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歌》吃泡菜汤的猫猫

3、轻轻一个吻

　　苏俨笑着把包包甩到晓晓身上：“嘴巴都快笑歪了。快走吧，今天剧本围读会呢。”
　　晓晓一边对着小镜子补口红，一边狡黠地笑了：“你说，他们是不是鼻子都气歪了。”

　　年轻时候的傻事总被都被拉出来鞭尸，晓晓早就憋着一股火在心里。这次总算出了口恶气:“你说我当时年轻不懂事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王八蛋了呢。”

　　苏俨暗暗盘算着找几个水军来煽风点火一下，也解了自己心头的虚火，但是并不打算让晓晓知道：“他也就恶心你一下，也没做什么害人的事。你这不也把面子找补回来了么。这事儿咱们就翻篇了，再也不提了。”

　　晓晓提着包包昂首挺胸地出门：“就是，提起来我就浑身难受。你说男人怎么都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的。”

　　王元亮的工作室在一个废弃的食品厂，被改造之后成了一个艺术街区。晓晓熟门熟路地去到会议室，助理小妹妹正在布置会场，见到晓晓，很不好意思地说：“晓晓姐，王导有点事耽误了。我先带您去休息室吧。”

　　晓晓自然知道王元亮艺术家自由惯了，并不在意，点点头就跟着助理去休息室。

　　见助理妹妹盯着自己笑得非常诡异，晓晓有点不太自在，摸摸鼻子对她说：“怎么，我眼线花了么？”

　　“没有没有，晓晓姐最美了。”助理八卦被正主抓包，有点尴尬地干笑着说。

　　等推开门，晓晓就明白她在笑什么了，休息室的沙发上，宋晏寒正安安静静坐着看剧本。

　　“祝老师，宋老师，两位好好休息。等王导来了之后我再来通知二位。”助理嘻嘻一笑，带上门出去了。

　　宋晏寒见晓晓进来，有点不自在地站起身：“祝老师，请休息，我去给您买咖啡吧。”

　　晓晓见到他不自在，自己也别扭起来：“额，没事，不用。你坐着吧。”

　　宋晏寒顿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局促得把大沙发让了出来，自己规规矩矩站到一旁：“祝老师请坐。”

　　晓晓尴尬地应了，走过来准备坐下。宋晏寒自然地把晓晓的包包接过来，晓晓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气息，那个晚上的回忆蓦然闯入心头。

　　醉意朦胧靠在宋晏寒怀里，也是这个清爽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耳畔传来他焦急的声音：“晓晓，晓晓。”那时候感觉温暖又宁静，安心地就那么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晓晓的脸发烧一般烫得厉害。

　　苏俨早察觉到了晓晓的不自然，憋着笑：“你们坐吧。我出去跟几个朋友打个招呼谈点事情，等结束了再来接你。”
　　晓晓的耳朵已经微微发烧，不好意思抬头让苏俨瞧见，装作低头翻包的样子应了一声。

　　屋里只剩了晓晓和宋晏寒两人，不约而同都拿起剧本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晓晓悄悄打量宋晏寒，他今天就简简单单穿着卫衣和工装裤。头发好像刚刚洗过，还有些潮湿。浑身清清爽爽并没有特别装饰。

　　这个圈子里的男生一般也是精心打扮的，虽然男idol们没有特别着重地化妆，但是也还是粉底眼线眉毛配饰都必不可少。忽然见到宋晏寒这么自然的样子，晓晓也觉得养眼舒服，心里面黏黏糊糊的那团结仿佛也化开了。

　　宋晏寒感觉到晓晓在看自己，一时更加紧张了。晓晓一件简单的连衣裙，但是微微修身的设计却勾勒出了好身材，本来浓颜系的五官，薄薄一层脂粉就有了股神采飞扬的劲儿。

　　心里默默懊悔，自己不应该就这么穿着随便地出门，在晓晓身边衬得像个小朋友一般。
　　休息室里一时静得只听到时钟的滴答声。

　　晓晓感觉自己尴尬得脚趾都不知道往哪摆了，清清嗓子，斟酌地开了口：“这件事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心里想，这样公布了，女朋友肯定没少闹，也是可怜见的，一霎时把自己脑补为那强抢民女的黄世仁，身边这个可怜兮兮的白毛女被自己仗势欺负了，那口气里就带了两份歉意。

　　宋晏寒哪知道晓晓脑补这么一场好戏，忙摆摆手：“怎么会呢，晓晓姐带我进组，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晓晓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果然，新人为了能出头这种事也只能忍了。一种前辈提携后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感慨道：“我刚出道时候也是这样，很多事为了前途都忍了。”

　　宋晏寒猝然抬头，眸子中带着湿漉漉的闪光：“我听说了，晓晓姐你受委屈了。”
　　晓晓心道，果然年轻人就喜欢听这种过来人的成功学，觉得收到了很大的鼓励，不免滔滔不绝起来。

