玩弄心计多时头回栽跟头,经久则衰,好啊,站在那呆子的立场是吧,嗯……我一并记下了。

      跳跳瞪了他一眼,达达不予理会,反之笑意更甚。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在这边吵着闹着,虹猫表白亦有一会儿工夫了,蓝兔那边按理也是时候了,怎还未有动静呢?

      不知何故,一向冷静的跳跳竟有些心慌起来,总觉得事情发展趋向不大顺利,可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啊,毕竟虹猫与蓝兔间的情谊毋庸置疑,他们都是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啊。

      就在此刻,一声巨响从背后传来,众人转身皆望去,竟是一坛陈年美酒破罐摔碎,地面已是满目狼藉,唯余浓烈醇厚的酒香于空气中飘散四溢。

      而一切源于莎丽不小心没拿稳酒坛,失手所导致,之后她亦丢弃臂弯上挽着的竹篮,伴随着篮筐落地,放置在其的夭桃花瓣齐齐倾跃,绮丽绽放,泄了地面大片春华,在众目睽睽之下惊惶失色离去。

      “诶?莎丽你要去哪啊?”

      关键之际,大奔叫住了她。

      莎丽已无心解释,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去了外边半炷香尚未到的时间内,竟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虹猫竟向蓝兔许了心迹。

      愈想愈是愤懑,彼时的她偏偏在傻乎乎地撷花,以作惊喜赠予蓝兔,好博取美人一笑,却不想归来,礼物未送成,还被人捷足登先。

      “我临时想起客栈内尚有些事物还没处理,便先行一步了,不打扰诸位雅兴,就此告辞。”

      迫于心烦意乱,莎丽匆匆甩下这句话,旋即紫衣翩然而去。

      七剑其中一剑的突兀离开,气氛亦开始僵硬,逐渐冷场起来,已回不到最初的热闹。

      大奔闷闷不乐,只因适才莎丽忽视了他,跳跳眉心紧锁,似是思索着什么,闭口不言,逗逗和达达不明状况,只能选择沉默。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蓝兔终开口了:“虹猫,你跟我来。”

      刹那,虹猫错愕,四剑惊疑。

      ——

      再回首已然大梦初醒,残夜未央,月落浮沉,稀疏的星光暗淡消逝,万里长空飘来渺渺云影,天际犹似白露尖尖角,染上一点雪色,风渐停。

      不知不觉间夜将尽了。

      莎丽的指尖勾起散落于面颊一侧的碎发撩至耳廓后,缓步走向东方檐边处驻足,淡漠地背过身而负手,茕茕孑立。

      跳跳眼神微凝滞,背后握住白皙纤细的腕骨的另一只手不觉更紧了些,“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不禁意的失声却是流露沙哑,他果然输在了自己的软肋上,溺毙于情感之中。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既生于人世,自是俗不可免,即便再淡然通透,亦做不到脱离红尘。

      要知道…这可是一条不归路啊。

      一条荒诞不经,悖逆人伦纲常,世人难容之的路啊……

      不过这些话他并未说出口,同为七剑之一,他自然不愿他的兄弟们受累。

      自己也曾蛰伏于魔教数十年之久,也亲眼目睹了人世间的冷暖,始终怀揣着沉甸甸的心,可自七剑合璧相遇,他的兄弟们给予了他太多太多难得可贵的东西,是他一生的放不下。

      他设想过去阻拦,可又悔太过残忍,他也设想过放手,可又悲现实残酷,再一联想到自己亦何尝不是如此呢。

      或许其他人皆有理由反对,可自己却是万万不能的,只因他跟她们一样,惋就惋在他不敢赌,不敢赌日后未知的不确定。

      莎丽并未言语,似是没有听见或是变相拒绝,只静静地望着夜色隐褪,白幕重华,眸光闪烁着晶莹的水渍,她在等,一直在等。

      鸦黑纤长的睫羽垂敛轻颤着,眼角蓦地洇染绯意,犹若夭桃抚落旖旎之色,眸底水雾氤氲,涟波泛滥雨露,忽急湿润起来,终是流下一滴清泪。

      这一幕尽入跳跳眼,墨眸晦暗了些许,看来她还是看不透啊,方才他的那番问话显然白费,果是身在局中不知局啊,唉。

      也罢,再提点她一次吧。

      “你又怎会觉得等不来她的消息呢?”

      跳跳语意颇深,临行前相赠最后一言,遂运起轻功,纵身跃下屋檐,消失了踪影。

      莎丽闻听此话,不禁怔愣,当即旋身侧回,却不想已是人去檐空。

      突闻天阙玄音,遥首抬眸就见一行白鹭从头顶振翅高掠而过,锵锵嘹亮的啼鸣响彻寰宇,遨游凌云间牵引诗情着传透碧霄。

      其落后一只灵鸽身兼重任,不负寄信人所望,携一纸书笺穿过层层飘渺云影,抖落着洁白如雪的羽翼,优雅地停憩于莎丽指尖。

      她拆开信封,行行清秀婉丽的字迹陡然映入心眸,字如其人,确实那人熟稔的妙笔不假,忙接着往下阅览。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三日之约,寝食难安。唯恐吾爱落泪洗面,当真是肝肠寸断,饱尝切肤之痛。幸期限所达,已不必守诺。你之心便是我之意,定然不负这长相思。傻瓜,卿本为佳人,亦是我的情之所钟。”

      落笔人:蓝兔

      莎丽看完潸然泪下,如雨如珠,一句“卿本为佳人,亦是我的情之所钟”道明了一切。原来从头至尾不是她一人在等待,漫漫长夜中,还有…还有一人隔着远岸陪同她一起孤独。

      身在天涯,心若咫尺。

      她竟一直会错意了,误以为她与虹猫愿结金玉良缘之美,真的好傻…好傻。

      思来想去,愈发悲戚过度,少顷嚎啕大哭起来。

      蓝兔啊…蓝兔……,你懂得从来都不是虹猫一人,偏是我莎丽前几日还在钻牛角尖,是我不好,没领悟到你这一番心意……

      蓝兔,我亦心悦你。

      人生得卿良人,死而无憾……

      金鞭溪客栈,美人尚梨花带雨,真乃我见犹怜。

      不知说巧不巧,恰这时长夜隐没了最末一丝玄色,往浩瀚苍穹覆盖上姣美轻柔的雪纱,一时云卷云舒,而远方天际边悄露鱼肚白,悠缓亮了起来。

      然之旭日东升,与地平线交相汇融,所倾洒处流灿着金辉熠熠,且后黎明破晓的瞬息,携揽一缕曙光穿透淡薄云层,照的万物明晃晃,编织了彩丝拢团,云蒸霞蔚的绝丽景象。

      白昼初至,天亮了。

       END
      (全文完)

      续文【此刻的玉蟾宫内,一位身着淡粉色内衫的女子对镜梳妆。

      而令人惊羡的是铜镜另侧完好倒映着她的娇俏容颜,此刻的她尚未施粉黛,却已美得勾魂摄魄,犹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只见她的纤纤素手轻柔地抚过妆台上摆放好的白玉瓶中的灼灼夭桃。

      正是莎丽当日离去而被她无意洒落于地面,掺上些许泥土污垢的新鲜花瓣,后被蓝兔拾起洗净,置于自己的闺阁中留作珍藏。

      澄澈的瞳仁掠过一丝缱绻柔情,宛若花间凝露般的嫣色醉浓春风,稍纵即逝。

      唇角浮现一抹浅浅弧度,已然莞尔,唇齿间的厮磨暗含些许暧昧,似想到了什么,神情愈显潋滟柔和,冥冥中盛载着倾世温柔。

      良久,朱唇微启,仅溢出二字:“傻瓜~”

      半生缘聚,至此沦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纸书笺系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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