　　新人出道时候，委屈都是少不了的。晓晓早年间也经历过不少鞋子被人放大头钉，谈好的角色被关系户抢了，当大明星的光替，一站就是一整天之类的事。

　　现在说起来，便是一种功成名就回忆往昔的豪情，虽然为自己以前受的苦心酸，但是又有一种苦尽甘来的痛快。宋晏寒又是个很好的听众，晓晓就说了个没完。

　　“总之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这些事都是逃不过的。但是以你的才华，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被人看到的。”晓晓意犹未尽地总结道。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这发言会不会太爹味十足老气横秋了。不过这样不是正好能激励后辈吗？自己当时多少次想放弃了都是靠着鸡汤文回血的。

　　不知道这小朋友听懂了没有，想到这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宋晏寒。

　　并不如她预料的一样，宋晏寒并不是一份踌躇满志的样子。那看着晓晓的眼神，不是热血，不是激动，而是～
　　一点点的心疼，一点点的纠结，一点点的懊恼～

　　虽然知道晓晓没背景没资本，以前肯定吃了不少苦，可是听她这么强行装作无所谓地讲了出来，宋晏寒心里还是拧巴着很难受。自己又人微言轻地做不了什么事，心里毛躁成一团破布一般，顿了一顿，踌躇地说：“晓晓姐，如果以后，有什么我能做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晓晓有些意外，这并不是自己想的发展方向啊，这小朋友是不是抓错了重点。不过想来他心里应该对我没什么怨气，只希望能够明白姐姐这番话的良苦用心就好。

　　正在这时，王元亮推门闯了进来，风风火火地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晓晓和宋晏寒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心下一紧，仓促地转过视线。

　　王元亮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奇怪，嘿嘿一笑：“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晓晓走在前面，王元亮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宋晏寒，悄声说：“这我可是看到你的面子上啊。”

　　晓晓对他这种急不可耐要人情的做法嗤之以鼻：“放心，我记着你的好。”
　　回到会议室，主创们都已经到了。

　　围读会是主创们第一次聚齐，晓晓环视四周，有几个摄像和编剧老师都是合作过好几个的老熟人了，含笑点点头跟他们都打了声招呼，径自坐在了王元亮旁边。

　　另一边本来是女二白笑茹，见晓晓坐下，忙站起往旁边挪了挪，热情地招呼正想坐到会议室角落的宋晏寒：“晏寒，你坐。”
　　空气微微凝滞。

　　宋晏寒：“笑茹姐，我在后面就好。”

　　晓晓轻咳一声，低声说：“你坐过来吧，正好借这个机会向各位老师学习。”
　　晓晓看到会议室众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露出会心的笑容，会议室氛围顿时轻松了起来。

　　王元亮挥挥手：“好了好了，那就开始吧。”
　　出乎意料的是，宋晏寒演技虽然还很稚嫩，但是意外符合了角色青涩少年的人设。晓晓满意地点点头，得意地冲王元亮白了一眼。

　　眉梢眼角都写满了骄傲，王元亮无奈冲她点点头，回了个：好好好，你行，你行可以了吧的表情。
　　晓晓和宋晏寒有一场对手戏。是宋晏寒饰演的小将军在逃亡的人群中救了祝晓晓演的女主角，然后不顾女主的挽留，独自回到战场上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戏。

　　“你别回去，”晓晓对着宋晏寒，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绝望，抓住他的衣袖，“别回去，跟我走好不好？”
　　“珠珠，对不起，大梁城的百姓在等我。”宋晏寒眼睛通红，甩开晓晓的手，作势要走，“你就当没认识过我吧。”

　　“不，”晓晓把宋晏寒拉了过来，声嘶力竭大喊“你看着我，这局面不是你可以挽回的。你跟我走吧。我们，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宋晏寒捧住晓晓的脸颊，怔怔地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有一团火烧了起来。
　　见他一直没有念台词，想来忘词了，晓晓小声提示到：“到你了”

　　忽然，宋晏寒慢慢地、郑重地吻了下去。
　　祝晓晓一下子愣住了，这小子还自己加戏？

　　宋晏寒的嘴唇好温暖，好柔软，轻轻地停在了晓晓脸上的泪痕，克制地轻触了一瞬又离开了。
　　围观的谁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安静得晓晓感觉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了，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王元亮终于喊了停，又是欣喜又是狡黠说，“果然有真感情就是不一样啊。这一段就这么改。”
　　祝晓晓这才回过神来，忙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看着手上的剧本半天没敢抬头，心里一阵悸动，又酸又甜的。

　　过了好一会，晓晓从剧本后面偷偷看向宋晏寒，只见他认认真真正在盯着别的演员对戏。晓晓顿时心彷佛空了一下，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连忙丢开脑子里的一片浆糊，这就是在演戏，自己怎么还就当真了呢。